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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確信,自己那天死定了,”現已晉升為中將的阿布·伊薩說。
這是一個關于政變的內幕故事,一場24小時的權力爭奪戰充滿了槍戰、綁架、巫術與背叛。
或許,當被一名下級士兵一拳打在嘴上時,阿布·伊薩(Abou Issa)少將就該意識到自己正面臨一場政變。
這名士兵隸屬于一支應急部隊,原本被派往伊薩家中,從連夜突襲的蒙面槍手手中營救這位將軍。然而,這群士兵非但沒有救人,反而用槍托對著他一頓猛砸,直打得他血流如注、當場昏死過去。
這注定是一個充斥著詭異與暴力的混亂之夜。有人砸破了伊薩家的大門;有人朝他的妻子開槍;有人從他家儲藏室里偷走了一整箱24罐裝的雪碧;還有人將一名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女子丟棄在他家門外的車里。
因此,當這位60歲的貝寧陸軍參謀長在一輛裝甲車后座蘇醒時,他依然搞不清楚自己為何會遭此對待。
不過,有一件事他很確定:“我當時確信,自己今天死定了。”
這是一個關于政變的內幕故事,一場24小時的權力爭奪戰充滿了槍戰、綁架、巫術與背叛。本文基于對這個西非國家高級軍官的采訪、照片、視頻、叛亂分子和官員的陳述,以及對多個戰略要地的實地探訪寫就。
自2020年以來,非洲經歷了一波軍事政變浪潮。布基納法索和尼日爾目前由軍政府統治。乍得、蘇丹、加蓬、幾內亞、幾內亞比紹和馬達加斯加的政府也相繼在政變中倒臺。馬里在短時間內接連發生兩次政變,上演了軍人推翻了文官政府,然后又被其他軍人推翻的鬧劇。
這些動蕩尤其攪亂了西非的政治與安全格局。氣焰跋扈的軍政府未能阻止“基地”組織(al Qaeda)和“伊斯蘭國” (Islamic State)的叛亂活動。政變破壞了這些國家與歐洲和美國的關系,并為俄羅斯提供了可乘之機。俄羅斯通過派遣殘暴的雇傭兵,大肆掠奪非洲大陸的礦產資源。
政變還粉碎了一個有50年歷史的聯盟——西非國家經濟共同體(Economic Community of West African States),并催生了一個由軍人統治國家組成的新俱樂部——薩赫勒國家聯盟(Alliance of Sahel States)。
貝寧地形狹長,緊鄰幾內亞灣。去年12月7日,當一些士兵們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國家電視臺,宣布他們正在奪取政權時,看起來又一個非洲文官政府即將垮臺。
自1960年從法國獨立以來,貝寧經歷了多次政變企圖,但自1972年以來再未發生過成功的政變。
那一年,伊薩年僅6歲,他的家人在該國最大城市科托努以北270英里的佩爾馬以養山羊和種山藥為生。他的父親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隨法軍作戰,并告訴兒子,一名法國軍官因割掉一名德國戰俘的耳朵而被解除了指揮權。伊薩的父親常說:“要記住,尊重他人。”
伊薩曾在塞內加爾就讀軍事高中,畢業后加入貝寧軍隊。他一路晉升,曾指揮在貝寧植被繁茂的國家公園內打擊伊斯蘭激進分子的行動。近年來,隨著貝寧總統帕特里斯·塔隆(Patrice Talon)及其盟友轉向威權統治,反對派候選人幾乎不可能贏得議會席位,恐怖主義威脅隨之加劇。
在未遂政變發生前數月,軍隊內部就有不滿情緒蔓延的傳聞,少數士兵已被逮捕。
但當那個時刻真正來臨時,伊薩的大腦并沒有立刻將其與政變聯系起來。
赤腳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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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位于貝寧科托努市郊的住所。
