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李曉梅嫁到張家三年了，
丈夫張強在蘇州上班，一個月回來一趟，小兩口聚少離多，但感情挺好。
上個月，張強專門請了假回來，一進門就掏出一個紅盒子：“媳婦，結婚三周年快樂！”
曉梅打開一看，眼睛亮了——一只明晃晃的足金手鐲，古法金工藝，沉甸甸的。
“這得多少錢？”
“一萬三。你跟著我受苦，這回補上。”張強笑嘻嘻的，“戴上，別摘。”
曉梅心里甜滋滋的，小心翼翼套在手腕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
正美著呢，婆婆張翠花從廚房探出頭來，手里還捏著半根黃瓜，
瞅了一眼兒媳婦的手腕，說了句：“曉梅啊，新鐲子好看，媽教你個法子——拿保鮮膜裹上幾層，戴得久。”
曉梅愣了：“媽，包那個干啥？怪悶的。”
婆婆沒多說，回廚房了：“讓你包你就包。”
曉梅心里納悶，但晚上睡覺前，還是翻出保鮮膜，在鐲子上纏了兩圈，
鐲子本來就亮，裹上保鮮膜顯得霧蒙蒙的，摸著也不滑溜了。
她想，婆婆可能是怕磨花了吧，行吧。
第二天一早，張強回蘇州了，曉梅起床去廚房幫婆婆做早飯，
一進門，愣住了——灶臺邊的小方桌上，坐著一個陌生女人，四十來歲，燙著卷發，
旁邊還站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婆婆見她進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曉梅啊，這是你表姨，從安徽老家來的，帶孩子來玩兩天。”
曉梅點點頭，心里卻犯嘀咕：嫁過來三年，婆婆家親戚她都見過，這位“表姨”怎么從沒聽說過？
那女人倒是熱情，放下碗，眼睛直往曉梅手上瞄：“哎呀，這就是張強媳婦？
這鐲子新買的吧？金的？真好看！”
說著，她站起身，一把拉過曉梅的手，翻來覆去地看那只鐲子，還用指甲在鐲面上刮了刮。
曉梅被這突如其來的親熱弄得有點不自在，
婆婆在旁邊打圓場：“快吃飯，飯涼了。”
女人這才松手，但眼睛還黏在鐲子上。
吃完飯，女人帶孩子出門了，
婆婆把曉梅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昨晚讓你包的保鮮膜，包了沒有？”
曉梅點點頭：“包了，媽，到底啥事啊？”
婆婆松了口氣，這才說了實話：“那個女的，哪是什么表姨，是張強他爸早年欠錢的債主老婆！
當年借了兩萬，拖了七八年，利滾利，人家現在要三萬，
她昨天突然找上門，說是走親戚，我看那架勢，是來探家底的！”
曉梅心里一驚。
婆婆接著說：“你看她剛才那眼神，恨不得把你鐲子擼下來，
要不是你包了保鮮膜，她上手一摸，知道是真金的，那三萬塊的債，立馬就得逼著我們還！”
曉梅這才恍然大悟，低頭看著手腕上裹著保鮮膜、灰撲撲的鐲子，心里頭五味雜陳。
婆婆嘆了口氣：“強子孝順，給你買這么貴的東西，媽高興。可家里的爛賬，是早年的虧空，得慢慢填，
這鐲子你先委屈幾天，裹著膜戴著，等那女的走了，咱再拆了，亮亮堂堂地戴。”
曉梅摸著腕上的鐲子，隔著那層薄薄的保鮮膜，似乎能感受到鐲子原本的光滑，
她突然覺得，這層膜裹住的，不止是一只金鐲子，更是一個普通農家的里子和面子。
她點點頭，輕聲說：“媽，我知道了。這膜，我不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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