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我老姑媽,我就佩服:快90歲的老婆婆了,為了保住村里的廟,硬硬地坐在鏟車的前面。
大義凜然視死如歸,就好比我曾經佩服的劉胡蘭。
我原來以為她們要保住的就是一個不知名的村廟,后來才知道,那是大名鼎鼎的昊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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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有昊天觀,后有長安縣”,昊天觀建在龍首原高高的坡上,一圈紅墻,老遠就看見了,所以又叫紅廟,紅廟所在的村子就叫做紅廟坡。
很慶幸我老姑媽那幫子老太太保住了昊天觀,保住了和朝陽門外罔極寺同樣有名的寺廟,保住了一個西安地標紅廟坡得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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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二字應是取自《詩經》“欲報之德,昊天罔極”句。
罔極寺是太平公主為母后武則天祈福而修建的皇家寺院,昊天觀是唐高宗李治給其父唐太宗李世民祈福的道觀,是用自己的舊宅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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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這里可是皇家齋醮祭祀之地,地位顯赫。
因為城市建設,現在紅廟坡那個“坡”已經不明顯了,紅廟坡路南的昊天觀門臉有些簡陋,旁邊就是紅廟坡回遷的高樓萬福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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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上是任道長題寫“昊天觀”三個字,旁邊墻上有昊天觀簡介。
仔細看看,這里曾經進行過佛道之辯,著名道士葉法善也曾住過這里,并在這里為朝廷求過雨。到了唐末五代昊天觀毀于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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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昊天觀重修于明代,香火鼎盛,不過現在早就沒有一點兒遺存了,里面的重修昊天觀碑記和功德碑都是2000年立的。
旁邊大寫“墨莊”兩個字的石碑很突兀,署名是征西將軍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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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地方都有“墨莊碑”,就像很多地方都有岳王爺書寫的《出師表》一樣,都是為了紀念岳王爺。查原碑是在河南省湯陰岳廟,說是岳王爺南北征戰到了一個村莊,感慨當地民風,應邀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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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石碑也是新的,估計是哪位信眾立到這里的,信眾往往把自己認為的好東西送到廟里。
前面的院子還是比較開闊,幾個義工忙著修補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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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寫著“道法自然”的二門,一股香氣撲鼻,門里開了一樹的臘梅,黃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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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轉過去二層樓是后土娘娘殿和老君殿,三開間的廈子房是玉皇殿,昊天觀一般都是供奉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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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意為元氣廣大無邊無際,“天”指天空與自然之天,天上的“老大”就是玉皇。玉皇殿的牌子是著名畫家王西京題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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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長安縣志》載:“昊天觀城北一里盡一坊之地,紅廟坡村東,閭苑仙臺,飛檐嵯峨。宮院巍嚴,氣勢輝宏,高閣入云,羽衣飄飄。有玉皇,三清,地母娘娘等大殿,其中觀音大殿,距地十幾米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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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現在的昊天觀只是一個普通的村廟樣子,而這座玉皇殿,目前也是昊天觀最老的建筑了。
近代在“廟改學”的潮流下,昊天觀原址改建為紅廟坡小學,部分古建被用作校舍,延續文脈。1976年,因建筑年久失修被列為危房,原有殿宇悉數拆除,這座大殿可能是改開以后才建設的,用的老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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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廟坡小學遷移后,當地信眾又自發籌資重建。現在昊天觀的道長,是由八仙庵派駐管理的。
這些信息是我和義工聊天得知的,他說幸虧村里的那幫老太太。我知道,其中一個老太太就是我的老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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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媽家其實就住在昊天觀的旁邊,我小時候來只知道她家隔壁是紅廟坡小學,后來才知道她護持的廟就是著名的昊天觀。
其實紅廟坡上面的這個地方早就荒蕪,長滿了酸棗,我小時候吃過不少老姑媽給我帶的酸棗。有人說,紅廟坡崖上在晚清民國的時候,還曾是執行死刑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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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工很熱情,說當年皇上從皇宮里出來,出了玄武門就到昊天觀,距離很近的。
這是實話,唐長安城北邊的“玄武門”就在距此1公里左右的鐵運校里——那個玄武門,可就是著名的“玄武門之變”的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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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過來了,看我們在金燦燦的臘梅下面,說院子里還有珍貴的紫斑牡丹,是信眾移過來的,說這個是陜西省唯一的,等四月花開的時候過來欣賞,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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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去看看,1米多高,幾十年年份是有了。我住的不遠,等四月份一定來看看。
唉,千年古剎,世事變遷,現在的昊天觀并沒有什么古老的遺跡,但是有這個名字在,有這個地方在,就能讓人了解一段歷史,證明紅廟坡這個名字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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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西安城的其他遺跡,這里還有一個地方作為念想。不談宗教信仰,就是這個地名的來源地方,保留下來就有意義。
感謝我的老姑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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