伊薩身材魁梧、留著寸頭,指揮時嚴厲冷酷,私下里卻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他與妻子安熱勒·貝爾納黛特·蓋代格貝(Angèle Bernadette Guédègbé)住在一棟帶圍墻的三層樓房里。門外是一條土路,小販們在路邊叫賣著芒果、洋蔥和汽油。
一樓的接待室裝有木門,旁邊散落著他4歲孫子的玩具車。二樓和三樓四周環繞著陽臺,通往樓上的樓梯裝有防盜鐵門。
那個周日凌晨3點剛過,伊薩、妻子和孫子正在二樓的床上睡覺,突然被門外的一聲巨響驚醒。
片刻之后,伊薩接到了共和國衛隊(Republican Guard)指揮官迪厄多內·泰沃埃杰(Dieudonné Tévoédjrè)大校的電話,這支部隊負責保護該國總統。泰沃埃杰告訴伊薩,襲擊者剛剛沖進了總統軍事內閣首腦的將軍府,情況混亂,那位將軍生死未卜。
“你可能是下一個目標,”泰沃埃杰警告伊薩。
他猜對了。
伊薩當時并不知道,那聲巨響是槍手闖入接待室并偷走一箱雪碧時發出的。然而,襲擊者未能攻破通往樓梯的安全門。
伊薩的妻子冒險探出陽臺,但一顆子彈瞬間擊中她身后的墻壁,逼得她退了回來。
伊薩迅速關掉燈,把妻子和孫子帶到一個不易被交火波及的房間。他回電給泰沃埃杰說:“襲擊者已經到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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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演示在政變之夜遭遇突襲時,他是如何拔槍開火的。
伊薩赤著腳,只穿了一條阿迪達斯(Adidas)抽繩短褲,在黑暗中摸索到上鎖的柜子,取出他的AK-47步槍和兩個裝滿30發子彈的彈匣。
借著樓下昏暗的路燈光,他發現門口停著一輛車,旁邊有兩個戴著巴拉克拉法帽的武裝分子。他用起居室的兩把椅子架穩身體,將步槍向下傾斜,以便在不擊中自家陽臺的情況下瞄準街道。他開了四槍。
槍手立刻隱蔽到矮墻后,架起機槍,對著伊薩的房子瘋狂掃射。
在長達45分鐘的交火中,伊薩打光了一個彈匣,又從第二個彈匣射出九發子彈,他估計襲擊者約有10人。由于開槍時槍口的火光會暴露位置,他只能在客廳前廊來回狂奔,以躲避敵方的火力回擊。
B計劃
在伊薩孤身抵抗的同時,泰沃埃杰大校致電國民警衛隊(National Guard)指揮官法伊祖·戈米納(Fa?zou Gomina)大校,報告了將軍們遇襲的情況。
戈米納隨即致電快速反應部隊(QRF),這是一支隨時待命處理緊急情況的精銳部隊,命令其發動反擊。政變策劃者顯然是預料到了這一步。當晚值班的QRF軍官、高級上尉烏斯曼·薩馬里(Ousmane Samary)正是他們的人。
50歲的戈米納對薩馬里的背叛渾然不知,他命令薩馬里在QRF總部與他會合,組織一支隊伍去營救伊薩及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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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薩住宅及共和國衛隊裝甲車上留下的交火彈孔。
“你在哪里?”戈米納問道。
薩馬里回避了這個問題。那一刻,他正在圍攻伊薩的住所。
然而,薩馬里久攻不下,而戈米納的電話無意中給了他一個B計劃。
薩馬里和他的手下火速趕往QRF總部,伊薩家門前的街道恢復了平靜。令伊薩震驚的是,他看到一個穿著睡衣、抱著嬰兒的女子,從槍手留在他家門口的轎車里鉆了出來。
這名女子是總統軍事內閣首腦貝爾坦·巴達(Bertin Bada)中將的女兒——巴達正是叛軍當晚的首要目標。他們綁架了她和她八個月大的兒子,以及她的母親。伊薩抱起嬰兒,扶著這名腿部和手部受傷流血的女子進入起居室。而巴達傷勢危重的妻子仍留在車里,不省人事。
背叛
