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嚴最后被押赴刑場,那滿頭白發在秋風里亂得像一團枯草時,這個把持朝政十幾年、讓天下人恨得牙癢癢的“奸相”,臨了連句解釋都沒留,就那么認了所有的臟水,把自己給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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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嚴對謝征下死手,這事兒乍一看,誰都懵。
你想啊,謝征是誰?是他親妹妹魏綰的獨苗,是他從小當繼承人一樣養大的狼崽子。謝征十歲出頭,爹謝臨山戰死沙場,娘魏綰跟著上吊自盡,一個半大孩子,換誰都得心疼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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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魏嚴呢?謝征剛被接到相府時,晚上做噩夢哭醒,魏嚴沒哄,直接沖進去,厲聲訓斥:“堂堂男兒,哭什么?謝家生不出nao種!”然后轉身就把屋里伺候的婆子全換成了粗使的仆人,一個軟乎話都沒留。
這哪是養外甥,這是拿刀子往人心口上刻字呢。
魏嚴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謝征認他這個舅舅,他就是要把謝征逼成一個沒有軟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后來他自己也說了,這朝堂是池渾水,他不磨礪謝征,就是送他去給別人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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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謝征長大了,翅膀硬了,開始追查錦州舊案,查到當年他爹的死可能另有隱情時,魏嚴怕了嗎?他不怕謝征殺他,他怕的是謝征因為查案,把自己也折進去,或者查到最后,發現真相比仇恨更讓人絕望。
于是,在崇州戰場上,他設了個死局。 表面上是軍令,實際上是借北厥人的刀,要謝征的命。
那一刻,我猜魏嚴心里想的肯定是:“小子,你不是恨我嗎?恨我就對了!可你還嫩了點,這朝堂容不下你這么干凈的恨。既然你一定要查,那我就親手送走你,總好過你日后被真相撕成碎片。”
這不是殺心,這是一個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的老頭,用一種最決絕的方式,給這個世界他唯一在乎的人,上最后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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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納悶,魏嚴一個權傾朝野的丞相,干嘛跟一個獵戶出身的姑娘過不去?追著她和她爹媽滿世界地殺?
這事兒,得怪那張虎皮,更得怪謝征那張破嘴。
錦州兵敗,謝臨山死了。這背后藏著先帝滔天的陰謀。而唯一能證明這陰謀的證據,一部分落到了樊長玉她爹,一個老實巴交的獵戶手里。為啥?因為謝臨山當年托付給他的,可能就是一封密信,或者一件信物,就藏在那張虎皮里。
謝征那小子呢,也是個惹禍精。 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樊長玉有了交集,還動了真心,甚至把追查父親死因的線索,無形中引到了樊家。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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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嚴是什么人?他是能把所有秘密嚼碎了咽進肚子里,爛在骨頭縫里的人。淑妃的事,謝臨山的事,先帝的事,哪一個不是驚天大雷?他怎么可能允許這世界上還有不受他控制、可能引爆一切的“活證據”存在?
所以,他對樊長玉一家下手,有三個算計:
第一,滅口。這是最直接的。只要樊家的人死了,那張虎皮背后的秘密就徹底斷了線,他才能繼續維持住用自己一身罵名換來的朝局穩定。
第二,試探。他想看看謝征對這丫頭的感情有多深。謝征追得越緊,他就殺得越狠。這就像一個老獵人,在用最殘忍的方式訓練自己的獵犬。
第三,他恨所有能光明正大活在陽光下的人。樊長玉一家,雖然窮,但是一家人齊齊整整,父慈女孝。這份他這輩子求而不得的“普通人的幸福”,像一根刺,扎在他那顆早就爛透了的心上。憑什么呢?憑什么我魏嚴就得背負一切,在爛泥里打滾,而你們卻能干干凈凈地過日子,還妄想揭開我的傷疤?
追殺樊長玉,已經不是純粹的zheng治清算,那是魏嚴這個活死人,對“活著”這兩個字最病態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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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嚴這輩子,活得太擰巴了。
他對淑妃的愛,不能說,說了就是穢亂宮闈,淑妃死后清譽不保;他對謝臨山的愧疚,不能說,說了就是承認自己當年無能,更坐實了妹妹對他的誤解;他對謝征的期望和保護,更不能說,說了這狼崽子就沒了那股子恨意,沒了恨,就沒了活下去的狠勁兒。
他一個人,扛著整個王朝的爛攤子,還得背著全天下的罵名。
到最后,他被關在大牢里,陶太傅去看他。他才露出那么一點點真心:“割讓遼東十二郡……亡國權相也是會被后世人唾罵的,左右都是罵了,不若……賭一個將來。”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為了一個“將來”,把自己賭成了篩子。為了保住淑妃那點清白,他把所有屎盆子都往自己頭上扣,連設計害死謝臨山這種不屬于他的罪,他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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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到最后都不知道,這個他恨了一輩子的舅舅,到底為他、為這個國家扛下了什么。也許他知道一點,但那點真相,比起魏嚴背負的,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所以,《逐玉》看到最后,你會發現,最慘的贏家是謝征,他報了仇,抱得美人歸;最慘的輸家是那些爭權奪利的皇子;而最慘的,就是魏嚴這個人。
他死得透透的,罵名也留得死死的。他用自己的死,給所有人上了一課:原來,最深沉的守護,是不動聲色地替你扛下所有的風雨,然后帶著一身泥濘,安靜地走開,連個背影都不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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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最狠的報復,從來不是拿刀拿劍,而是像魏嚴這樣,把所有的苦,都釀成一杯自己才能喝的酒,喝完,碗一摔,告訴你:“這天下,是你們的了。”
所以,你覺得,魏嚴這個人,到底是個可恨的奸相,還是個可憐的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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