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女騎手暴增36%，背后藏著怎樣的深層原因？她們從哪里來

咱們先來看看一組數據：

某團研究院出的報告，從2022年到2024年這四年的時間內，外賣女騎手從51.7萬漲到70萬，兩年多了將近二十萬人。增速達到35.6%，比男騎手快一倍。

也就是說，現在全國1400萬外賣員里頭，每四個就有一個是女的。

這數字本身沒什么，但我把它跟另一個數據擱一塊兒看，就有點不是滋味了。

2021年有個統計，說女騎手里頭有62.94%的人背著債。

這什么概念？

你在大街上隨便碰見十個女騎手，里頭六個人都在還債。

這還是三年前的數字，現在擴大到什么程度，沒人敢想。

我就琢磨，這些女的到底是誰？從哪兒來？怎么就都跑出來送外賣了？

我在網上刷到一個女騎手，他在中關村那邊跑單，有回碰見個女騎手，四十出頭，電動車后座綁著保溫箱，箱子邊上貼了個卡通貼紙，應該是孩子貼的。

倆人等紅燈的時候聊了幾句，女騎手說之前在海淀一個商場賣衣服，干了八年，商場去年底關了。老公在工地，活兒也不穩定。家里倆孩子，小的剛上小學，房貸一個月六千多，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綠燈一亮，擰油門就走了。

后來我看了一些調查數據，發現她的故事不是個例。

女騎手在進這行之前，50.8%在服務業，20%在制造業。

都是什么活兒呢？

餐廳服務員、商場導購、流水線女工。

這些行業這幾年什么情況，大家都看在眼里。

消費降級這事兒，不用我多說。

零售和餐飲是最直接的，人少了，店關了，崗位就沒了。

制造業更狠，過去五年走了上千萬人。廣東那些廠子，好多直接搬東南亞，工人能怎么辦？要么跟著去，要么就地轉行。

轉行說得輕巧，真轉起來全是坎兒。

現在找個文員，人家問你Excel會不會，數據透視表懂不懂。去餐廳端盤子，也要求形象好、會用點單系統。

四五十歲的女的，年輕時哪兒學過這些？

就算會，用人單位一看簡歷上的年齡，直接pass。

這并不是歧視，是現實。

可家里等不了。

社科院有個學者叫孫平，專門研究過這個群體。

她采訪的女騎手里，85%已婚，這當中96.6%有孩子，七成多有未成年子女要養。人到中年，正經工作沒了，但房貸得還，孩子得上學，老人得看病。

男人一個人扛不住的時候，女的只能出來。

外賣這行門檻確實低。

有個電動車，會看手機導航，注冊完就能干。

當天跑的單，第二天就能提現，不壓工資。

對于急著用錢的人來說，這就是根稻草，能抓著就行。

去年七月有個新聞，我印象特別深。

那天室外四十度，一個女騎手把孩子裝在保溫箱里帶著跑單。

孩子小，擱家里沒人看，送托班送不起，只能帶著。那張照片我看了幾秒鐘就劃走了，不敢多看。

但這活兒真不是人干的。

數據擺在那兒，超六成女騎手月入不到五千，比男的少一截。

搶到的單子，將近一半一單不到五塊錢。

一天跑十幾個小時，爬樓梯爬到膝蓋廢掉。

晚上送餐，進那些老小區黑燈瞎火的樓道，碰上喝多的、動手動腳的，叫天天不應。

網上有一個女騎手，北京朝陽區的，跑了三年。

她在視頻里說最難的不是累，是家里人覺得這工作丟人。

老公從來不跟親戚說她跑外賣，孩子學校填家長職業，也不讓填這個。

她說到這兒的時候笑了笑，說"我自己倒無所謂，能掙錢就行"。

可掙錢這事，現在也越來越難。單價越來越低，規則越來越嚴，晚到一分鐘扣錢，差評也扣錢。平臺算法算得死死的，人就是算法里的一個變量。

有個事我老想起來。

七八十年代香港，制造業往珠三角搬，大批香港女工失業。一開始也是干底層服務業，端盤子、賣貨。

后來經濟轉型，服務業和金融業起來了，那些女的一步一步往上走，從服務員變白領，從臨時工變正式工，有的還自己開店當老板。

現在香港女企業家、女高管的比例在亞洲都是靠前的。

這個過程走了幾十年。

我總覺得我們現在就在走同樣的路。

所謂的"鐵人三項"——外賣、快遞、網約車，都是過渡期的產物。

對這些人來說，這不是什么好選擇，卻是她們目前能抓住的、最能自己說了算的那個選擇。能賺錢，能顧家，時間自己安排，雖然累點，但好歹是條路。

大街上那些騎著電動車穿來穿去的女騎手，她們不只是在送餐。是在用最笨的辦法證明一件事：就算男人扛不住這個家，我還能扛。

傳統的男主外女主內，正在被一單一單的外賣訂單瓦解。

這個信號不太經濟，但對女性來說，也是一種倒逼出來的獨立。

這話說出來有點別扭，但事實就是如此——當男人養不起家的時候，女人只能走向臺前。

我有時候想，時代把她們推到了風口浪尖，她們沒躲，也沒法躲。那就跑唄，一單接一單。

跑著跑著，說不定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