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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鵝卵石》的小說結構、人物刻畫和語言
文/姚紅濤
長篇小說《起伏的鵝卵石》以學生陳興科、張雅寧和董妍妍的生活軌跡為主線,講述了當代學生在求學、務工和戀愛過程中的矛盾和掙扎。
小說共三十四章,每章約5300~6000字,分上中下三篇。上篇通過描寫陳興科面對網絡、早戀和學校規則約束時所表現的迷茫、失落和無奈,表達了青春期的孩子對于獨立與自由的渴望和追求;通過描述陳興科與班主任于文靜在學生管理上的沖突,父親與爺爺在教育理念上的沖突,以及爺爺與政教處主任黃文秉的討論,批判了社會上普遍存在的不正確的教育觀念,從而揭示了教育的本質。中篇以細膩的筆觸描寫了陳興科與張雅寧的戀愛過程,表達了年輕人對于跨越階層婚姻的憂慮和現實婚姻的思考;通過穿插陳興科與董妍妍的情感糾葛,王云昊對張雅寧一往情深的感情,以及幫助離婚的廚師馬遠征與店長張麗復婚等情節,既挑起懸念刻畫了人物,又為三人最終的結局做出了鋪墊。下篇講述了三人在大學里的學習和生活;講述了陳興科與同學劉易華打工和創業的經歷,以及陳興科在張雅寧的幫助下成立物業公司的過程;通過董妍妍因為學業和未來前途嫁給研究生院的副主任李新杰,以及在父親面臨公司破產和精神崩潰的境遇時,張雅寧最終選擇嫁給了王云昊,從而揭示了人生就是在高低不平的鵝卵石上行進的過程。
小說開篇有一個序,介紹了小說將要表達的主題和小說的命名:
起伏的鵝卵石
在人生的道路上,每個人都會有不同的經歷:有酸的,有甜的,有苦的,有辣的。在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又不可避免地受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和社會生活的影響。在社會洪流面前,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大多數人只能適應它,接受社會洪流的沖刷和洗禮。這就好像鵝卵石:有大的,有小的;有白色的、黑色的、暗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也有藍色的;外形有圓的,有扁的,有橢圓的,還有三角的。它們經歷了千百年水的沖刷,才會變得圓潤而光滑。但是正是這些不同大小、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并不起眼的鵝卵石才組成了我們起伏而多彩的人生。
小說開頭挑起懸念,單刀直入進入主題;隨后通過環境描寫,將讀者帶進了主人公的家里;通過陳興科尋找生日聚會的酒店,從而介紹了家庭成員和家庭背景;又通過初一新生入學這天的經過,主要人物依次出場:
再過幾天就是十五歲的生日了,陳興科處于莫名的興奮和傷感之中。
早晨天剛蒙蒙亮,愛早起的燕子在屋檐下飛過來蕩過去,嘰嘰啾啾地鳴叫著。南瓜藤已經爬滿了西南的大棚,碩大的葉子好像舒展的蒲扇,金黃色的花朵緊張地開放著。攀爬的豆角,紅紅綠綠的西紅柿,紫氣球般的茄子,翠綠的黃瓜,尖如手指的辣椒,在晨曦中歡呼雀躍。院子東南的棗樹剛剛掛果,嫩嫩的,綠綠的,米粒似的堆積成一座座微型的陀螺。棗樹下的菊花開得正好,微風里散發著一縷縷清香。在夏日暑期的清晨,美妙的陽光就蕩漾在醉人的幽香里。
這些天,陳興科一直起得很早,睡得很遲。吃過早飯,他騎自行車到市區尋找合適的飯店。以往的生日一直在家里度過:早飯要有煮雞蛋,父母將煮熟的雞蛋繞著他滾上一圈;中午做六道菜,再買一個小蛋糕;下午去照相館,照幾張單人照和全家福。今年父母終于答應給他五百元錢,讓他與同學們一起過生日。
五百元錢對于他們家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他的父親陳巖文是華源機械廠的鉗工,每月收入不足三千元;母親是附近超市的店員,只有一千多元的工資。除了繳納油費和車輛的各種費用,母親還要自主繳納靈活就業人員醫療和養老保險。爺爺奶奶已經退休,孩子也快到該花錢的年紀,每月需要存兩千元的定期。值得慶幸的是,母親是本地村民,留有幾分菜地和三四畝耕地,幾乎不需要購買糧食和蔬菜;也不需要購買房子,十幾年前爺爺奶奶幫他們蓋起了這座二層小樓。
想起爺爺陳果,陳興科的心里立即涌起了暖流……
小說結尾描寫了張雅寧與陳興科分手后,陳興科頻繁相親但沒有結果的過程。當父親說服他去婚介所相親時,恰好遇到了張雅寧的閨蜜與好友楊丹。從楊丹的口中,陳興科知道了張雅寧與他分手的真正原因,從而陷入到痛苦的回憶之中……
小說留下了很多線索,把最終的結局留給了讀者;通過楊丹的講述,進一步深化了讀者對于張雅寧的認識,從而也陷入到深深的嘆息之中:
女孩亭亭玉立,背對著寬闊的茶臺,正在欣賞著水墨山水墻畫。她身穿白色長袖,藍色牛仔褲;頭發向后上方隆起,高高的馬尾上下擺動著;右手手腕處,環繞著雙龍戲珠的玉鐲。
陳興科盯著玉鐲直發呆,這時女孩轉過了身。
“楊丹,怎么是你!”他的表情瞬間凝固,驚訝地張開了嘴。
“想不到吧!昨天上午登記個人信息后,婚介所推薦了你,并讓我看了你的照片!”
