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摔手機的CEO走了，但東方甄選的麻煩才剛開始

董宇輝的粉絲們贏了。
12月17日晚上，東方甄選一紙公告，把CEO孫東旭給免了。連同執行董事的位子也一塊兒擼掉，就給他留了個“非執行董事”的空頭銜。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個跟著俞敏洪打江山的老將，從此靠邊站了。
一場“小作文”風波，愣是把一家上市公司的CEO給吹下了臺。
這事兒聽起來像個段子：一個小編在評論區多嘴了幾句，說董宇輝的“小作文”是團隊寫的，不是他一個人寫的。粉絲不干了，吵起來了。小編不服氣，又懟回去了。CEO出來開會，脾氣上來了，手機往桌上一摔。然后——股價跌了，粉絲跑了，CEO沒了。
就這？就這。
有人說這是董宇輝的勝利。我看未必。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爭，要真有贏家，那也是蹲在旁邊看熱鬧的高途，是那些等著接住“潑天富貴”的競爭對手。東方甄選輸慘了，輸掉的不僅是一個CEO，還有那塊遮羞布。
那個摔手機的人，成了替罪羊
孫東旭這人，我關注過。新東方的老人，俞敏洪的心腹，一手把東方甄選從零做到上市。去年6月董宇輝爆火的時候，他在直播間里笑得合不攏嘴。那時候誰能想到，一年半以后，他會因為同一個董宇輝，被自己人掃地出門。
12月12日那天晚上，孫東旭走進直播間，臉上帶著疲憊。他說要回應“小作文”風波，說著說著，手機往桌上一摔。“啪”那一聲，把他的職業生涯摔沒了。
有人說他傲慢，有人說他活該。但我看他更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撒。你想啊，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公司，因為小編幾句牢騷、粉絲一陣鬧騰，就鬧得滿城風雨。他能不火嗎？
可他忘了一件事：在直播間里，CEO不是CEO，是觀眾眼里的“反派”。你摔手機的樣子，在粉絲看來就是“欺負我們家宇輝”。你解釋董宇輝年薪不止幾千萬，在粉絲看來就是“炫耀我們宇輝拿錢多，我們更心疼了”。
孫東旭后來道歉了，說自己不是故意的，是連續幾天沒休息，內心焦慮導致的動作僵硬。但晚了。互聯網上，第一印象就是最后一印象。你摔了就是摔了，解釋就是掩飾。
12月16日，俞敏洪宣布孫東旭被免職。隔了一天，港交所公告正式發出。從摔手機到丟飯碗，一共5天。5年打拼，5天歸零。
董宇輝的“高情商”，是真的高
這場風波里，最讓人看不懂的是董宇輝。
小編在評論區懟他，他不吭聲。CEO在直播間摔手機，他不吭聲。粉絲們為了他去高途直播間刷屏，他還是不吭聲。直到12月13日凌晨，他才發了一篇長文，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事。
他說“小作文”有自己寫的，有小編寫的，有合作的，都挺好。他說自己反對飯圈文化，反對以“飯圈”名義污名化任何人。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得罪小編，也沒有得罪公司，更沒有得罪粉絲。但仔細品，全是話里有話：小編確實寫了，但我也寫了；你們別打著我的名義鬧，但鬧了我也管不了。
更絕的是，他把自己的抖音簽名改成了“勿意，勿必，勿固，勿我”。這八個字出自《論語》，意思是不主觀臆測，不絕對肯定，不固執己見，不自以為是。
你說他是自我警醒也好，是說給公司聽也罷，反正這八個字一掛出來，高下立判。那邊CEO在摔手機，這邊主播在念《論語》。誰有格局，誰沒格局，網友心里有桿秤。
有人說董宇輝是“以退為進”，我看他根本不需要“進”。他往那兒一站，就是贏家。因為他手里攥著東方甄選最值錢的東西——粉絲的信任。這東西，俞敏洪給不了，孫東旭搶不走，小編寫再多“小作文”也白搭。
小編的“小作文”，戳破了那層窗戶紙
說到小編，我覺得這事兒最冤的就是小編。
他說的有錯嗎？沒錯。“小作文”確實是團隊寫的，董宇輝自己也承認了，吉林那場他基本沒改。小編不過是說了句實話，結果惹來一身騷。
可問題的關鍵是，有些實話不能說。
直播間里，粉絲買的是董宇輝這個人，不是東方甄選這個牌子。他們喜歡的是那個出口成章的“文化人”，不是躲在幕后的文案團隊。小編跳出來說“文案是我們寫的”，等于告訴粉絲：你們崇拜的那個偶像，是假的。
粉絲能忍嗎？不能。
這事兒讓我想起當年趙本山的小品。趙本山在臺上演農民，臺下幾百號人給他寫包袱。觀眾知道包袱是別人寫的，但他們就是喜歡趙本山演。要是哪個小編跳出來說“這包袱是我寫的”，你看觀眾罵不罵他。
東方甄選的小編，就干了這么件蠢事。而且是在官方賬號上，連發幾條，跟粉絲硬剛。俞敏洪后來說這是“嚴重缺乏職業精神”，是“公司管理有很大漏洞”。這話說得客氣了，換我說，這就是缺心眼。
俞敏洪的“二選一”，其實沒得選
孫東旭被免職后，很多人說是俞敏洪在“董宇輝和孫東旭之間二選一”。這話聽著像那么回事，其實是抬舉孫東旭了。
俞敏洪根本沒得選。
12月16日那天，東方甄選抖音粉絲掉了近70萬，股價跌了快20%。隔壁高途直播間，60萬人擠進去看熱鬧，三天漲粉百萬。再這么下去，東方甄選就成“西方不亮”了。
俞敏洪是個生意人，生意人最會算賬。留下孫東旭，失去董宇輝，東方甄選立馬完蛋。留下董宇輝，犧牲孫東旭，至少還能保住半條命。

