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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言叔
很多人提起以色列和伊朗,第一反應就是“天生死敵”。
仿佛這兩個國家從誕生起就勢不兩立。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對如今恨不得兵戎相見的國家,歷史上曾親如手足。
兩國的矛盾,從來不是什么千年宗教恩怨、文明沖突,而是20世紀后半葉地緣政治博弈催生的“新怨”,是利益、信仰與權力交織的必然結果。
01
把時鐘撥回到公元前6世紀,那時的伊朗還叫波斯帝國。
當巴比倫的鐵騎踏平耶路撒冷,無數猶太人淪為階下囚、流離失所時,是波斯帝國的居魯士大帝伸出了援手。
他不僅推翻了巴比倫的暴政,更頒布了著名的“居魯士詔令”,明確允許猶太人重返故土,重建圣殿。
在猶太教的經典記載中,居魯士大帝甚至被尊稱為上帝的“受膏者”。
這是外邦君主從未獲得過的至高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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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波斯,是猶太民族的庇護所,是他們在黑暗中最堅實的依靠,這種跨越千年的歷史溫情,也成為兩國關系中最特殊的一筆。
1948年以色列建國后,深陷阿拉伯世界的包圍之中,處境艱難。
而伊朗,作為繼土耳其之后第二個承認以色列的穆斯林國家,在當時的中東格局中顯得格外特殊。
在以色列開國元勛本-古里安的“邊緣主義”戰略中,伊朗被視為對抗阿拉伯世界的“天然盟友”,這段雙向奔赴的關系,在此后的三十年里進入了真正的蜜月期。
說出來可能沒人信,那時的兩國親密到不分你我:
以色列80%以上的石油都來自伊朗,雙方還共同修建了石油管道,將伊朗的石油輸送到以色列乃至歐洲。
作為交換,以色列向伊朗提供先進的武器、農業技術,甚至幫助巴列維王朝建立情報機構,兩國還曾聯手研制導彈,共同謀劃針對伊拉克核設施的打擊計劃。
更直觀的畫面是,1976年美國開始向伊朗交付F-14“雄貓”戰斗機后,伊朗的空軍基地里,除了伊朗飛行員,總能看到以色列軍事顧問的身影。
他們負責提供技術培訓,協助伊朗熟悉戰機操作,這份合作深度,在當時的穆斯林與猶太國家之間,堪稱罕見。
02
一切的轉折,都定格在1979年。
這一年,一場席卷伊朗的伊斯蘭革命爆發,不僅終結了巴列維王朝的統治,也終結了伊朗延續千年的君主制。
霍梅尼在萬眾歡呼中返回德黑蘭,一個以“不要東方,不要西方,只要伊斯蘭”為口號的新政權正式登臺。
也正是從這一年起,伊朗的對外立場發生了徹底轉變。
將美國稱為“大撒旦”,而與美國緊密結盟的以色列,則被貼上了“小撒旦”的標簽。
兩個同樣具有強烈使命感的民族,在狹窄的中東棋盤上正面相遇,摩擦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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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霍梅尼敏銳地抓住了阿拉伯世界最敏感的巴勒斯坦問題,將反對以色列作為輸出伊斯蘭革命、爭奪伊斯蘭世界領導權的核心旗幟。
他曾公開宣稱:“以色列必須從地圖上消失”,這句話并非空洞的政治口號,而是成為了伊朗此后數十年的國家戰略導向。
從此,一個以波斯人為主體的國家,徹底站到了阿拉伯人與以色列沖突的最前沿,成為以色列最堅定的反對者。
最具諷刺意味的是,1980年兩伊戰爭爆發后,陷入絕境的伊朗,曾秘密從以色列購買武器。所謂的“不共戴天”,在生存利益面前,也變得靈活起來。
以色列的算盤很現實:它擔心伊拉克一旦戰勝伊朗,實力會大幅提升,進而對自己構成更嚴重的威脅。
因此,以色列選擇通過隱蔽方式,向伊朗提供武器彈藥及軍事裝備零部件,1981至1983年間,相關軍售規模約達5億美元,其中包括F-4幻影戰斗機輪胎、蝎子坦克零件等關鍵物資。
