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一沈
一個中國消費品牌,能讓你把博物館文物買回家的沖動變成現實,售價高于同行卻依然供不應求。
它既可以是「老鋪黃金」,也可以是「拼酷」。
2025 年,當大多數拼圖還徘徊在幾十上百元時,拼酷定價 1288 元的“粉黛·二十二鳳冠”上市 20 天爆賣了 2000 萬[1],因首發即瞬間售罄,還臨時調整了發售方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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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小紅書
更有趣的是,這個品牌不僅打造了爆款,還開創了一個新品類——3D 金屬拼圖,并成為了絕對王者。全球市場每 1000 款 3D 金屬拼圖中,至少有 995 款由這家公司設計[3]。
而這一切的起點,居然是20 年前東莞一家給華為、小米、摩托羅拉生產零部件的金屬加工廠[4]。
拼酷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又是誰在為上千元的拼圖買單呢?
復盤完其中的曲折與摸索,我們發現這個故事不僅告訴我們,從一項技術,到一款產品,再到一個品牌,每一步都跟玩拼圖一樣,重要的是“契合”二字,還折射出了兩個消費趨勢:“親手創造”替代“買到”;傳統文化需要現代載體。
01
造出了產品,卻丟掉了品牌
故事還要從 20 世紀 90 年代末講起。拼酷創始人葉祖峰來自北海邊一個小鎮,中學學歷的他,輾轉廣州、東莞多地,最終成為了玩具廠流水線上的一員[5],走上了玩具工程師的道路。
積累一些資金之后,對金屬這一材質懷抱熱愛的他,2004 年在東莞大嶺山鎮成立了精蝕刻五金廠,為手機品牌生產零配件[6] 。
當時生意一度好到什么程度呢?每 10 臺華為手機,就有 3 臺的金屬零部件來自他的工廠[4] 。
但隨著市場競爭愈發激烈,葉祖峰逐漸心生焦慮:純做代工,工藝、技術、品牌都不是自己的,靠別人吃飯沒有安全感[7] 。慢慢地,擁有玩具工程師和金屬加工廠老板雙重身份的他,萌生了用金屬來做玩具的想法。
這確實是一個空白領域——大部分玩具都以毛絨、木、塑膠為材料。但空白當然也是有原因的。金屬要么太硬,難彎折,要么太軟,難定型[8] 。對于他的“異想天開”,少有人看好。
事實證明這的確是一條難走的路,從想法到落地就花了足足 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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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非凡匠人》欄目
葉祖峰帶著研發團隊測試了上百種金屬,走訪了一圈玩具行業工程師,最終鎖定 0.25-0.3 毫米的不銹鋼片和黃銅片為核心材料,并借鑒傳統的榫卯結構,設計出了“扣點+扣孔”的拼接方式。
那么,千辛萬苦攻克了技術難題,轉機就來了嗎?
很可惜,并不是。從一個技術到一個受歡迎的產品,中間還有需要跨越的鴻溝。
- 公司嘗試過耳環、化妝盒、家居擺件,才找到了 DIY 這個方向[9] 。
- 2009 年,全球首款 3D 金屬拼圖“埃菲爾鐵塔”誕生,但這一新物種當時并不被市場接受。
那幾年,公司的開店都慘淡收場,工廠幾年利潤折了進去,設備蒙塵,產品堆積在倉庫[7] 。
現實擺在面前,葉祖峰開始動搖了。公司決定把一個行業展會當作最后機會。在閉幕日,一位美國客人匆匆帶走了一套樣品。兩個月后公司收到了一封來自美國的郵件,是一份合作邀約。
就這樣,代工業務成了團隊的生存支柱。
但“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有代價。這份合作附帶的條件,是將海外獨家經營權割讓給對方,整整十年不能在海外發展自主品牌,市場都以為這是國外的玩具。“我們造出了產品,卻丟掉了品牌。”拼酷新媒體總監阿良如此回憶[8] 。
好在還有國內市場。
2014 年,拼酷正式成立,當年就在展會上帶來了 100 多款拼裝模型,涵蓋建筑、軍事、樂器、綜合四大類別。不過,雖然產品線十分豐富,但生意卻只能用“不溫不火”來形容,一直到 2018 年,拼酷才扭虧為盈,年營收也只在 2000 多萬[10]。
產品做好了,品牌有了,但“識貨的人”還沒出現。
02
從創造需求到承接需求,是破圈的開始
如果說 2018 年前,拼酷的困境是:產品有了,但用戶在哪里?