所以他選了董宇輝，而且選得毫不猶豫。12月16日當天，他就跟董宇輝合體直播，當著幾十萬人的面說“宇輝不會離開”。這哪是二選一，這是公開處刑孫東旭。
有意思的是，公告說孫東旭被免職是因為“對公司品牌及聲譽管理不善”。這個理由妙啊，翻譯一下就是：你管不好自己的脾氣，害得公司賠錢，你走人吧。
可問題是，孫東旭走了，董宇輝就一定能留下嗎？
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
東方甄選以為免了孫東旭就完事了？天真。
這件事暴露出來的問題，哪是一個CEO下臺能解決的。
第一個問題：東方甄選到底是靠產品，還是靠董宇輝？
公司官方說法是“堅守產品路線”。但財報顯示，東方甄選絕大部分GMV來自抖音。抖音是什么地方？是看人不看貨的地方。粉絲是沖著董宇輝來的，不是沖著你家大米來的。你跟我說產品路線，粉絲聽嗎？
第二個問題：董宇輝的待遇到底怎么定？
孫東旭說董宇輝年薪不止幾千萬。這話本來是想證明公司沒虧待他，結果適得其反。粉絲一聽：才幾千萬？我們宇輝值一個億！公司一聽：已經給這么多了還鬧？老板一聽：這錢花得值嗎？
董宇輝現在的收入是“高管級別”，外加期權。但他創造的價值，遠遠超過這個數。有業內人士說，董宇輝帶貨占東方甄選總額的50%左右。這種貢獻度，你給他多少合適？給少了，他心里不平衡；給多了，其他主播心里不平衡；不給股權，他哪天拍屁股走人，東方甄選立馬塌方。

第三個問題：怎么防止下一個“小作文”？
這次是一個小編不懂事，下次呢？下下次呢？東方甄選幾百號人，誰心里沒點小九九？董宇輝一年賺幾千萬，小編一個月拿幾千塊，憑什么？這種怨氣積累下去，遲早還會爆發。
俞敏洪當年在演講中說過一句話：“你要有一種防范你底下的人拆出去跟你對著干的本領。”他說的沒錯，但他可能沒想到，第一個“拆出去”的不是董宇輝，而是那個摔手機的老部下。
寫在最后
孫東旭走了，帶著那聲“啪”的余音。
董宇輝留下了，留下一句“勿意勿必勿固勿我”。
俞敏洪贏了，贏了一場不得不贏的賭局。
可東方甄選呢？
它的粉絲回來了嗎？12月16日那天掉了近70萬，后來雖然止住了，但信任這東西，掉起來容易，撿起來難。
它的股價漲回來了嗎？跌了25%之后，還在那兒趴著。
它的對手們呢？高途還在直播間里感謝“潑天富貴”，羅永浩還在喊著要幫董宇輝創業，京東的傳聞還在滿天飛。
這場風波，表面上是小編惹禍，CEO背鍋，主播贏麻。實際上，它撕開了電商直播行業最核心的那個矛盾：到底是人重要，還是平臺重要？
以前大家都說是平臺重要，平臺沒了誰都能轉。但董宇輝這事兒證明，人比平臺重要得多。沒有董宇輝，東方甄選就是個賣貨的。有了董宇輝，它才是個“知識帶貨”的傳奇。
可傳奇靠得住嗎？今天董宇輝還在，明天呢？后天呢？他要是真走了，東方甄選還剩什么？
俞敏洪說“宇輝不會離開”。這話他信，我不信。不是不信董宇輝，是不信人性。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值100個億，而別人只給他1個億的時候，他還能“勿意勿必勿固勿我”多久？
有些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