為了規避國際制裁,以色列還在倫敦成立私人軍火商、空殼公司,搭建起隱蔽的全球武器運輸網絡,悄悄完成與伊朗的交易。
更有意思的是,這一時期,以色列和伊朗還擁有共同的敵人——伊拉克的奧西拉克核反應堆。
1981年6月7日,以色列發動“巴比倫行動”,出動多架戰斗機長途奔襲,成功炸毀了這座核反應堆,而伊朗對此,實則暗中樂見其成。
03
如果說1979年的革命埋下了仇恨的種子,那么過去四十多年的中東格局演變,則讓這顆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
伊朗率先構筑起自己的“抵抗軸心”:從黎巴嫩的真主黨,到加沙的哈馬斯,再到也門的胡塞武裝,伊朗通過提供資金、武器和軍事訓練,將這些代理人牢牢綁在反以戰車上。
以色列則針鋒相對,構建起“圍堵聯盟”。
主動與海灣國家修好,簽署《亞伯拉罕協議》,試圖將伊朗的勢力重新逼回波斯境內,切斷其在中東的代理人網絡。
如果說1979年革命是以伊關系破裂的導火索,那么核問題,就是讓矛盾徹底激化的核心引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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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的核計劃,始于20世紀50年代,最初還得到了美國的技術支持。
1957年,美伊簽署《關于民用原子能合作的協定》,美國為伊朗提供輕水反應堆與核技術培訓,1967年又協助伊朗建成5兆瓦反應堆,這成為伊朗核工業的起點。
伊斯蘭革命后,伊朗核計劃一度停滯,但在兩伊戰爭后期逐步重啟。這一舉措,讓以色列如坐針氈。
對以色列來說,伊朗擁有核武器不是普通的威脅,而是生存級別的焦慮。
以色列國土狹小、沒有戰略縱深,一旦伊朗掌握核能力,以色列長期以來的“核威懾”優勢將蕩然無存,國家安全將直接受到致命挑戰。
04
如今,以色列與伊朗的對抗,早已從隱蔽的影子戰爭,升級為直接的軍事對峙,導彈、無人機直接上場,沖突一觸即發。
2024年4月13日,伊朗首次直接從本土向以色列發射導彈與無人機,這一行動標志著兩國關系進入了全新的危險階段。
這也是伊朗第一次對以色列本土發動直接軍事打擊,背后是對以色列空襲伊朗駐敘使館的報復。
這場延續四十多年的恩怨,早已不只是兩個國家的事,背后牽扯著美國、海灣國家的利益,關乎全球能源供應與地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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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質上,是對中東地區秩序主導權的爭奪。
更令人擔憂的是,沖突正在不斷升級擴大。
黎巴嫩真主黨、也門胡塞武裝等伊朗支持的代理人組織紛紛加入戰局,形成了針對以色列的“抵抗之弧”;而以色列則陷入多線作戰的困境。
中東真正的悲劇也正在于此:
所有人都知道和平的珍貴,卻都執著于“先贏了再談和平”,結果就是仇恨循環往復,沖突不斷升級,沒有盡頭。
以色列與伊朗的關系,再次印證了那句老話:國家間沒有永恒的朋友,也沒有永恒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當我們在新聞里看到以色列和伊朗的沖突時,不該簡單地將其定義為“好人與壞人”的對決:
這不是一個非黑即白的故事,而是一段關于歷史、利益、信仰與權力交織的復雜敘事。
在這段敘事里,沒有簡單的答案,只有不斷升級的沖突和不斷加深的仇恨。
而最終承受這一切的,永遠是兩國普通的民眾。
作者:言叔,資深財經觀察者,20年筆耕不輟,用歷史的眼光解讀財經,關注我,看懂趨勢,看到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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