團隊帶著金屬拼圖去展會、做推廣,像是在茫茫人海里撈針。那 2018 年之后,風向就變了。
這一年,李寧登上紐約時裝周,“國潮”進入大眾視野。年輕人開始重新審視傳統文化和中式美學,一群人開始穿漢服,她們需要與之相稱的發飾、團扇等。
與此同時,90 后、95 后逐漸進入婚齡。這些人想要不一樣的婚禮,自然也需要不一樣的結婚禮物,而不只是千篇一律的三大件,中式婚禮更是成為了許多人的選擇。
而這些需求,拼酷恰好都能滿足——2019 年,拼酷正式推出“十里紅妝”系列,將中國的嫁衣、鳳冠、花轎等傳統婚嫁元素融入了金屬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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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酷不再需要滿世界找用戶,用戶開始帶著需求來找拼酷。
這一系列推動 2019 年成為了拼酷的爆發之年,年營收從 2000 多萬飆升到了近 8000 萬[10]。
“十里紅妝”累計銷量超 230 萬套,其中“鳳冠”單品年銷售額破億元[10] 。如今,中國風類核心產品持續貢獻拼酷總營收的 80% 以上,高端產品線毛利率超過 60%。[1]
為什么?我們認為,這一系列踩中了年輕人三個層次的需求。
第一層需求:自我療愈。TA 是過程的消費者。
這部分人群購買拼酷,首要目的是為自己解壓。玩家需要花費幾小時甚至幾十個小時,才能將一個個金屬片扣合成一頂鳳冠,可以享受心流狀態。正如拼酷品牌顧問劉冬濤所說,現在的年輕人缺的不是一個擺在桌上的成品,而是一個能夠安放情緒的過程。[11]
第二層需求:社交表達。TA 是結果的消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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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小紅書
這部分人群購買拼酷主要是為了向他人傳遞某種信息。比如花半個月拼鳳冠送給姐姐當結婚禮物。再比如把鳳冠戴在泡泡瑪特上,#labubu鳳冠就在社交媒體上成為了熱門話題。這群人買的不僅是產品,更是一種表達——對閨蜜的情誼、對審美的彰顯。
第三層需求:文化認同。TA 是身份的確認者。
這部分人群看重的是拼酷承載了文化價值。為“十里紅妝”買單,因為那是傳統的婚嫁文化;為“千角燈”買單,因為那是東莞非遺。
在國潮興起的大背景下,傳統文化不再是“老氣”的代名詞,而是“高級感”“文化厚度”的來源。拼酷讓年輕人可以驕傲地說:“看,這是我們中國的東西。”
當然,這三層需求可能是彼此交織的。同一個用戶,可能既需要解壓,又需要表達心意,還希望通過產品確認自己的文化歸屬。
一方面,需求可以像反漏斗一樣向外擴散。一個“解壓用戶”拼完鳳冠后,可能會送給閨蜜當禮物,也可能會因為拼裝過程中了解了鳳冠的文化內涵而產生文化認同。
另一方面,當“文化認同”成為社會共識,也會反過來讓第一層和第二層的消費行為更有“正當性”——“我不是在浪費時間,我是在傳承文化”,從而拉動前兩層的需求。
必須指出的是,這不是一個“風來了”這么簡單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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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酷最初的模型,色彩單調
在 2019 年破圈之前,拼酷完成了許多重要積淀。
- 技術進步。例如在 2016 年突破金屬模玩單一顏色的限制,極大提高了可玩性和裝飾性,也讓更多創新變成了可能。
- 方向驗證。在品類上,拼酷經歷了非常多摸索。比如在 2014 年時,樂器類還是主打品類之一,2018 年推出“三國萌將”希望覆蓋全國中小學周邊文具市場。而“美猴王”等系列的熱賣,才讓團隊慢慢意識到了國風這一方向的價值,并投入打磨十里紅妝等系列。
從 2006 年決定轉型,到 2019 年真正起飛,拼酷用了十三年。這十三年里,它打磨工藝、沉淀設計、深耕文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能接住這陣風的品牌。
03
拼酷是可以自己親手拼裝的“傳統文化”
老鋪黃金和拼酷的走紅,本質上是在傳統文化復興大潮中,找到了讓文化“落地”的現代載體。它們不是空洞地喊“我關心傳統文化”,而是讓傳統文化變成了可觸摸、可體驗、可擁有的產品。
更進一步來說,在如今這個物質過剩的時代,擁有已經不足以定義一個人。人們需要通過創造來確認身份,通過過程來安放情緒。而拼酷,把鳳冠、花轎這些傳統婚嫁元素,變成了年輕人愿意花幾十個小時親手拼裝的“情感容器”。
這才是為什么年輕人會一邊說著沒時間、沒錢,一邊心甘情愿花幾十個小時和幾百上千元,來拼一頂鳳冠。
參考資料
[1] ChinaJoy,拼酷 ChinaJoy 全球首發“點翠·二十二鳳冠”,以拼裝潮玩續寫千年國粹華章
[2] 拼酷,關于調整 “粉黛·二十二鳳冠”發售方式的公告
[3] 粵講粵精彩 宣講,“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宣講|熊毛《培育文化需求,潮玩引領玩具制造業的新質生產力》
[4] 拼酷,趣味爆棚,拼酷&美居生活打造最“酷”的兒童節!
[5] 抱樸財經,東莞潮玩成世界杯亮點,沒有秘密只有努力
[6] 南方日報、南方+客戶端,微石集團熊毛:金屬片拼出“山河圖”,莞產潮玩走向世界
[7] 新華社,走進市場主體|專走“難路”——在“世界工廠”用制造玩轉文化
[8] 南方日報、南方+客戶端,抖音店播,正在成為潮玩的“新戰場”
[9] 非凡匠人欄目組,【非凡匠人·回顧】金石之志
[10] 南方日報、南方+客戶端,把非遺裝進3D金屬拼圖的人|莞邑人物周刊
[11] 每日經濟新聞,“拼酷”潮玩,為何跨越千里來成都開店?
封面圖來自小紅書 @簡單喵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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