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0日晚上11點,金邊BKK區360號路的一棟高檔公寓里,警察破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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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里面的人在干嘛?不是在看電影,不是在睡覺,而是正對著電腦屏幕,用捷克語、德語、法語跟遠在幾千公里外的歐洲男人談情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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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抓了65個人,57個柬埔寨本地人,8個中國籍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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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上,聊天窗口還亮著,那些還沒來得及說再見的“女朋友”照片,還掛在對話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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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藏在金邊市中心高檔公寓樓里的詐騙窩點,就這么被一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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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叫“Golden One”的公寓,位于金邊BKK區堆檄1分區360號路,地段金貴,月租金不便宜。
騙子們每個月要支付6200多美元的租金和管理費,才能在30層的高樓上開辟出這個犯罪空間。
警方沖進去的時候,犯罪分子的晚飯還沒吃完。
現場食物和飲料散落在桌上,有人剛扒拉了幾口盒飯,就被按在了地上。
電腦屏幕上,Telegram聊天窗口還在閃爍,那些編造好的甜言蜜語,才發送到一半。
最讓人吃驚的不是那些堆積如山的電腦和手機——現場繳獲了約90臺一體機電腦、近400部手機——而是警方在電腦里發現的一份“員工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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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錯,詐騙團伙居然有正規的勞動合同。
合約上白紙黑字寫著:新入職人員必須在7天試用期內完成至少兩個“有效成果”。
什么叫“有效成果”?就是至少騙到兩個人上鉤。
轉正后,月起薪700美元,大概5000人民幣左右。
合約還嚴禁泄露內部信息,嚴禁刪除任何聊天記錄——這是怕員工跑路,也是怕競爭對手偷師。
你以為這就完了?還有更絕的。
警方在“員工考勤簽到群”里發現,連上廁所、抽煙的時間都要登記在案。這管理精細程度,比很多正規公司都嚴格。
在窩點的一角,警方還發現了一間專門給頭目用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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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重的煙味。
茶幾上擺著功夫茶具,墻上掛著風水畫——典型的華人老板做派。
警方打開那些還沒來得及關機的電腦,看到了一個驚人的“客戶管理系統”。
里面詳細分類了潛在目標的資料:按國籍分——英國、德國、捷克、法國;按性別分——絕大多數是中年男性;按年齡分——50歲以上被標記為“易感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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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后背發涼的是,電腦里存著20多種歐洲語言的詐騙話術。
你想想,為了騙捷克人,騙子要學捷克語;為了騙法國人,要學法語。這學習能力,比很多外貿銷售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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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術腳本寫得極其詳細。法新社記者在現場看到一段捷克語的聊天記錄,騙子先是假裝偶遇,然后夸贊對方的頭像很帥,接著發幾張網上下載的年輕美女照片,說“這就是我”。
聊到第三四天,就開始訴苦說自己單身、寂寞,想找個依靠。
培養起感情后,話題就轉向投資——“我表哥在倫敦做外匯,一個月翻倍”、“我最近跟著一個老師做加密貨幣,賺了不少”。
為了增加可信度,電腦里還存著大量從社交媒體上扒下來的生活照:美女在咖啡館的自拍、在海邊的度假照、在家里做飯的照片。
這些照片,配上精心編造的身世故事,就成了一個個“孤獨的都市女性”。
而這個窩點的目標,主要鎖定在歐洲。
柬埔寨警方透露,這是一個針對歐洲受害者的虛假投資詐騙網絡。
騙子們用“殺豬盤”的手法,先談感情,再談投資,最后讓那些遠在歐洲的中年男人,把自己的養老金、積蓄,一筆筆打進騙子指定的賬戶。
這個窩點的覆滅,不是孤例。
柬埔寨政府已經立下軍令狀:要在2026年4月底之前,讓境內的電信詐騙中心“清零”。
為什么這么急?因為壓力太大了。
國際輿論一直在質疑:柬埔寨到底是不是詐騙天堂?為什么屢打不絕?
柬埔寨國家打擊網絡詐騙委員會秘書長柴西納烈最近接受采訪時承認,網詐問題在柬埔寨最早可以追溯到2012年,但真正產業化是在2020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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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間,那些原本做網絡賭博的賭場失去了線下客源,紛紛轉型做詐騙,迅速形成了產業化規模。
據聯合國毒品和犯罪問題辦公室今年2月的報告,全球網詐產業的年營收已經高達640億美元(約817億新元)。
這是一個恐怖的數字——相當于柬埔寨全國GDP的好幾倍。
從去年7月開始,柬埔寨展開了雷厲風行的掃蕩行動。
到今年3月,已經搗毀約250個詐騙中心,其中包括91家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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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法部門共立案79起,抓捕了697名涉嫌網詐的頭目和同伙。
最震撼的數字是人員流動:近幾個月,有20萬到25萬外國人已經自行離開柬埔寨。
另外,近1萬名外國公民被當局正式遣返,涉及23個國家。
你想想,20多萬人,因為詐騙產業的打擊而倉皇撤離,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前那些藏在園區里、高樓里的騙子們,正在像潮水一樣退去。
在金邊市警察局的臨時拘留中心,記者看到了來自7個國家的38名外籍嫌犯,正等待被遣返回國。
他們有的躺在簡易墊子上睡覺,有的發呆看著天花板。
旁邊放著他們的隨身物品:拖鞋、衣物、礦泉水瓶。這些前幾天還在高檔公寓里對著電腦“談情說愛”的人,現在只剩下等待。
不過,問題真的解決了嗎?
哈佛大學亞洲中心訪問學者雅各布·西姆斯提出了一個尖銳的質疑:“真正的考驗在于,這次行動是否直指支撐該產業的系統性網絡,而不僅僅是那些實施詐騙的物理場所。”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抓了底層的話務員,關停了幾個窩點,但背后那些真正的大佬、那些資金鏈、那些保護傘,有沒有被觸動?
西姆斯回顧說,柬埔寨過去的清理行動,常常讓背后的始作俑者毫發無損,所以犯罪團伙才能迅速重組、卷土重來。
柬埔寨警方自己也承認,詐騙產業正在“轉型”。
騙子們從大規模園區轉移到寫字樓、酒店這樣的小型場所,規模縮小了,隱蔽性卻更強了。
在金邊警方的庫房里,堆著上千臺電腦、數不清的手機和電話卡。
這些還只是從金邊一個地方繳獲的設備。面對這么多證物,警方坦言:目前大概只對10%進行了初步調查,其余90%暫時只能存放在庫房里。
庫房的角落里,還堆著不法分子偽造的日本、馬來西亞等國的警服和警徽。
這些道具是用來干什么的?假裝警察、假裝政府人員,進行更逼真的詐騙。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變化是,本地人的參與度越來越高。
過去,柬埔寨人多為詐騙活動提供服務,比如出租場地、做飯、打掃衛生。
但現在,已經有57名柬埔寨人直接成為詐騙窩點的“員工”。
金邊警察局副局長溫索塞加說:“我們發現情況已有所不同,過去的詐騙分子都是外國人,現在連柬埔寨人也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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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詐騙產業正在本地化、扎根化。
當高薪誘惑滲透到本地勞動力市場,打擊的難度就更大了。
不過也有好消息。就在今年1月,號稱“太子集團”創始人的陳志,在金邊被捕并遣返回中國。
緊接著,擁有“勛爵”頭銜的華裔富商黃繼茂也落網了,他被指控為有組織網絡詐騙犯罪的重要策劃者,旗下“皇樂園區”涉嫌非法拘禁和強迫從事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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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重量級人物的落網,至少說明,柬埔寨這次是動了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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