“你這么漂亮,條件也這么好,現在單身肯定是挑花了眼!”他倚著茶臺,帶著一絲戲謔。
楊丹側身在圈椅上,撫摸著月牙扶手,說:“也不是呀!工作頭兩年,我忙于參加注冊會計師考試,不想戀愛和結婚!疫情發生后,除了工作和備考,我更是很少出門!一個月前隨著最后一場考試結束,父母給我發出了最后通牒,讓我一年內把自己嫁出去!”這時服務員送來一壺茶,倒上了水。
陳興科看著她的手鐲,問道:“這是你們家傳下來的寶貝?”
楊丹白了他一眼,說:“昨天看到你的征婚信息,午飯后我去見張雅寧。我們談了一個下午,臨別時她送我這個玉鐲,并囑咐我照顧你!”她喝了口茶,不禁感慨地說:“你們相愛這么多年最終也沒有修成正果,這是造化弄人,情非得已!”
陳興科走到茶臺前的空地上,情緒低落地說:“滄海桑田,世事多變,海誓山盟永遠抵不過萬貫家財!世道澆漓,人心不古,愛情永遠是騙人的謊言!”
楊丹猛然站起身,說:“你根本不了解張雅寧!她把心全部給了你,你卻始終不愿意去看!你們分手時,她的父親正在醫院,精神幾近崩潰;如果公司破產,家庭失去經濟來源,她的父親很可能會自殺或精神失常。她又不愿意讓你陷入訴訟和債務的泥潭,最終只能選擇分手。兩年來,她始終關注著你!她與王云昊商定:開設一個銀行賬戶,每月存入五萬元,作為農業機器人創業基金……”
陳興科猛然蹲坐在地上,如遇電擊。他抱起頭,雙手撕扯著頭發,表情痛苦地說:“親愛的人——,你應該告訴我這些……”
小說在結構上借鑒傳統折子戲的寫法,每一個章節的最后提示出下一個章節的內容,從而像擊鼓傳花一樣,把情節傳遞下去。比如,第一章結尾:因為今年他也會像其他同學一樣舉辦一個生日聚會,與要好的伙伴們告別,也為難忘的初中生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第二章開頭就是生日聚會的場景;第二章結尾:還有六七天陳興科就要去省城上學,他們要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美好時光。第三章就是陳興科在省城上學的情景……
一些章節無法對下文進行提示時,采取詩歌中比和興的手法,引出本章將要講述的內容,從而避免了章節的突兀感。
比如第十章,借用時光的流逝,引出爺爺奶奶伴讀后,家庭的溫馨以及爺爺與黃文秉關于教育問題的討論:
時間的沙漏永不停息地向下隕落,好像長著翅膀的流星穿過夜空,轉瞬即逝地消失在記憶的長河里。
當清晨準時敲擊著鼓點從酣睡中醒來,奶奶已經備好了可口的飯菜;爺爺關切的目光像破曉的雞鳴,喚醒了孩子久違的童年溫馨的夢。當窗簾暗淡了午時的陽光,陳興科就在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悅耳的流水聲和器具的碰撞聲中,緩緩地拉響了熟睡的鼾聲;午后醒來,陳興科經常看到門縫里的爺爺拖著病腿,彎著腰,時不時地抬頭看一下客廳里的鐘表。晚飯時間,爺爺虛掩著大門,盛好了飯菜,在餐桌旁等他,佝僂的身體好像飽經風霜的老樹等待著遠方歸來的小馬駒。午夜回家了,餐桌上總有一杯溫熱的牛奶,水果已經削好,干果已經剝了殼。
又比如第三十一章,通過石澤蘭艱苦的生長環境,引出了董妍妍清苦的生活,以及童年所形成的價值觀;從此董妍妍種種不合情理的表現豁然開朗,她最終的結局似乎已經注定:
時光荏苒,恰似攀緣的石澤蘭,孤單地吹起粉紅的喇叭,寂寞地燃放在光禿禿的石縫里。
董妍妍三歲那年,恰逢世紀之交的經濟危機。機械廠開工不足,父母三年的工資只發放了十四個月。在童年的記憶里,父母多年沒有增添過新衣服。那時他們家住在公房頂樓:走過屋里壓抑的過道,向南的廚房和衛生間內部錯落,好像分割的鴿籠。里面臥室相望,向陽的房間只能容納一張桌子,一張床;主臥較大,緊靠著雙人床,勉強可以放下三人沙發。屋頂年久失修,雨雪天樓板上篩下米粒似的串珠。
其他諸如此類的章節都有提示下文的作用。
小說通過動作、神態、外貌和對話等描寫人物,在矛盾沖突中刻畫人物。
比如第十九章,張雅寧從派出所得知受到了父母的欺騙,又知道了母親被父親欺騙,家庭矛盾瞬間爆發:
她們在沙發上偎依著。這時門外響起了窸窸窣窣的開門聲,隨后車影晃動,又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后,屋門鑰匙轉動,張潤東走了進來。
“你們母女倆在沙發上做什么呢?這么晚了還不睡覺!”他換上拖鞋,向前走了幾步,把鑰匙放在餐桌。
徐婷放開了懷里的張雅寧,站起身,走向餐桌。她豎起了眉毛,怒目圓睜,好像火星掉進了汽油桶,呵斥道:“虧你還是十幾家食品廠的老板,也就這點出息!在工廠里你是不是騙人騙習慣了?現在騙人的招數也用在了家里,而且還把我當槍使!你看看把女兒委屈成什么了!今天你先說說幸福小區女孩兒的臉被劃傷是怎么回事?”
