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稱是我朋友的人發了很多聊天截圖出來。
毫無意外,都是假的。
我從沒和任何人說過上面的那些話,就連頭像,也不是我的。
但是網友不會去求證。
帖子下面,已經罵聲一片。
這哪里是撈女,這根本就是倀鬼啊,帖主趕緊遠離這種人吧!
怪不得晏神在個人主頁里寫明了現實愛人,原來是被騷擾了。
有沒有人能查出這個‘乘晚而歸’的地址啊?我要去線下真實她!
我看著聊天記錄上的‘自己’刻薄又貪婪的算計著所有,氣得渾身發抖。
我立刻發帖解釋——
乘晚而歸:不認識爆料的人,更沒有插足別人的感情,我和‘晏華行風’已經解綁,衷心祝他幸福。
很多人立刻跑到我的帖子下回復,但我一條也沒看,上游戲給謝晏聲發了私信。
希望你看到消息去游戲社區幫我澄清一下,我沒有網暴過你女友,也沒有糾纏過你,我不想再摻和這段糾葛。
消息剛剛發過去,我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才做完手術就忙著玩游戲,命不要了?”
謝晏聲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進了病房。
我因為看帖子太認真沒發現,聽見他的聲音,立刻有些慌忙地鎖屏。
可謝晏聲已經看到了游戲界面,臉色有些冷沉:“你還在玩這個游戲?”
我矢口否認:“沒有,只是無聊上線看一眼。”
謝晏聲動作一頓,眉眼又冷了幾分。
“你要是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不用住院了,別浪費醫療資源。”
說完,他就果決地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舌尖泛上苦澀,又被我用力咽了下去。
我在這一刻清楚地明白,我和謝晏聲,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在醫院休養了一周。
期間宋南嘉來看過我幾次,但謝晏聲再也沒有出現過。
明明就在一個醫院里,明明就在他負責的樓層。
可我再也沒見過他。
出院那天,辦理手續的時候,護士看著我簽字,突然問。
“你是謝醫生的朋友吧,要不要去和謝醫生打個招呼?”
我愣了下,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交情一般。”
護士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怎么會,我還從來沒見過謝醫生對誰的病情這么關心,他隔兩個小時就要問問你的情況呢。”
聞言,我簽字的手停住。
謝晏聲……很關心我?
為什么?
我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那條被刪掉的評論。
我猶豫了很久,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站在了謝晏聲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像是在等著誰到來。
我糾結著抬起手,正要敲門。
這時門卻先被從里面拉開了。
我和謝晏聲的視線對撞上,兩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在這里干什么?”
謝晏聲擰起眉。
我張了張嘴,一時想不到合理的借口。
謝晏聲又說:“對了,正好南嘉剛才打電話過來,她的婚紗到婚紗店了,想讓你幫她拍幾張照片。”
“走吧,一起去。”
婚紗?
原來……他們已經要結婚了嗎。
我想問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也再也沒了問出口的必要。
見我不說話,謝晏聲聲音微涼:“你們是朋友,連這點事都不愿意幫嗎?”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發澀:“沒有,走吧。”
離開醫院,謝晏聲先送我回酒店拿了相機。
然后到達婚紗店。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等宋南嘉和謝晏聲換婚服。
兩人出來時,一旁的婚紗店導購立刻贊不絕口。
“哎喲,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宋南嘉笑吟吟地看向了我:“枝枝,你覺得怎么樣?”
我捏住相機的一角,強顏歡笑:“嗯,我也覺得……很般配。”
“真的嗎?”宋南嘉追問。
我卻已經沒有力氣點頭應和了。
這時,謝晏聲打破了沉默:“拍照吧,別浪費時間。”
我點點頭。
我是第一次給人拍婚紗照,但以前拍過很多明星雜志。
我摒棄雜念低頭看向鏡頭,見兩人有些生疏,我下意識道:“兩位不要害羞,靠近一點,親密一點。”
話一出口,氣氛莫名凝住。
我也怔住了,手心發汗。
宋南嘉笑了笑:“看來枝枝很有經驗,那你說我們該怎么擺姿勢?”
我久久沒有說出話。
我哪有經驗呢?
我期待中的婚禮已經成了妄想,曾經的另一半成為了我鏡頭中別人的新郎。
我對上鏡頭中謝晏聲那雙深沉黝黑的眼眸。
良久,我垂下了眼,啞聲開口。
“新郎摟住新娘的腰,俯身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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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宋南嘉臉上劃過一抹不自在。
謝晏聲則是用銳利的視線直直看來:“我還沒有在這么多人面前表演的癖好。”
他的目光仿佛隔著鏡頭將我刺傷。
我躲閃開他的視線,干干地說:“抱歉。”
導購連忙道:“新婚夫妻第一次拍婚紗照都這樣,不用害羞。”
說完,她又看向我:“攝影師還沒交過男朋友吧,看起來很生疏。”
當著謝晏聲和宋南嘉的面,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干脆裝作調整相機沒有說話。
拍攝氣氛變得古怪,任誰都再拍不下去。D
宋南嘉率先喊了停:“今天狀態不對,下次再拍吧。”
謝晏聲冷冷看了我一眼,點頭:“好。”
換完衣服離開婚紗店,宋南嘉又說要去吃飯。
她推著我進了后座:“麻煩你一上午,我們應該做東請吃飯,是吧晏聲?”