薩馬里搶在忠誠派指揮官戈米納之前抵達了QRF總部,那是一個四周布滿哨塔與蛇腹形鐵絲網的堅固基地。薩馬里組建了一支“特洛伊木馬”式的營救部隊,隊伍中安插了大量叛軍,隨即出發前往伊薩的住所。
凌晨4點15分,貝寧特種部隊指揮官、此次政變的領導人帕斯卡爾·蒂格里(Pascal Tigri)中校抵達QRF總部。
47歲的蒂格里是一名性格沉穩、備受敬重的炮兵軍官,曾在比利時、法國、中國和印度接受過訓練。一位曾受教于他的學生回憶,蒂格里曾徒手捕蛇,宰殺剝皮并生吃蛇肉,以此向年輕的突擊隊員展示極限生存的可能。戈米納當初親自挑選蒂格里擔任特種部隊指揮官這一重要職位。
“我們遭到襲擊了,”戈米納對蒂格里說,殊不知這位他一手提拔的門生正是叛亂的幕后黑手。戈米納當時還穿著睡衣,想回辦公室換上制服,蒂格里順水推舟提出派人護送。
車隊駛出總部沒多久,護衛隊停了下來,一名士兵走到戈米納的車窗前。“我有事要向您報告,”士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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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伊祖·戈米納大校,現已晉升為準將。
戈米納察覺到情況不妙。他拔出手槍走下車。
士兵們將他打倒在地,奪走了他的槍,并折斷了他手上的兩根骨頭。他們把他帶到一名叛亂分子的家中,將他鎖在一個房間里。
戈米納回憶蒂格里當時說:“大校,見到您我深感羞愧。您對我委以重任,而我現在這樣子恐怕形同背叛。”
“你這明明就是背叛,”戈米納回擊道。
拋尸
在伊薩的住所,薩馬里帶領三輛裝甲車和兩輛皮卡車趕到,與此同時,幾輛救護車和一支警察分隊也抵達了現場。
醫護人員將受傷的女子、她的嬰兒和母親抬上救護車,飛速送往國家醫院,巴達的妻子在那里被確認死亡。
伊薩迎上前去,本以為等來了救兵。對方建議他前往QRF總部以確保安全。伊薩拒絕了這個提議。
“長官,這可由不得您,”他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伊薩不習慣被士兵頂撞,他猛地轉過身。一名士兵給了他一記冷拳,接著六七名士兵一擁而上,用槍托對著他一頓猛砸。
伊薩血流如注,當場昏死過去。此時是凌晨5點20分,距離第一發子彈擊中他的房子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小時。
他在裝甲車的后座上恢復了意識。叛軍將伊薩帶到了軟禁戈米納的那棟房子里。
士兵們對伊薩心存畏懼,懷疑他擁有某種巫術,才能在自家宅邸的猛烈攻擊中幸存下來。在這個誕生了伏都教(voodoo)的國家,這種迷信觀念根深蒂固。
伊薩回憶自己當時對士兵們說:“如果我真會法術,我現在就不會在這里了。”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士兵們還是在伊薩頭上敲碎了兩枚生雞蛋,將蛋液涂滿他全身,這是一種用來破解超自然力量的傳統方法。
早上8點左右,綁架小組將渾身沾滿蛋液的伊薩塞進一輛軍用皮卡的駕駛室。叛亂分子將伊薩和戈米納銬在一起。兩人雙眼被蒙,但伊薩還是認出了老戰友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么?”伊薩問道。
“是政變,”戈米納回答。“領頭的是蒂格里中校。”
士兵們驅車向北行駛,帶隊的士官和其他九名叛亂分子擠在皮卡車里。
這段200英里的路程耗費了大半天時間。由于擔心行蹤暴露,士兵們曾在一處偏僻的腰果農場躲避了一陣。途中,那名士官接到了政變領導人的新命令:將伊薩和戈米納帶過尼日利亞邊境,就地處決并拋尸荒野。
孤軍坐鎮
12月7日上午,政變策劃者兵分兩路:那名士官和他的手下綁架了伊薩和戈米納,導致擁有15,000兵力的陸軍和5,000兵力的國民警衛隊陷入群龍無首的境地。在科托努,蒂格里和大部分策劃者試圖抓捕塔隆總統并控制國家戰略機構。
52歲的共和國衛隊指揮官泰沃埃杰逐漸意識到,自己成了唯一的殘存主心骨。