“哦,是這事!我是騙了你們,但這是善意的欺騙。我不想讓那小子晚上送女兒回家。”張潤東輕描淡寫地承認了這件事,坐在了椅子上。
“你不同意他們交往就應該明說,采用如此下作的手法,只會適得其反,害人害己!”徐婷壓住怒氣耐心地說。
“我沒有反對他們交往!只是他們還小,才剛剛成年,還不懂得生活的含義,我害怕女兒會受到傷害!”張潤東說完,用手擺弄著車鑰匙。
張雅寧用手攏了攏頭發,站起身,也來到餐桌,忿忿地問道:“爸爸,你告訴我——,我會受到什么傷害?”
“除了失戀后心靈的創傷難以愈合,”張潤東停頓了一下,咬了咬牙,說,“如果出現未婚同居甚至未婚生子,更是女孩子一輩子的痛。”
張雅寧鼻子像打氣筒一樣“哼——”了一聲,說:“你們的女兒沒有那么隨便,你的擔心完全是多余!但是現在——”她停頓下來,眼眶里似乎含著淚,帶著求助的眼神凝望著母親。
徐婷心領神會,向前走了一步,抓住他的右臂說:“潤東,我再問你——那天晚上你究竟給陳興科說了什么?我希望你老老實實地坦白,讓我和女兒都能明白。”說完后,在他右臂重重地擰了一下。
張潤東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下,說道:“那天晚上也沒說什么呀!我和他做了約定,在畢業后兩年攢夠十萬元錢才能迎娶我們的女兒。哦,還說不允許他和女兒到我們公司任職。”
“你再想想還有什么!你要是再騙我們,我一定會和你拼命!”說完,又在他的手臂上擰了一下。
“真沒有了!”張潤東站起身,把椅子向后拉了拉。
“行,你上樓休息吧!今天我到女兒的房間里睡。”說完,轉身挽住了女兒。
再比如第二十六章,陳興科與李新杰的沖突:
李新杰似乎被剝去了華麗的外衣,瞬間變得赤身裸體。他突然變了臉色,氣急地拉長了聲音,說:“你以為你是誰呀!哼,什么義兄,義弟——”
“你別不服氣!今天我受姐姐父母的委托,鄭重地告誡你,我們不同意你們交往!我希望你能夠知難而退,避免彼此的尷尬!你是大學教授,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要因為這件事而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影響你的聲譽。”
“我怕什么?我是單身,我們是自由戀愛!誰也管不著!如果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武漢市相關的科研院所絕不會與你姐簽訂就業三方協議。那時受傷害的不是我,而是她……”李新杰說話毫無顧忌,語氣強硬,包含著一絲威脅。
“你還拿姐姐威脅我!”陳興科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左手抓住他的領帶。
李新杰也站起身,右手握起拳頭,向他的頭部狠狠地打了過去。他抓領帶的手一抬,拳頭重重地落在前臂。
陳興科推搡著他,把他按倒在桌子前的空地上。
“讓你要挾我!”他右手握成拳頭,打在李新杰的額頭,又重新揮動著右臂重重地打在嘴角,說:“這一拳我要讓你記住——你再招惹我姐,我就是拼著命也要把你打死!”