“嗯。”謝晏聲沒什么表情。
已經坐上了車,我便沒有把拒絕的話說出口。
路上,我看著窗外。
忽然手機振動,‘楊梅’又發了消息過來。
楊梅:乘晚,我們幾個玩得不錯的網友準備攢一個線下見面局,你不是回京市了嗎,要不要來一起玩?放心,特意沒叫‘晏神’,大家都向著你呢。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
可想了一下,這三年我也在游戲中受過這些朋友不少照顧。
我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因此得到過不少慰藉,是該當面感謝。
于是我回復道:好,時間和地址發我。
楊梅:三天后中午十二點,在聚賢樓。
終于可以見見見到你的廬山真面目了,你是不知道,游戲里那幫噴子還在吵呢。
乘晚而歸:不用管他們。
還有一周,我的賬號就徹底被注銷了。
這次去見面,也正好可以和游戲里的這群朋友們說一聲。
結束聊天,車子剛好到了飯店。
下了車,我卻有些愣住。
面前的飯店,是我們三個上學時最常來的地方。
當時因為謝晏聲實習吃飯不準時又挑嘴,我試了好多家餐廳才選中這家離醫院最近,也最合謝晏聲口味的,這里幾乎成了我們的固定食堂。
為什么要來這里?
我心里有些復雜,宋南嘉卻不以為意:“怎么愣著,快點菜。”
“好。”我點點頭,拿起菜單。
可接下來,我每報一道菜名,謝晏聲就否認一次。
“海鮮粥。”
“不行。”
“清蒸香芋排骨。”
“換。”
“蔥花蒸蛋?”
“不要。”
我放下菜單,詢問:“是有什么忌口嗎?”
我記得這幾道菜是我們當時都最愛吃的。
以謝晏聲的記性,他也一定記得。
他一次次否認,只可能是故意為之,表達他對我待在這里的不滿。
謝晏聲臉色坦然:“這些菜,南嘉都已經不喜歡吃了。”
我喉間一梗,像是被塞了塊炭在嗓子中間。
半晌,我才轉頭對宋南嘉澀聲:“抱歉,我離開的太久了,不知道……”
宋南嘉擺擺手:“沒事。”
“對了,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他這么冷淡的性子卻像個管家婆一樣管著我。我還挺愛看的,所以剛剛就沒出聲。”
我抿緊唇沒有說話。
當年,謝晏聲也是這樣記著所有我愛吃的,不愛吃的。
可惜物是人非。
之后謝晏聲一個人點了些菜,菜上桌時,宋南嘉突然開口。
“三天后是我們的單身派對,枝枝,你可以一定要來。”
“地點在聚賢樓,晚上九點。”
我一怔,沒想到兩個聚會趕在了同一天。
不過,雖然時間上不沖突,但我也沒想去。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么拒絕時,宋南嘉又沖我揶揄地笑了笑。
“晏聲有不少優秀的醫生朋友也會去,到時候你喜歡哪個,我幫你介紹!”
我毫無興致地搖了搖頭:“我暫時沒這個想法。”
宋南嘉意有所指地看了謝晏聲一眼:“是不想,還是依舊心有所屬?”
我沉默了一會兒。
看來宋南嘉還是覺得我喜歡謝晏聲。
這種事,還是早點說清楚為好。
我松了口:“到時候,我看看誰合我眼緣,再讓你幫我介紹吧。”
話音剛落,謝晏聲給宋南嘉倒茶的手驟然一松。
茶壺碎在地上,謝晏聲眼疾手快地護住了宋南嘉。
然而我就沒這么好運幸免了。
滾燙的熱水瞬間在我的皮膚上燙起一片紅,濺起的碎片劃傷了她裸露的小腿,血霎時流了下來。
可謝晏聲看都沒看我一眼,只關心宋南嘉:“怎么樣,有沒有燙到?”
宋南嘉搖頭說沒事。
但謝晏聲還是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來,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等我回過神,包廂內只剩下我一人。
服務員聽到動靜過來:“女士,要不要幫您處理下傷口?”
我滿心苦澀:“不用了,買單吧。”
出了餐廳,我打車離開。
路上,我刷到了宋南嘉發的朋友圈。
對象是醫生的好處大概是永遠不害怕受傷。
配圖是謝晏聲在給她處理一個極細小的傷口。
哪怕是靜態的圖片,也能看得出來謝晏聲的小心謹慎。
我退出微信,然后忍著心口凌遲般的疼痛打開航空APP,買下了三天后返回中東的機票。
我想,我是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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