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我是被中遠撤離巴拿馬的那只空箱：巴拿馬強收港口后，我才知道誰才是老板。
3月10日，巴爾博亞港的吊機把我從堆場拎起來，又輕輕放下——不是裝船，是轉移到另一個碼頭。操作工嘟囔：“中遠撤了，咱們得去曼薩尼約。”我愣了：在這待了三年，頭回被趕走。
巴拿馬政府上個月強行接管了港口，說我們原來的主人和記黃埔合同違憲。新來的臨時老板是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他們派人在碼頭轉悠，指揮搬運。可工人們私下嘀咕：這兩家剛被中國約談過，能待多久？
我記得到港那天，裝滿中國產的電視機，被叉車卸下，換上巴拿馬香蕉。這些年，我來回穿梭，從沒見過空箱這么慌張地轉移。同事說：“空箱是港口的血液，血液被抽走，港口就廢了。”
巴拿馬工商界曾吹牛：我們有基礎設施，不怕企業離開。但全球港口排名里，中國的中遠和招商局排前三，接手方馬士基排第四。中國貨主每年把五分之一的運河貨運量送到這里，貨主認誰，港口就聽誰的。
數據擺著：巴拿馬87%的咖啡、香蕉賣到中國，18萬中國游客帶來數億美元。政府以為撕了合同就能換靠山，可美國剛扣了他們的油輪，“方便旗”收入4到7億美元懸了。投名狀換來的，是空箱集體搬家。
我躺在曼薩尼約碼頭，旁邊堆著來自上海的空箱。它們說：“咱們得等新訂單，貨主只走中國船。”遠處，巴爾博亞港的吊機還立著，但沒了貨流，像個空殼。巴拿馬媒體急了：中遠撤離會造成“劇烈沖擊”。
合同簽了50年，說廢就廢。國際資本看在眼里：今天能廢中遠的，明天就能廢任何人的。巴拿馬砸了“中立可靠”的招牌，換幾個月的臨時運營——這賬，算不清。
后來我聽說，馬士基的船到了中國港口，裝卸明顯慢了。沒人明說，但大家都懂：得罪最大客戶，日子不好過。我慶幸自己是個空箱，只裝貨物，不裝政治。可我的去向，早寫在貨主的訂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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