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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Alan
當一家廣告業的“老牌巨頭”公開承認財報“令人失望”時,行業往往能明顯感受到其所承受的經營壓力。
2025年對WPP而言無疑是充滿挑戰的一年:全年營收為135.5億英鎊(約183.06億美元),同比下滑8.1%。財報發布后,公司股價隨即下跌約10%,資本市場的反應也進一步放大了外界對其增長困境的關注。
事實上,這一波動并非突如其來。早在2025年年中,WPP因下調全年盈利預期,股價就已跌至2009年以來的低點。在這一關鍵節點,曾任職于Microsoft的Cindy Rose接掌WPP,肩負起為公司扭轉局面的重任。
面對這份充滿壓力的業績單,Rose在近期的投資者會議上并沒有回避問題。相反,她提出了一項戰略構想:通過深度重塑公司組織與業務結構,逐步擺脫傳統的“廣告控股集團(Agency Holdco)”模式。這不僅是一項經營調整,更被視為WPP在行業變局中重新定義自身發展模式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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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塑增長
具體來看,Rose公布了一項名為“Elevate28”的兩年轉型計劃,希望幫助陷入增長困境的WPP重新回到增長軌道。這項計劃,首先為WPP設定了一條較為清晰的時間路徑:公司并不急于立即恢復高速增長,而是選擇“先穩住業務,再重啟增長”。
按照規劃,2026年的重點是穩固核心業務并壓縮成本結構,而從2027年開始,再逐步恢復有機增長,并重新建立市場競爭力。
在這一目標下,WPP計劃進行一次較為徹底的結構重組。
過去多年里,集團通過持續并購建立起龐大的代理網絡,但這種模式也逐漸帶來了結構復雜、協同效率低的問題。此次轉型中,WPP會將原本分散的代理體系收攏為四個更清晰的業務單元:
媒體(WPP Media);
創意(WPP Creative);
制作(WPP Production);
企業解決方案(WPP Enterprise Solutions)。
而在創意板塊,WPP將整合多家重要創意機構,包括Ogilvy、VML和AKQA,并由VML CEO Jon Cook負責領導。這一調整意味著,WPP正在從過去“多品牌代理網絡并行運作”的模式,逐步轉向更加統一的運營體系,以提高內部協同效率。
與此同時,“AI平臺WPP Open將成為整個集團的技術底座”,是其轉型的關鍵驅動力。主要會用于整合數據管理、內容生產、媒體規劃以及創意協作等多個環節,從而讓集團內部的創意、媒介與數據團隊能夠在同一系統中協作,從而提升效率,并減少重復投入帶來的成本。
但這樣一套轉型下來,意味著不小的投入,而WPP當前正處在增長壓力之下。
對此,WPP試圖在成本壓力與技術投入之間找到平衡。其計劃在未來兩年內投入4億英鎊作為轉型成本,同時爭取實現每年5億英鎊的成本節約。
這些節省下來的資源,將被重新投入到電商、商業解決方案及AI技術研發等更具增長潛力的領域,以此作為公司未來增長的“新引擎”。
從整體邏輯來看,這套戰略可以理解為一種“以退為進”的路徑:通過合并業務、減少重復職能以及整合后臺支持體系來降低運營成本,并將釋放出來的資源重新投入到未來增長領域。
當然,這一過程同樣意味著組織層面的陣痛。裁員、團隊重組以及部分業務線的合并甚至撤銷,都可能成為轉型過程中難以避免的一部分。如果從更宏觀的行業視角來看,WPP的轉型也反映出廣告行業正在發生的結構性變化。過去幾十年,大型代理集團依靠并購、規模和媒體采購能力,建立競爭優勢。
但在AI技術與平臺化工具不斷發展的背景下,行業競爭邏輯正在逐漸轉向“技術+數據+一體化服務”。也正因如此,WPP如今試圖擺脫傳統“廣告控股集團”的定位,轉向以AI和數據為基礎設施的一體化營銷服務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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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PP真正的困難才剛剛開始
盡管WPP的Elevate28計劃在行業媒體和社交平臺上引發了不少討論,但“全球大型廣告主的CMO及高級營銷決策者”這個關鍵群體卻表現得相對冷靜。