眼鏡離開了臉頰,散落在墻角;鮮血頓時從嘴角里流出,灑落在地板上。
這時,門打開了,董妍妍走了進來。她雙手抓住陳興科的右臂,李長青也走過來,把兩人拉開。
小說關于在矛盾沖突中的人物動作、神態和語言的描寫很多,讀者可以自行閱讀。
為了增強文章的表現力,從而引起讀者的共鳴,小說中使用了多處心理描寫。有些為了深化人物塑造,有些為了推動情節的發展,有些為了突出小說的主題思想。
例如第九章有一千多字的心理描寫,表現出陳巖文對于學歷內卷所帶來的社會問題的憂慮和擔心:
陳巖文在火車上不由暗暗憐憫起親愛的兒子。從小到大他一直在學習;他沒有無憂無慮的童年,意氣風發的少年,自由和放松永遠是那么奢侈。來自學生之間的競爭,像大山一樣壓著他并將繼續壓著他,現在的學生真不容易。小學、初中和高中需要去拼,考上大學需要找工作,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更需要提升學歷。研究生畢業已經二十五六歲,有條件結婚時已經二十七八歲;那些醉心于攻讀博士或公務員的學生,結婚恐怕會更晚。
陳巖文覺得研究生和公務員考試推遲了學生就業的年齡,增加了家庭和社會的教育成本,放大了學生緊張和焦慮的情緒。過去的高考嚴格控制錄取人數,一次高考就把學生錄取到中專、大專、本科和重點院校;畢業了國家會根據專業分配工作。令人眼紅的工作在社會上是稀缺的,高考不對學生進行篩選,只能在研究生和公務員招錄時篩選,這無疑延長了學生在校的時間,推遲了工作和結婚的年齡。完成學業后找不到合適的工作,會造成所學專業的荒廢,學生也會在頻繁的工作變換中喪失企業和社會的歸屬感。
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矛盾,不同的矛盾必然產生不同的問題。過去擴招是為了提高大學的普及率,與過去那個時代相適應;現在的矛盾已經轉變為普遍延長的學校生活帶來的就業和生育問題。學生就業的盲目性和不切實際性,學生缺乏生產和社會實踐,家庭和社會責任的缺失,已經上升為主要的社會問題;用工荒,圍繞公務員或教師崗位的競爭,頻繁地跳槽,對企業和社會缺乏歸屬感,晚婚晚育,就是這些問題的集中體現。
陳巖文懷念過去那個時代。那時能夠考上大學,大專,甚至中專的人很少,大中專畢業就意味著已經拿到了進入企事業單位和政府部門的敲門磚;那些落榜的學生就考技校,技校畢業也能夠堂堂正正地進入企業,得到相對公平的收入和福利。那時的工資包括學歷工資、崗位工資、工齡工資、工作完成數量和質量的績效考核。領導和普通勞動者很少有數倍的工資差異;企業與政府部門之間的差距也不大。員工對企業的忠誠度高,師傅帶徒弟進行技術傳承……那時大學畢業后工作滿兩年才有報考研究生的資格,研究生是理論和實踐結合的高素質人才。
毋庸置疑,這些年經濟發展了,社會進步了;人們對經濟利益的追求激發了人的潛能,人的思想也發生了深刻的變化。陳巖文覺得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他不能理解大學生啃老也要考研讀博,不能理解三十歲還不結婚。他認為不同的年齡有不同的任務,二十二三歲是個人完全獨立的年齡,二十四五歲是結婚生子的年齡,錯過了這個年齡就違背了人生的規律……
再例如第十四章也有一千多字的心理描寫,描寫了陳興科在情感抉擇中的矛盾心情,既深化了人物塑造,又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凸顯了小說的主題思想:
陳興科滿身疲乏地回到家,陷入到深深的矛盾之中。毫無疑問,他喜歡張雅寧!她的溫柔和多情已經占據了他的心,現在他的腦海里還會浮現出她的影子。他相信張雅寧也喜歡他,但他總覺得不現實,好像天空中飄過來一片云,遲早有一天會煙消云散似的。他不由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們真能在一起嗎?如果拋開兩個家庭,這很有可能;但涉及到兩個家庭,恐未必。按照張雅寧的性格,或許她會一直堅持,他們最終也可能會在一起。但是他們在一起的前提可能是他卑微地活著,融入到他們的生活圈子。他是父母的獨子,不可能不考慮父母的感受,也不可能不顧及爺爺奶奶的身體。讓張雅寧融入他們的家庭,可能她也會愿意,但她的父母卻未必同意。兩個家庭背景不一致的人戀愛或結婚就注定了必須有一方作出犧牲,而作出犧牲的,很可能是家庭條件差的那一方。還有,他們戀愛或結婚會不會被大家看好?陳興科很在意這個問題,因為不被大家看好和得到祝福的婚姻終究也會出現問題。
這時他想起了董妍妍。如果他們在一起,他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他們會平淡地生活,自然地融入彼此的家庭和生活圈子。但是他的內心也很不安,因為昨天見面時,他感到了她的猶豫和躲閃。她的思想太活了,太容易逆來順受了,也太孱弱了,這樣的性格就決定了她在情感方面不會很堅定。而且她的成績那么好,完全有把握考上重點大學,在大學里肯定會遇到層次更高的人,和她戀愛或結婚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他不由想起兩年前大石橋上董妍妍拒絕時說過的話:她希望找到一個年齡比較大,有一定經濟基礎能夠呵護她的男人。
