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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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李月亮 七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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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不只是國與國之間的激烈沖突。
更是扎向老百姓的一把把尖刀。
01
這幾天，一張伊朗的照片在網上瘋傳。
它被稱作“美以對伊朗動武以來，最殘忍的圖片”。
照片似乎平平無奇，但很多人都看得心酸落淚。
因為它背后的故事，令人心碎——
2月28日上午，美以聯軍的導彈，擊中了伊朗的一所女子小學。
之前平靜的校園濃煙滾滾，轉眼間化作斷壁殘垣。
正在教室里讀書的孩子們，成群成片地被活活炸死。
這顆導彈，直接導致165人死亡。
絕大部分都是小女孩。
最小的死者只有6歲，剛剛開始上學。
爆炸發生后，家長們驚慌失措地趕到學校。
哭嚎著在廢墟里尋找自己的孩子。
現場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絕望的哭聲。
一個爸爸無助地哭訴：
“我的孩子非?？蓯?，她才十歲……”
在廢墟里，人們翻出了孩子們染血的課本、破爛的粉書包、散落的作業本。
以及，孩子們支離破碎的尸體。
一個媽媽找到了孩子的藍色書包。
上面還有宇航員的照片，那也許是小女孩內心的夢想。
書包上還寫著中文拼音。
這個書包，在國內賣38.9元。
商品頁上寫著“繽紛童年，活力滿滿”。
可是。
那些本該擁有繽紛童年的孩子，卻永遠地死去了。
在一個初春的早上，她們活力滿滿地背著書包去上學。
結果一顆導彈從天而降。
她們無法預料，也不能理解，更無處躲避。
只能受死。
而她們的父母，同樣絕望無力。
只能仰天痛哭。
只能憤怒控訴。
但是沒有人能懲治兇手分毫。
甚至連一個說法都要不來。
“為什么要炸死我們的孩子？
6歲的小女孩，何罪之有？”
這叩問在伊朗的天空飄蕩，傳不到炸彈飛來的方向。
而生活還得繼續。
孩子們的尸體需要埋掉。
人們找了一片空地，在上面草草畫上一排排方框。
找挖掘機來，挖出一百多個長方形的坑。
那就是孩子們的墓穴了。
因為都是孩子，所以那些坑都小小的，淺淺的。
看起來格外令人心碎。
就是我開頭說的那張照片，拍下來的景象。
這就是戰爭。
猙獰殘暴的戰爭。
不講道理的戰爭。
它其實是政客的意志。
但平民沒有選擇的能力，只能被裹挾其中。
像待宰的羔羊，等待命運的判決。
02
這幾天，伊朗的核心城區，被一輪輪猛烈空襲。
大名鼎鼎的伊朗“玫瑰宮”，已經在這次戰爭中淪為廢墟。
有一家體育館被轟炸。
20名女排球員不幸喪生。
還有多家醫院和急救站都被炸毀。
一些嬰兒被埋在了廢墟里。
鳳凰戰地記者李睿去了德黑蘭一家軍營附近的醫院。
她說場景很恐怖。
玻璃全碎，門框扭曲。
有些房間幾乎被炸沒了，房頂破破爛爛。
整個就像末日片現場，全是灰塵和碎裂聲。
一位醫院工作人員說，當時他正在換衣服。
突然被沖擊波“掀了出去”。
能站穩以后，趕緊看同事是不是還活著。
說著說著，忍不住崩潰大哭。
他說轟炸之后，現場的所有人都哭了。
截至當地時間3月4日，伊朗的遇難人數已達1045人。
機場關停，學校停課，居民恐慌。
街道上瓦礫、濃煙交織在一起。
醫院接收的傷亡者絡繹不絕，醫療資源已逼近極限。
當地的醫生說，每一個小時的情況都在惡化。
