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人當眾罵不害臊。
而罵我的,還是自幼喪父,被我捧在手心,呵護著長大的女兒,陳茵。
那天,本是我和老梁,公布計劃領證的日子,可陳茵卻把事情攪得一團糟。
她甚至當著兩家人的面,放狠話,“媽,我告訴你,他們就是算計你手頭的房子,那房子可是我爸用命換的。如果這婚,你非要結,就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咱倆斷絕母女關系。”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地拉著女婿付鑫走了。
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回想半生,我只覺心寒。
年輕時,我曾有過一段婚姻,丈夫和我都是孤兒。初中畢業后,我倆跟著朋友來到廣州打工。
30歲那年,丈夫遭遇車禍,當場身亡,留下6歲的女兒陳茵,和我相依為命。
辦完喪事,女兒也到了該上學的年紀。為了讓她有個好的學習環境,我拿出她爸車禍的賠款,40萬,買了一套55平的樓梯房。
因為沒什么文化,也為了方便照顧陳茵,我去給人做保姆。
雖然我文化水平不高,但是我勤快,眼里有活,飯也做得不錯,每月收入也足夠維持我們母女倆的生活。
后來,看月嫂這行有前景,我就考取了月嫂證和育嬰師證,幾年后成了金牌月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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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020年,遇見老梁那會,我50歲。
當時,疫/情/來得突然,老梁的親家被隔離在南京,沒辦法過來。他女兒梁婧臨盆在即,他和女婿兩個大男人,也不會照顧產婦和嬰兒,不得不找月嫂。
當時接單的月嫂,就是我。
梁婧月子期間,我把她和寶寶照顧得很好。加上我做飯好吃,勤快有邊界,孩子滿月后,她和我商量,讓我繼續留下來幫忙。
考慮到后面沒單,他們一家也好相處,我就同意了,直到寶寶6個月,我才下戶。
這期間,我才了解到,梁婧是醫生,她愛人方熠是律師,老梁是大學退休教授。而梁婧媽媽則在她讀初中時,生病去世了,這之后,老梁沒再娶。
許是因為曾經相同的經歷,在照顧孩子的過程中,我和老梁聊得比較多,都對彼此有好感。
雖然我倆互相喜歡,但是年齡擺在那,我們誰也沒開口。
直到梁婧瞧出了我倆的心思,積極撮合,我們這才開始交往。
交往期間,我打過幾次電話給陳茵,想告訴她,我和老梁交往的事。可每次我還沒說,她就不耐煩,把我電話掛了,還發微信說,我的事不用跟她講。
交往半年后,老梁在我生日當天,向我求婚,我欣然答應了。
為了表示對我的重視,老梁提議領證前,邀請雙方孩子吃個飯,認識一下。
當我打電話告訴陳茵,我要再婚,約她出來見面時,她沉默了好一會,而后讓我發地址給她。
3.
我以為陳茵是同意的,可我沒想到,她是來拆散我們的。
剛坐下,她就當著大家的面,指責我,“媽,你都一把年紀了,為啥還要結婚?你不覺得害臊嗎?你對得起我爸嗎?”
“對方給你什么好處了?讓你這么鬼迷心竅的,非結婚不可。”
我出聲阻止,并告訴她,這是我的事,我有權決定,她卻不依不饒。
于是,出現了開頭那令人難堪的一幕。
我無地自容,只好不停地道歉,老梁拍拍我的手,表示理解,還安慰我說,等我處理好,再接著談。
可看著梁婧鐵青的臉,我沒敢應承,甚至一度以為,我倆這輩子注定是沒緣分了。
這之后,陳茵怕我偷偷領證,倒是時常給我打電話,但每次她都是催著我把房子過戶。
陳茵不松口,事情沒有轉圜的余地,所以,老梁每次關心我,我都無言以對。
就這樣,慢慢地,我倆的關系淡了下來。
但陳茵卻并沒放心,反而催得越來越緊。
那天,我又接到她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她的哭聲。
她告訴我,她婆婆得了食道癌,做手術加上化療,最少需要30多萬。現在家里拿不出這筆錢,問我能不能把我那房賣了,給她婆婆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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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這是我唯一的房子,賣了,我就沒地方住了,我沒同意。
陳茵見我不同意,質問我,“你不賣房,是不是要留著跟那老頭住?我告訴你,這房是用我爸的命換來的,至少有我的一半。你不賣也可以,折現給我。”
聽著,她開口閉口錢錢錢的,我真想給她兩耳光。
從她爸去世到現在,這么多年,我拉扯著她長大,對她掏心掏肺的。
陳茵上高中那會,我還在干保姆的工作,為了她每月1000多的補課費,我咬牙打好幾份工,從未喊過累。
好不容易供到她上大學,我轉做月嫂,工資的確高不少。可她倒好,不是買化妝品、衣服,就是旅游,一年下來,把我賺的錢全花光了。
等到她畢業工作了,我以為自己終于可以歇一歇了。結果半年不到,她卻給我搞未婚先孕這一出,然后,一分錢彩禮沒要,嫁給了付鑫。
婚后,陳茵說要買房,錢不夠,又要走了我僅有的20萬存款,幾年過去,她只字不提還錢的事。
外孫女出生后,她婆婆去照顧的。陳茵卻以我做外婆了,不出力就出錢為借口,讓我轉給她3萬塊。
這些年,我為她付出這么多還不夠,現在她還來算計這房子,說不失望,是假的。
況且,她不清楚老梁的實力,這事跟老梁沒半毛錢關系,憑啥要被她辱罵。
我第一次回懟她,“這房人家根本看不上,再說我倆已經被你攪黃了,你別扯他身上。我就這一套房,你要我賣了,睡大街啊。”
陳茵沒料到,我會反駁,竟一時啞口無言。
5.
