我愣了一下。
他知道我要來?
他繼續說道:"媽寫?信來,說你知道了一切,我就料到你會來找我。
他上前一步,低著聲音責備道:
"知微,你生氣,我理解。可你把一個癱的老人扔在家里,算怎么回事?""要不是我寄了錢回去,讓鄰居大嫂每天過去照看,她這幾天不知道會出什么事!"
我笑了。
原來他也知道請人照顧要花錢的啊?
這時,他把手伸進兜里,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這里頭有三百塊錢,你拿著趕緊回去。硯秋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別鬧到她那兒去。"
看著那沓遞過來的錢,我忽然大笑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周明遠,你用三百塊錢就想打發我?你別忘了,是我把科研名額讓給你,替你照顧母親,你才能在這里沒有后顧之憂地追求理想!"
"如果不是我,如今站在這里高談闊論,受人景仰的,應該是我
沈知微!"
我的聲音劈了,但我不在乎。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看一個瘋子。
"事情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你現在翻出來鬧,有什么意義?能改變什么?"
"我勸你見好就收。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情況,你年紀不小了,以后還能嫁出去嗎?這樣我再每個月寄錢回去,行了吧?"
接著他把信封往我手里一塞,像是想趕緊了結這樁麻煩。
拉扯間,我忽然眼前一黑。
連日來坐火車沒吃沒睡,加上這一通折騰,身子晃了晃,往前面倒。
"知微!"
我扶著他的胳膊,剛站穩,忽然一塊石頭砸在我背上。
我回頭,只見一個男孩眼睛紅紅的,瞪著我。
"壞女人!放開我爸爸!"
周明遠上前拉住他:"小軍!怎么能隨便朝人家扔東西?"
小軍"哇"的一聲哭了。
"爸爸你兇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被這個壞女人勾走了?"
他這一哭,把周圍的人都引過來了。
正鬧著,一道女聲從人群外傳來。
"小軍?怎么了?"
林硯秋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把小軍摟進懷里。
"這個女人剛才跟爸爸抱在一起!"
周圍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變成明目張膽的指指點點。
我剛想解釋。
一個巴掌甩了過來。
我捂著臉,整個人茫然無措。
林硯秋站在我面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你在老家怎么纏著明遠,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你現在追到基地來,當著孩子的面往他懷里倒,你想過小軍的感受嗎?"
我纏著他?
明明是他們用一張假證騙了我六年。
怎么到了她嘴里,我成了死纏爛打的那個?
憤怒,委屈涌上心頭。
我抬手就要扇回去,卻被周明遠一把攥住,力氣大得骨頭疼。
"我說過你不能動她。"
"她打你,你就受著。"
周圍有人起哄:"就是!小三還敢還手?"
"打回去試試?看我們不撕了你!"
"硯秋,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那個發動機項目,那可是獲得了國家級獎項!她也不撒泡尿照照,拿什么跟你比?"
我身形一僵。
那個我做了三年,托人帶給周明遠,讓他幫我看一眼的發動機項目?
我看向周明遠。
他卻不敢看我。
我全明白了。他把我的研究給了她。
她靠這個成了技術骨干。
我攥著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我把名額讓給了周明遠,研究成果也被林硯秋頂替,自己還不知情地當了六年免費保姆。
我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惡極的事情,讓他們這么欺負我!
多年委屈一朝傾瀉。
我連著拋出幾個專業問題,林硯秋被我逼問的連連后退,撞在一個胖女人身上。
胖女人扶住她:"硯秋,你怎么不說話?告訴她啊!"
林硯秋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紅著眼,咬牙切齒道:
"你答不上來那些問題,是因為那本來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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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瞬間炸開。
"她說啥?那個研究是她做的?"
"不可能吧?"
"可剛才那些問題,硯秋一個都答不上來......"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涌過來。而這時,林硯秋卻滿臉委屈。
"知微,我知道你喜歡明遠。你來基地找他,我不怪你。可你不能......不能拿我的研究成果說事啊。當初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才跟你說了那些思路,是因為信任你,想讓你幫我參詳參詳!"
周明遠也順勢攬著她的肩膀。
"我能證明!"
"而且她最近為了新項目,幾夜沒睡,剛才一時答不上來也很正常。
我聽著這些話,心又狠狠梗了一下。
周圍的人已經信了,紛紛上來要把我抓去保衛科。
我被推得踉踉蹌蹌。
有人扯我頭發,有人掐我胳膊,疼得我倒吸冷氣。
就在這時候,周明遠開口。
"別鬧太大。下午三點要給新來的工程師開歡迎會,聽說那人做了個很厲害的研究,上面很重視。全基地的領導都要來。別因為這事讓人看笑話。"
他頓了頓。
"先把她關招待所里。明天一早,讓人送她回去。"
幾雙大手攀上身,我掙開他們高喊:
"我就是新來的工程師!如果我不出現,下午的歡迎會你們永遠
都開不成!"沒人相信,只覺得我已經搶別人東西搶瘋了。
她們把我扔進招待所里最破的一間房后卻沒有離開。
為首的胖女人叉著腰。
"周主任和他愛人都是體面人,不愿意跟你這種下三濫糾纏。可我們最看不慣搶別人老公的狐貍精!我們就替硯秋好好教訓你,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來!"
說完她們就圍上來,七手八腳地扯我的衣服。
棉襖的扣子一顆一顆崩開,里頭的秋衣露出來。
"嘖嘖嘖,還穿紅的呢?想勾引誰啊?"
冷風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無論我怎么掙扎呼喊,都于事無補。
我護著胸口,她們就掰我的手,用指甲掐。
背上,胳膊上,一道道血印子。
臨走前,又把桌上的涼水潑在我身上。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縮在墻角,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再次打開。
嘴角的鮮血早已干涸。
我看著來人,忽然笑了。
"你終于來了。"……下午三點,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胖女人她們進來后,沖著林硯秋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
林硯秋心領神會,然后抱著周明遠的胳膊感慨:"也不知道知微如今怎么瘋成這樣,什么謊話都說得出來。"
周明遠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她這些年......確實變化很大。"
"在老家待久了,眼界,見識,都跟不上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了。"
"同志們,肅靜一下。"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們非常榮幸地請到一位杰出的工程師。她帶來的研究成果,是我國目前最急需的技術突破。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她。"
掌聲雷動。
可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起,變得鴉雀無聲。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工程師沈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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