時刻都有骨折、燒傷、大出血的患者被送來。
有的母親趕來了，孩子已經去世。
有的孩子被送來了，家人不知去向。
而周遭的水廠被襲擊，多家醫院沒有水和電。
連最基本的救治都進行不了。
03
其實《國際人道法》早已明確規定——
現代戰爭應該有規則。
不能攻擊住宅、學校、醫院、水電站等民用物體。
但仗一打起來，誰還管規則。
他們可以隨便找個借口，說那些學校、醫院里，藏著武裝力量或者軍用設備。
說炸就炸了。
居民區相對安全。
畢竟炸一次也不值得。
但被攔截的導彈碎片滿天飛。
會隨機砸在某個地方。
僅3月1日當天，以色列戰機 就向伊朗投擲了超過1200枚導彈。
如果你長時間暴露在路上，搞不好就被碎片擊中喪命。
這種情況下，躲在家里反而安全一些。
所以大部分人，現在都是盡量待在家里，惶恐不安地煎熬著。
度日如年。
更嚴峻的問題是。
待在家里，也是需要成本的。
很多人存儲不夠，只能出去干活。
伊朗這幾年要么外戰，要么內亂。
經濟特別不好，貨幣崩盤，物價飛漲。
這次一打仗，錢就更是毛得沒邊了。
伊朗的貨幣是里亞爾。
你知道1塊錢人民幣，現在能換多少里亞爾嗎？
是19萬。
在當地，買一張餅都要花十幾萬里亞爾。
以往能買個手機的錢，現在只能買個最普通的耳機。
很多人之前省吃儉用存的一點錢，結果現在幾乎成了廢紙。
全國約40%的家庭跌入貧困線以下。
許多家庭的儲蓄，根本支撐不起一家人的日常開銷。
必須要靠臨時收入才能生存。
所以，就算天上下導彈。
很多人還是得艱難地出門賺錢，保持生活運轉。
去上班，去跑出租，去賣東西。
掙來一口飯吃。
——這就是戰爭中，百姓兩難的困境。
出門可能被炸死。
不出門肯定要餓死。
怎么辦？
04
另一邊，以色列人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
這幾天伊朗強硬反擊。
轟炸了以色列的國防部大樓、特拉維夫總參謀部和機場、煉油廠、海水淡化廠……
以及一些居民街區。
每天晚上，以色列天上都要飛過可怕的“炸彈流星雨”。
讓以色列人瑟瑟發抖。
沖突第四天，以軍方報告，一共傷亡600多人。
這600多人，也大部分都是普通百姓。
就算是軍人，那也是誰家的父親，誰家的兒子啊。
現在，以色列還有很多地方缺水少糧，斷電斷網。
受苦的，還是老百姓。
是的，對老百姓來說。
哪有什么勝利可言，打仗就意味著遭殃。
05
我們這代國人，基本沒親歷過戰爭。
所以心里都不帶怕的。
很多人有點不服就吆喝著打打打。
有這份血性和自信，是好事。
但我們務必要知道，對老百姓來說，戰爭絕不是一件好事。
比如，咱們再看看俄烏之戰。
這場大仗，從2022年2月爆發，如今已經整整打了4年。
俄羅斯120萬戰士傷亡。
近600萬平民流離失所。
每年有超過萬億盧布的軍費黑洞。
俄羅斯的國家福利基金四年間消耗了近三分之二。
國家存錢罐見了底，只能通過增稅等措施增加財政收入。
買單的，還是普通百姓。
而另一邊的烏克蘭，更加民不聊生。
平民和前線的士兵們一起，悲慘地死于炮火。
傷亡不計其數。
幾年時間里，很多居民每天只有幾小時供電。
醫院停診、藥店關門、學校停課。
老人與殘障人士無法 撤離，被困家中。
很多大人們帶著孩子，日夜躲在空間狹小、黑暗潮濕的地下室。
在零下20攝氏度的寒冬中。
無電、無暖、無水。
還有無數人的家被炸毀。
——辛苦打造的一個家，昨天還溫馨舒適，今天就成了廢墟。
你帶著一家人，不知該去哪里，欲哭無淚。
這是戰爭中常見的場景，我們看客早已麻木。
但換位思考，你就能立刻體會這是何等殘酷。
06
我之前看過一個視頻，久久難忘——
俄烏戰場的荒地上。
一名俄羅斯士兵腿部受傷后落了單。
敵方無人機炸彈發現了他，緊緊追擊。
士兵一邊踉蹌著逃跑，一邊多次揮手示意投降，祈求對方放他一條生路。
但無人機無意停下來，一直緊追不舍。