陳興科有些郁悶地想起了過往。但想起大雪天董妍妍在火車上說過的話,情真意切如同在眼前,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很想再聽聽她說話的聲音,或許她的聲音就是最好的心境穩定劑,可以平靜他的狂躁和抑郁。他拿起手機打電話給董妍妍,對方仍然關機。她那個手機真有問題!他不由悵然起來,突然想起應該送給她一部手機。
陳興科為剛才冒出來的想法感到興奮。三年來,董妍妍送過他運動鞋和蛋糕,但他從來沒有送過她什么禮物。對!就在她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送一部手機!至于錢嘛,他有!平日里他把自己的錢和父母的錢分得很清:每個月的生活費和外出旅游聚會,這些錢理應父母提供,如果節省下來也應該歸他支配。食品廠打工的工資,這是他通過勞動獲得的,當然也歸自己。春節的壓歲錢需要區分情況,爺爺奶奶給的錢歸自己,其他的錢考慮到父母需要還禮,他通常在春節后返還他們。
他決定明天就去找工作。實際上,高考結束后陳興科就開始考慮外出工作。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他不想成為沒有錢的窮光蛋!他馬上就是成年人了,伸手再向父母要錢絕不是他應有的性格。他要通過自己辛勤的勞動,實現經濟的獨立或半獨立。他不能因為購買一部手機而讓自己困頓!陳興科一直有一種觀念,錢是掙來的而不是省來的,該花的錢一定要花;當然他也不是不知道節儉,但是節儉的前提必須是能夠掙錢。還有十幾天高考成績才出來,才會涉及到填報志愿,拿到錄取通知書和入學當然更晚,這兩三個月的時間,外出工作應當是充實而令人滿意的抉擇。工作的行業他也早選好了,那就是飯店。因為飯店除了工資,大都提供食宿,如果去幫廚還可以學到他心儀已久的烹飪技術。
其他通過心理描寫深化人物塑造,推動情節發展和深化小說主題的例子,這里不再一一列舉。
環境描寫主要有渲染氣氛,烘托人物形象和推動情節發展的作用。小說中有多處環境描寫,這些環境描寫與人物和情節融合,構成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
例如第十二章的環境描寫,渲染出了一片安靜祥和的氛圍,使人物和情節融為一體:
他們一起吃過飯,來到了景區腳踏船租借處。陳興科交了押金購買了船票,對腳踏船救生衣逐一檢查,這時同學們都歡快地上了船。他檢查完救生衣,看了一眼留給他的空位,默然地坐在劉易華旁邊。他看著眼前明眸皓齒的張雅寧和楊丹,掌握好方向,一起有節奏地踩起了踏板。
夏日午時的天空純真而透明,像水洗過一樣;淡藍色的天幕,連著遠山融合在水天相交之處。細碎的云朵,小魚一樣盈盈地流動著,游到了天邊,又游回了清涼的馬齒潭。水面波光粼粼,閃耀著細膩的光澤;青翠的馬齒山和遙遠的村落,永久地駐足在幽深的水波。小船在水面緩緩地行進著,駛進了青翠的馬齒山,駛進了遙遠的村落,駛入了賞心悅目的湖光山色。
陳興科踩著踏板,不由看了一眼對面喧囂的小船。李長青和董妍妍在船頭與同學談笑著,風鈴一樣的笑聲時而激揚,時而和緩。小船開心地行進著,推推擠擠出了一個個美麗的漩渦;有時小船前進不得,也后退不得,焦急了滿船嬉笑的過客。
陳興科郁悶地轉過頭,用力地踩著踏板。
“小女孩!有我們兩個美女陪著,你還不開心呀!”張雅寧看著悶悶不樂的陳興科,繼續說道:“人在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樂觀!要像爐灶上的響壺,即使屁股燒得通紅,也心情愉快地吹著口哨!不要像關不緊的水龍頭,明明肚里很充實,卻滴滴答答地哭個不停!”
楊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隨即拍了一下張雅寧的腿說:“你只管說你,不要拉扯我!我可不背這個鍋!”
看著對面嬉笑打鬧的兩個人,陳興科一時說不出話來……
又比如,第十三章的環境描寫烘托了人物形象,把張雅寧的溫柔、多情和羞澀表現出來:
陳興科走過去,扶著她站立起來。張雅寧伸開雙臂抱住了他的腰,頭發自然地披散開來,肩頭劇烈地抽搐著。她的頭緊貼著他的胸口啜泣著,一聲聲壓抑的委屈和唏噓,好像春蠶一樣艱難地吐著絲。她帶著哭腔抽抽噎噎地說:“你……根本……不了解……人家的心思……你……還兇我!”
“我再也不了!你不知道這么遠的路,我多擔心你!我不想讓你太累!想讓你平安回家!”陳興科說著安慰的話,雙手撫摸著她黑漆般的頭發。
胭脂一樣的晚霞,悄然為馬齒山披上了綺麗的輕紗。橘黃色的云朵,小姑娘一樣赧然羞澀,在靦腆的扭捏中轉瞬又變成了淺紅色。夏日的柔光灑在靜謐的雙淇河上,河水彎過河道恬靜地流向了遠方。陳興科看著眼前的張雅寧,小羊羔一樣溫順地伏在懷中;燦爛的霞光照在身上,為她抹上了一層殷紅的濃彩。好一幅夕陽人物山水油畫!
張雅寧停止了啜泣。她從陳興科輕柔的指尖里,感受到了細微的關心和暖暖的情意。她抬起頭,充滿深情地說:“原來你對我這么好呀!那你答應我要一直對我好!”