畢竟,這些企業在過去幾十年里已經見過太多類似的組織升級與戰略更名。廣告公司、控股集團、營銷服務集團、整合增長伙伴……名稱不斷變化。對他們而言,相比復雜的集團財報或戰略敘事,更重要的問題始終只有一個,即“代理商是否真的能提升效率、帶來實際價值”。
這正如代理咨詢公司The Mercer Island Group創始人Steve Boehler所言:“在客戶層面,關于WPP架構調整的討論并不普遍,因為CMO關注的是代理商能否實質性地提升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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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MO評價代理商的標準并沒有因為時代變化而發生本質改變。隨著CMO職能逐漸向企業戰略決策層上移,他們更傾向于尋找能夠深度嵌入企業商業戰略的合作伙伴,而非僅僅停留在“廣告執行”層面的供應商。所以,關鍵不在于WPP的財報說了什么,而在于他們是否能夠成為品牌團隊的延伸,提供真正具有戰略價值的支持。
從目前來看,一些早期信號仍然是積極的。WPP在贏得客戶信任方面取得了一定進展:
Estée Lauder將約5億美元媒體預算交由其管理;Tesco在英國及中歐市場繼續深化合作,并將WPP的AI能力視為重要評價指標;Jaguar Land Rover也正在與WPP就全球創意與媒介業務展開深入談判。
這些新業務比稿和合同續約,本質上構成了Cindy Rose轉型戰略的第一輪壓力測試。更棘手的是,WPP的轉型并不是在一個靜止的競爭環境中進行。法國廣告集團Publicis Groupe已經持續推進“Power of One”整合戰略多年,并用業績證明了這一模式的有效性;而Omnicom Group仍然依靠龐大的客戶規模和媒介資源保持著強勁的市場競爭力。
同時,WPP當前還面臨的一個核心問題,其戰略敘事與客戶實際體驗之間仍然存在一定距離。
最近,WPP在倫敦辦公室向兩家咨詢公司演示其AI平臺WPP Open,參與演示的高管在整個會議中,討論的重點并不是新的戰略口號,而是如何證明這些技術在現實業務中的落地能力,讓客戶相信這些工具“真的可以用”。
這一細節其實反映出WPP當前面臨的關鍵挑戰:宏觀戰略構想與一線業務交付之間,仍然處在磨合階段。
事實上,WPP過去幾年在技術方面的投入并不算少,但這些投入并沒有完全轉化為業務勢能,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組織結構長期處于割裂狀態,更像是“拼接起來的模塊”。比如,為協作設計的平臺工具,沒人用,因為各代理公司仍在自己的系統里工作;為媒體設計的數據體系,無法與創意團隊打通;AI能力在組織結構尚未準備好之前就被賣給客戶。
因此,WPP當前面臨的執行風險在于,組織重組或許能夠緩解結構碎片化的問題,但如何真正實現技術基礎設施與商業模式之間的協同,依然是一項長期挑戰。
此外,組織變動還可能帶來更隱性的風險。當代理品牌被整合、團隊被重組、熟悉的聯系人逐漸消失時,一些客戶可能會突然發現:過去知道該找誰解決問題,現在卻不知道該聯系誰。這意味著,在轉型過渡期內,客戶服務的連續性可能會受到影響。
總體而言,WPP正經歷一段動蕩的轉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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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WPP已經走過了數十年的輝煌:從一家小型制造公司起步,通過并購打造出全球最大的廣告控股集團之一,它定義了行業的標準和規則。
如今,這家老牌巨頭正站在AI時代的十字路口。
隨著AI、數據平臺和一體化服務重塑營銷格局,WPP正試圖在歷史與未來之間找到新的平衡點:既要守住客戶信任、確保業務落地,也要在技術與組織重構中搶占先機。
未來幾年,將是對WPP轉型成果的真正考驗:技術能否落地、組織能否高效協作、客戶能否感受到實際價值,這些都將決定它能否從傳統控股集團順利轉型為一支靈活、數據驅動且具競爭力的現代營銷服務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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