最后終于飛到了士兵的手上，轟然炸響。
火光吞噬了俄羅斯士兵。
他就這樣被炸死了。
是不是很慘？
但是另一邊的烏克蘭，也很慘。
有一個烏克蘭小哥，講過他堂弟的故事。
堂弟是叔叔和嬸嬸來之不易的孩子。
從小很乖，很善良，人緣非常好。
總是笑瞇瞇的，會幫嬸嬸下廚。
一家人都非常喜愛他。
22歲那年，堂弟成為了一名海軍。
起初坐守大后方，家人們一直默認他不會有危險。
但后來俄烏局勢惡化，海軍也被填到戰場上補充兵力。
堂弟恰好被分到了有“絞肉機”之稱的巴赫穆特戰場。
到這里的士兵，堪稱九死一生。
叔叔和嬸嬸十分緊張，整夜難眠。
上前線一個月后，表弟和嬸嬸最后一次打電話。
他給嬸嬸發了一首歌。
嬸嬸回復他：沒有人像媽媽一樣在等你。
然后堂弟就杳無音訊了。
又一個月后，叔叔和嬸嬸突然接到電話。
對方告知，堂弟在戰場上死了。
嬸嬸 當場幾近暈厥。
因為沒有遺體，她始終堅信兒子還活著。
她到處搜索失蹤士兵的消息，在網上發尋人啟事，祈求能有奇跡。
直到某一天，嬸嬸接到了兒子戰友的電話。
戰友說，他在戰場上親眼看見了堂弟的遺體。
他被射殺后，被五塊混凝土壓著，沒法把遺體拉出來。
嬸嬸悲痛欲絕地為尸骨無存的孩子舉辦了葬禮。
對俄羅斯人來說，她的兒子是軍功的一部分。
可對這個媽媽來說，她幾乎失去了自己的一切。
烏克蘭伊爾平鎮，一名在抗戰中陣亡的軍人星期五出殯，親友們撫著棺材哭泣
07
最近網上流傳一段話，我覺得說得很好：
“戰爭只是一群老頭的政治游戲。
可沖上去的卻是一群年輕人。
戰爭結束后，資本家滿載而歸，政客握手言和。
只有母親抱著墓碑哭泣。”
是的。
戰爭中被打死的政客，是極少數。
更 多 時 候犧牲者都是普通人。
對政客來 說，戰爭是戰略，是勝利，是選票，是勛章。
對老百姓 來說，戰爭是飛來橫禍，是家破人亡。
是母親抱著孩子的尸體哭得昏過去，是父親跪在廢墟里用手刨出死去的孩子。
當政客在電視前談論“人道主義”時。
平民的血正在凍土里凝固。
政客們只需要坐在辦公室里，指點江山。
他們不必親臨戰場。
也聽不見爆炸聲，看不見斷手臂，聞不到血腥味。
他們只看見地圖上的紅點，報表上的數字，民調上的百分點。
對他們來說，戰爭是棋局。
平民是棋子，是工具，是數字，是可以犧 牲的代價。
他們不會在乎，代價們也是有血有肉的，會怕，也會疼。
會在深夜想 起死去的孩子， 哭得喘不上氣。
會站在廢墟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政客的野心比天大。
平民的性命比紙薄。
其實老百姓沒有什么奢望。
他們只想好好活著。
他們不曾制定策略 ，不曾挑起紛爭。
卻要 在政客的博弈里流離失所。
炮火奪走他們的親人。
廢墟掩埋他 們的家 園。
恐懼刻 進 他們的余生。
甚至，在去買菜的路上，在睡覺的床上，在逃命的途中。
他們就那么輕易地被炸成碎片。
我常常想——
所有鼓吹戰爭的人，所有無端發起戰爭的人。
都應該跪在平民的鮮血前，摸著自己的良知，叩問一句：
這值得嗎？
而對更多普通百姓來說。
我們更不要輕易呼喚戰爭。
在萬不得已、不得不打時，我們不怕不慫。
但只要有別的路可走，就別總是喊打喊殺。
我們的國家不好戰，不挑事，不惹紛爭。
這是百姓的幸運。
我們的國家有實力保護好百姓，邊疆有兵，海上有艦，天上有鷹。
這是更大的幸運。
春天的風很暖，花就要開了。
我們有安穩的家，有溫熱的一日三餐。
不必在炮火中驚醒，不必在恐懼中逃亡，不必眼睜睜看著親人離去。
這是最樸素也最珍貴的幸運。
當惜之。
當念之。
當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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