“嗯——”陳興科堅決地點了點頭。
再比如,同樣是第十三章的環境描寫推動了情節的發展,使張雅寧和陳興科的戀情生根發芽:
他騎著單車回到家,簡單交代一下,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他推過自行車讓張雅寧先坐下,抬腿騎了上去。
月亮升起來了,深藍色的夜空盛開著皎潔的花朵。綴滿鉆石的星星,墜落在清涼的雙淇河,飛濺起的水花亮晶晶的。大石橋上,路人行色匆匆,消失在遠方的人流里。恬淡的月光傾瀉而下,樹葉涂上了清幽的銀色;銀灰色的街道水洗過一樣,光潔而潤澤。睜開眼睛的路燈,像打著燈籠的螢火蟲,有蚊蟲在四周攢動。霓虹燈亮起來了,一會兒閃爍著綠,一會兒明滅著紅。西北馬齒山上,清風背負著苦艾和松樹脂;在細碎的“沙沙——”聲中,神秘的夏夜到來了。
張雅寧坐在身后,全身熱血沸騰,心臟好像受驚的小兔不安地跳動。她的手臂像彎曲的葡萄藤環繞著陳興科的腰,十指緊扣雙手合抱;雙頰上浮起了淺淡的紅云,毛孔里跳躍著壓抑的歡欣。她的頭緊貼著他的后背,好像在聆聽心弦顫抖時動聽的琴聲,又好像在諦聽溪水流過青山時不安的悸動。
陳興科在前面騎著車,心里像燒開的水鍋一樣翻滾著……
小說追求韻律和節奏,盡可能使用詩歌性語言進行敘述,即用比喻、象征、擬人、夸張、排比、對偶、對比和反襯等修辭手法進行敘述。
例如,第十一章用近兩千字的詩歌性語言敘述了陳興科高考前的緊張生活:
送走了短暫而火熱的假期,迎來了依舊炎熱的立秋節氣,陳興科步入高三,開始了緊張的復習。他決心以嶄新的姿態面對自我,挑戰自我。早上五點,陳興科起床后開始半小時晨跑。當耳邊響起悅耳的鳥鳴,身上飄過舒爽的涼風,他已經跑過兩條街道;當呼吸著花草清新的空氣,感受到露珠勃勃的生機,他似乎感到每個細胞都充滿著活力;當呼吸變得越來越短促,全身已經大汗淋漓,在太陽的注目中陳興科的形象才逐漸變得清晰。
回家了,陳興科洗一個熱水澡,換上干凈的衣服,整理好頭發,吃飯后走進教室。當同學們拿出樂譜一樣的書籍,共同拉響充滿激情的讀書大合唱,傾斜的陽光剛剛爬到窗上。當跳動的音符宣泄著青春的自信,陳興科就好像一只展翅的海鷗,來到了大海邊覓食;此刻天是藍的,云是白的,海浪不停地咬著沙灘,海鷗在天地間起落盤旋,魚兒在光影的流動中如夢如幻。
該上課了,老師安排好的課程就像枝繁葉茂的樹木霸占了整個天空;知識點是錯落的枝干,習題是濃密的葉子,時光在郁郁蔥蔥的網眼里悠過來蕩過去……
又比如第三十二章,陳巖文對樓房改造的敘述也有數百字:
疫情到來之前的那個夏天,陳巖文著手準備裝修房子,更換家具。這座二層小樓,他們住了近三十年。紅磚破落,瓦片暗淡,屋脊上滋長著稀疏的苔蘚;屋里家具老舊,白水泥墻面干裂,瓷磚上有銹漬,天花板上殘留黃斑,經過烈日風雨的侵蝕,玻璃窗已經變了形。
陳巖文重新裝修房子,并不確定孩子會在這里結婚。這里地處城市邊緣,交通一直不太方便;準兒媳出身于有錢人家,不一定愿意與他們同住。但是孩子們回家總要有休息的住所,這個住所也不能過于寒酸。還有,未來的親家一定會帶著親戚上門,樓房破落肯定會讓人在背后指指戳戳。
樓房翻新和購買家具共花費了二十多萬。外墻鋪貼了仿石琇巖磚,屋頂安裝了彩石金屬瓦,窗戶換成了雙層中空玻璃。水管和電路重新改造,廚房和衛生間全面更新。一樓正房和外廊做了水磨石地面研磨固化;二樓走廊封閉成陽臺,地面和樓梯鋪設了拋光磚。經過一番改造,整個院落煥然一新:柔和的乳膠漆墻面,色鮮的壁柜、木門和家具,豪華的鋅鈦合金四開大門,雕花的鋁合金護欄,醒目的白水泥院墻……
其他各個章節,都有類似的詩歌性語言。
小說對人或者事物進行描寫時,經常使用實寫和虛寫。所謂實寫就是對描述對象的細節進行描寫,從而使人和事物更加具體和真實;所謂虛寫就是用比喻、象征等手法對描述對象進行藝術加工后的描寫,虛寫可以增強文章的藝術感染力和表現力。
比如第十六章水煮肉片的描寫,就屬于實寫:
陳興科轉回到餐桌,暗暗贊嘆著菜的醇香與色澤。肉片閃亮,處處泛著魚一樣的晶光;蒜沫、蔥沫和辣椒在油亮的表面浮沉著,滟滟蕩漾在火紅的水波;飽飲著汁水的青菜和豆腐皮相互擁抱,紅里夾雜著綠,綠中又透著紅,濃郁的香氣就沉浸其中。
同樣也是第十六章,關于首飾盒的描寫也屬于實寫:
首飾盒方方正正,好像用黃花梨木制成。蓋面雕刻著蝶戀花的圖案,神態生動,栩栩如生;盒的四面,雕刻著奔騰的云龍紋,線條流暢,細膩纖巧;盒身正面,鑲嵌著黃澄澄的銅鎖眼。陳興科拿鑰匙打開首飾盒:盒子四壁,平鋪著土黃色的綢面內襯;金黃色的綢緞,層層折疊,精心包裹。他小心翼翼地把綢緞打開,赫然出現了一件精美的玉鐲。
玉鐲通體潔白,狀如凝脂,邊緣透著淡淡的黃色;光澤柔和,有一種油油潤潤的感覺。陽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皎白,細微處有霧狀的粉色。玉鐲雕刻成雙龍戲珠的形狀,每一刀、每一筆都巧奪天工,獨具匠心。這分明是玉中的上品!
