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包癟得比臉快,年初七就敢催我上班,正月二十三卻蹦出來一個“善財童子生日”——我差點笑出聲:財神也搞錯峰投胎?
刷到這條老黃歷的時候,我正把最后一顆速凍餃子塞進微波爐。外形像元寶?像也白像,我月薪三千,它兜得住個寂寞。可我媽語音一秒殺到:今天必須吃,不吃一年都漏財。她老人家在老家早市搶的豬頭肉,標價38,比去年漲六塊,一邊心疼一邊剁得震天響,說這叫“有頭有臉”,吃了就能讓老板看我順眼。我盯著電腦里領導剛發的“自愿”加班表,突然覺得這片肉更像祭品——祭我死去的雙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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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老表更狠,直接放火。燎疳節,跳過火堆百病沒,視頻里他們蹦得比春運搶票還猛。火星子濺到棉鞋,燒出一個小洞,底下跟帖一水兒“同款燎出窟窿,霉運有沒有送走不知道,襪子先犧牲了”。我隔著屏幕聞到焦味,忽然明白,大家不是迷信,就想找個理由喊一嗓子,把憋了一整年的喪氣燒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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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魔幻的是“牛節”。官方詞條說今天耕牛放假,可村里早沒牛了,只剩我爸那一頭老鐵牛——手扶拖拉機。他照樣給它“放假”:把鑰匙拔了,擦完車斗子,順手貼一張“五谷豐登”在紅漆上,像給老伙計貼創可貼。我奶端著五谷粥出來,玉米粒掉地幾顆,她彎腰撿,嘴里念別糟踐,一粒米就是一分福氣。我視頻里看著,突然鼻酸:原來我們拼命離土地遠遠的,卻還在用吃的、燒的、跳的方式,把根偷偷往土里再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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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地鐵口賣烤魷魚的哥們沒下班,鐵板上滋啦聲蓋過手機里的城隍廟會直播。揭陽那邊穿戲衣的大佬抬轎巡游,屏幕外這邊,他抬手撒一把孜然,像給城市也做了場小法事。我買了十塊錢一串,權當隨喜。他找零遞給我,紅紙票帶著煙火味,我忽然想起媽說的“兜財”,于是把那張錢疊成小方塊,塞進手機殼——萬一呢,至少今晚它先兜住了我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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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神、火神、谷神、城隍、老牛……一串神仙排著隊過生日,打工人排更長的隊還花唄。節過完了,班還得上,病也沒真燎掉,錢包照樣瘦。可就那么一跳、一吃、一拜、一哭,給日子撕了個小口,透口氣,順便告訴自己:慌啥,還沒到元宵,年還沒死,春天先來了。
所以明早打卡機再響,我照樣會摁下指紋,但口袋里那張帶孜然味的五塊,我暫時不花,讓它繼續躺著。它不是什么靈符,只是提醒我:人可以窮,但不能連燒個火堆的勇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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