隔天,她轉變態度,親自登門道歉:“媽,以前是我不懂事,錯怪梁叔了,我這不也是擔心你被騙嘛。你要覺得他人可以,我不反對你們結婚。”
接著,又打感情牌,“再說,你是我媽,賣了房就來我家住,我和付鑫給你養老。”
“就是我婆婆這病,拖不得。可我和付鑫工資不高,還得還房貸,過日子,難啊。”
我始終覺得金窩銀窩不如狗窩,不想去她家住。
陳茵見我不為所動,跪在地上哭,“媽,付鑫說了,實在不行,就偷/偷/挪/用/公/款/,先把眼前的難關給過了。你說要是查到,別說他那財務主管的職位了,還得坐牢,你外孫女就沒爹了啊。”
我一聽,嚇得不行,可不能讓4歲的外孫女和女兒一樣,從小沒爹,只好忍痛把房賣了。
因為賣得急,房子只賣了180萬,轉給陳茵60萬,剩下的錢,陳茵讓我買基金,我覺得不靠譜,就沒答應。
剛好,那天我去醫院探望親家母,碰上梁婧,聊了聊近況,我想著她比陳茵靠譜,便跟她說了這事。她建議我存60萬定期,另外60萬買國債,我按她說的辦了。
賣房后,我打算在外面租房住,這樣自由,陳茵卻硬是把我的東西打包去了她家。
殊不知,我就此成了她家的免費保姆。除了要照顧外孫女,還要伺候她婆婆,女兒還說我是月嫂,會做營養餐,要求我給她婆婆安排上。
沒倆月,我就累得腰酸背痛。作為丈夫的親家公,卻從來不搭把手。就這付鑫還不滿意,時不時陰陽怪氣,覺得我伺候他媽不到位,我住得真是窩囊。
后來,我實在忍不了了,告訴陳茵,我不干了。
她哭著求我,“媽,你要不幫我,我就得辭職,到時我沒了工作,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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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是真擔心她沒了工作,付鑫對她不好,就妥協了。
一年后,她婆婆去世。
就在我以為可以松一口氣時,陳茵懷上了二胎,孕吐嚴重,不得不把工作辭了。
付鑫覺得壓力大,剛好那時,有朋友拉他入伙開公司,說項目賺錢,他慫恿陳茵來找我要錢。我想起照顧他媽那段時間,他對我的態度,就沒同意。
為了不受氣,我繼續去做月嫂。
那天,我剛下戶,就接到陳茵的電話,說她公公因為闖紅燈出了車禍,讓我陪她去醫院。我本來不想去,想到她懷著5個月的身孕,擔心她也出事,還是去了。
沒想到,救護車送去了梁婧工作的那家醫院。當天,正好是梁婧在急診值班,見了我,知道是我的親家公,安慰我不要擔心,她會盡力。
最終,因為受傷嚴重,親家公的右腿,還是被截肢了。
可付鑫發現做手術的是梁婧后,不僅不感激,還說是我和梁婧公報私仇,故意讓他爸少了一條腿。陳茵這時也跳出來幫腔。
夫妻倆還揚言要搞臭梁婧的名聲,讓她做不成醫生。
經過那一年的相處,我知道以付鑫的性格,真能做出這事。梁婧沒錯,問題在我,因為我不肯給他50萬創業資金,他一直耿耿于懷。
權衡之下,為了不讓他損害梁婧的名聲,我答應給他50萬。轉賬時,我留了個心眼,備注了“借款”。
經過這事,我對陳茵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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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梁婧心疼我在女兒嫁過得憋屈,讓我搬去她家住。怕我不愿意,她還說要請我帶孩子,我聽她的去了,和老梁也因此再續前緣。
親家公出院后,沒人照顧,陳茵大著肚子不方便,付鑫指責她沒收入還不肯干活,夫妻倆天天吵架。
一吵架,陳茵就打電話給我哭訴,央求我再幫忙照顧親家公3個月。沒辦法,我只好答應白天去幫忙,晚上不住家里。
很快,3個月過去了。
這期間,我和老梁相處愉快,不想再錯過,于是,我倆決定領證。
領證當天,陳茵和付鑫趕來阻止,付鑫當眾說,我應該對他爸負責,和他爸結婚。
我簡直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反問他,憑啥要對他爸負責?
付鑫從包里拿出所謂的證據,故意當眾抖了抖,遞給我。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聽到吃瓜群眾發出一陣驚呼。
等看清證據是什么后,我只覺得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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