第二十三章張雅寧穿著婚紗的描寫就屬于虛寫:
張雅寧穿著婚紗,拖著裙擺,漫步在紅色的地毯上。薄如蟬翼的輕紗,撐起了圓錐的傘蓋;若隱若現的云朵,花瓣一樣層層綻開。流暢的絲線質地柔滑,宛若九天傾瀉的瀑布順流而下。清幽的春筍高聳圣潔,恰似塔身飛過了皚皚的冬雪。高高的丸子頭,暈紅的蘋果臉,前胸后背上部裸露,手臂和雙肩圓潤,乳溝凹陷;乳溝像深沉的鐵犁,隆出了蝴蝶似的抹胸,怒放的并蒂蓮。攝影師拍了十幾張婚紗照;更換了旗袍,又拍了八九張。
第二十七章,描寫董妍妍洗浴和出浴的場景也屬于虛寫:
董妍妍穿著拖鞋,進入洗浴間;她脫下衣服,拿起花灑。花灑怒目圓睜,水珠點點起舞,好像跳躍的音符。銀色的絲線律動著,時而悠揚清澈,時而深情柔和;好像搖籃曲一樣親切安寧,又好像鋼琴曲一樣蕩滌心靈。
一小時后,她擦干水珠,拿浴巾圍住胸部和臀部;刷牙后,拿起風機和梳子,把頭發梳理得自然柔順。
她打開浴室門,桌幾和沙發已經回到原來的位置。陳興科坐在沙發上,雙手平攤,目光平視。
董妍妍圍著浴巾,姍姍地走了過來。修長的脖頸,錯落的雙肩,舒展的手臂,好像暖玉精琢的抹胸仕女;融融的暖玉光潔柔和,好像弦月射出了細膩的微波。雪白的浴巾包裹著婉曼的軀體,好像溪水縈繞著起伏的山野;微微的卷發披在身后,好像萬仞山飛下了散開的激流。她緩步輕移向著沙發逼近,清爽的檸檬香味,云雀一樣向著天空鳴叫著,流螢一般飛入了紛繁的花叢。
小說中類似的描寫很多,有時虛寫,有時實寫,二者相互交織。
小說注重敘述的層次性和完整性,盡可能使語言簡潔。按照時間、空間、因果、主次、并列、總分等邏輯順序進行介紹,從而使讀者對事物或場景有明確的認識。小說中有多處介紹性的文字,體現了作者對語言和文字的駕馭能力。
如第二十二章介紹酒店內部的布置與陳設:
室內冰火分層,淡雅中宣泄著喜慶。乳白色中空吊頂安裝著吸頂燈,白色墻紙,正對著大門的玻璃墻幕懸掛著米色的落地窗簾。橘紅色的啞光磚,地毯一樣平鋪著地面,與火紅的木質家具相映成趣。近窗處,十張帶靠背的木椅手拉手地環繞在轉桌的周圍,木質轉盤上裝飾著素色百合。進門左手處,L型擺放的木質長沙發、角幾、單人沙發已經變換了位置:長沙發和單人沙發相對,中間放著角幾。進門后,走到房間的中線是備餐臺;備餐臺上,放置著茶葉、燒水器具、玻璃茶壺、羅漢杯、礦泉水桶和取水器。
又如第三十三章介紹工業園區的內部結構:
園區四周聳立著六米的圍墻,圍墻上方密集著三米的隔離網。靠近北墻十米,并排著兩座二層小樓;小樓之間,五米高的隔離網南北貫穿將園區一分為二。梧桐遮天蔽日,阻擋了烘烤的陽光,大葉黃楊蜷縮在墻角,開闊了玻璃窗的視野;研發樓和辦公樓虎踞在東西兩側,掩映在濃濃的綠波里。一條水泥路緊靠著隔離網,西側垂立著法國梧桐;南北通道和樓前道路交錯,路面呈T型。南端靠西的圍墻設置了兩個滑升門,原料倉庫和成品倉庫與滑升門相持三十余米;安保部坐落在空地東側,人員通道西側。倉庫南北各有一個滑升門,方便叉車和電瓶車進出;生產車間與倉庫渾然一體,北墻外種植著核桃、大棗等經濟林。東區南北過道緊靠著圍墻,過道和隔離網之間是若干塊分割的試驗田。
小說中有一些蘊含著深刻道理的人生警句。這些警句結構嚴謹,邏輯清晰,有勸諫、警示和啟迪的作用。
比如第二章關于早戀對青少年的危害,就具有勸諫和警示的作用:
他看著兒子,轉換了話題,繼續說道:“同學們之間的交往,我們一直支持!與女同學交往我們也不反對!與女同學交往時要把握分寸,如果發展為早戀會害人害己!早戀耽誤學習,會造成學業的荒廢;早戀沒有經濟基礎,最終以分手告終;早戀會使人陷入無端的妄想引起情緒的波動,時間久了人就會得病從而造成身體的崩塌。青少年時期的早戀就好像是放著直通目的地的大道不走,而走彎彎曲曲的山路。一路上你會看到許多令人驚奇的美景,但山路崎嶇異常難走,在戀戀不舍中也耽誤了到達目的地的時間……”
第七章關于做事情的三種境界,闡明了不能憑借滿腔的熱情做事,應當始終保持謹慎的態度,不能盲目沖動:
李成民吐一口煙圈,繼續說道:“做事情有三種境界:第一種境界是大江過浪。就是憑借滿腔的熱情,想把事情做好,卻不考慮條件是否具備,時機是否成熟,也不考慮別人的情感和感受。這就好像憑借著滿腔的熱情和美好的愿望穿越大江,卻不考慮河岸的寬度和風浪的大小,冒冒失失,很容易丟掉性命。第二種境界是穩坐船頭。就是說做事情前考慮了很久,分析了做這件事的好處和壞處,可能遇到的阻力,克服這些阻力的難度,如果失敗了有什么嚴重后果以及如何應對。這就好像要到達彼岸,已經了解風浪的方向和級別,做好了應急預案,只要掌穩舵就很可能成功。第三種境界是隨波逐流。就是說做事情要因勢利導,變不利的因素為有利的因素。這就好像隨著風浪起伏,隨著流水飄蕩,如果借助于風浪和流水能夠成功到達彼岸,是不是也值得稱道。”
第十章關于教育問題的討論,告誡許多望子成龍的父母應當多關注孩子喜怒哀樂的情緒而不是成績,要重視對于孩子生活能力、社會適應性和愛的教育:
“實際上,對于高考培訓班和高年級學生家長伴讀,我一直持反對的態度。”黃文秉看著老人凜然正坐,似乎在征求自己的意見,覺得有必要把培訓班和伴讀的亂象說一說。他拉了把椅子,坐在老人的對面,繼續說道:“教育是投入和產出不對等的投資,不是說你付出多少金錢就會得到多少回報。有些父母盲目讓孩子參加培訓班,但孩子并不想去,勉強去了也是應付差事;有些父母把工作辭了,全身心地培養孩子,這種孤注一擲的做法不但脫離了現實和社會,還讓孩子滿懷愧疚和負罪。圍繞孩子的成績,許多父母花光了家中的積蓄,卻沒能培養出有出息的孩子,因為他們忘了孩子是一個鮮活的個體,他們喜怒哀樂的情緒,最值得父母去關注,去投資。如果關注和投資的方向錯了,就會造成投資的血本無歸。教育和知識也不能畫等號。有些學生雖然是高考的勝利者,但缺乏應有的生活能力和社會適應性,在大學往往被邊緣化,在未來的工作中也不會順風順水。有一項調查說,教師和高知家庭的孩子出現自殺或極端問題的可能性最大,因為他們過分地關注孩子的成績,忽略了生活、社會和愛的教育;愛生活,愛社會,愛勞動,愛親人,愛人人,愛自己,一個缺少愛的家庭培養出來的孩子,誰也想象不出他究竟會做什么。有些父母并沒有多少文化,甚至連字都不認識,卻培養出有出息的孩子,這并不是說他們沒有對孩子進行教育,他們更多的是通過身體力行的榜樣,教會了孩子在逆境中如何面對生活,熱愛生活。有時知識和教育并不是一回事……”
第十七章對于相配的另一種解釋,揭示了愛情和婚姻的內涵:
張雅寧看他一臉迷惑,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認為這是在安慰你。”她頓了頓,說:“配的本意是將酒分給別人,后來引申為給予;上古的酒有青色和黑色兩種,混合后會更好喝,所以配又引申為調和。男人與女人是否相配,就是要看雙方是否愿意付出,是否愿意讓對方獲得。雙方都愿意付出,都愿意讓對方得到,才是真正的相配,以后的生活才會更加美好。所以從調和的角度,不存在誰配得上誰;從給予的角度,你配得上任何人,董妍妍卻配不上你。”
第三十四章對于相親男女的挑剔行為作出了深刻的批判:
嗔怒的奶奶瞬間被孩子的話逗樂了。她拿出手絹,擦拭著鼻涕和眼淚,說:“在農村有一句俚語——挑女朋友就好像在籃子里面挑柿子,越挑越爛。傻孩子,你只有碰得頭破血流才能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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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姚紅濤(男),1973年3月出生于許昌市鄢陵縣,現供職于鶴煤集團鄭州分公司,定居于洛陽市。長篇小說《起伏的鵝卵石》及其詩歌雜文集電子書在微信讀書上線,書籍在淘寶、京東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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