他在凌晨4點30分便與戈米納失去了聯系。隨后伊薩的電話也打不通了。當伊薩的妻子報告將軍被綁架后,泰沃埃杰自然而然地讓當時的值班軍官薩馬里去調查——殊不知薩馬里正是秘密策劃者之一。
與此同時,國防部長正在國外。作為叛軍第一波打擊目標的巴達將軍,雖然躲過了殺害他妻子、綁架他女兒和外孫的襲擊者,但據泰沃埃杰說,他為了避免被追蹤而扔掉了手機。
泰沃埃杰在總統官邸設立了一個指揮所。早上6點,情報部門負責人確認蒂格里正在領導一場政變。
泰沃埃杰集結了100多名絕對忠誠的共和國衛隊士兵,將他們部署在總統官邸周圍,步兵與中國制造的裝甲車嚴陣以待。他暗自慶幸,正是伊薩之前那種孤膽死守,為他爭取到了組織防線的時間。
街頭槍戰
早上不到7點,一名貝寧情報人員偷偷拍下一段視頻:五輛叛軍裝甲車和四輛皮卡駛出QRF總部,打著雙閃一路狂奔。
15分鐘后,車隊抵達距離總統官邸約150碼的一個十字路口。泰沃埃杰站在垂直街道上的一輛裝甲車旁,位置正好卡在叛軍車隊與總統官邸之間。
第一輛車進入十字路口,政變領導人蒂格里下了車。泰沃埃杰派了幾名士兵去與他對峙。
“你們來這里干什么?”一名傳令兵問蒂格里。
泰沃埃杰命令手下按兵不動,除非叛軍調轉車頭朝總統官邸開進。
叛軍真的轉向了,共和國衛隊的機槍手果斷開火壓制。
“昨天還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今天就成了兵戎相見的敵人,”一名參與了戰斗的共和國衛隊中尉無奈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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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沃埃杰準將手繪的草圖,展示了他如何死死卡在總統官邸(左上)與叛軍推進路線之間進行攔截。
蒂格里的裝甲車開始后撤。叛軍散開進入狹窄的巷道,躲在樹木和車輛后方與共和國衛隊交火。一名忠誠派士兵頭部中彈身亡,另一名手臂中了一槍。
由于火力懸殊,叛軍被迫撤退,他們的車隊轟鳴著直奔國家電視臺。
早上7點45分,八名武裝叛亂者站在鏡頭前宣讀了他們的宣言,顯然是希望激起民眾起義。
蒂格里身穿防彈衣,面色嚴峻,站在薩馬里旁邊。薩馬里頭盔歪斜,步槍掛在背帶上,樣子有些滑稽。當看到薩馬里以政變發言人的身份出現時,泰沃埃杰驚愕地意識到,他竟然派了一個叛亂者去阻止叛亂。
薩馬里宣讀了長達五頁的控訴書,內容涵蓋了政府無力擊敗“基地”組織、削減腎透析補貼等種種怨言。他抱怨總統苛待教師和農民,并指責高層軍官“提拔裙帶士官,打壓真正有才干的人”。
薩馬里宣布,新成立的“軍事重建委員會”將接管國家權力,由蒂格里擔任主席。
隨后,一名叛亂分子命令電視臺工作人員循環播放薩馬里的聲明。“一直播下去,”他一邊說,一邊用手畫著圈。
幾名士兵留在了演播室,其余的人在早上9點返回了快速反應部隊總部。
不久,共和國衛隊用一枚火箭榴彈把留在電視臺的士兵驅逐了出去。
叛亂者為扭轉頹勢做了最后一次嘗試,企圖占領科托努機場,但忠誠派阻止了這次襲擊。
官員們討論如何將叛亂者從QRF總部徹底清除。地面強攻可能會造成平民傷亡,而貝寧租用的攻擊直升機正在北部與叛亂分子作戰。
總統塔隆請求鄰國尼日利亞進行干預。下午3點30分,尼日利亞一架巴西制造的“超級巨嘴鳥”(Super Toucans)對地攻擊機向叛軍陣地進行了掃射。幾小時后,兩架“超級巨嘴鳥”在無人機的配合下,用火箭彈襲擊了QRF基地。最后一波火箭彈齊射將殘余的叛軍徹底擊潰。
威脅
晚上8點30分,塔隆宣布挫敗了政變,并誓言要將所有被叛軍綁架的人質安全帶回。
貝寧情報人員竊聽到了政變領導人下令處決伊薩和戈米納的通話。據泰沃埃杰說,情報人員隨后致電策劃者,威脅說如果人質受到傷害,他們將殺死這些叛亂分子的妻兒。
起初,那名士官和他的手下本打算執行政變領導人的命令,但伊薩后來得知,他們在車上進行了漫長的爭吵,沒人愿意接下這個雙手沾血的差事。午夜過后不久,他們給伊薩和戈米納穿上祈禱袍,向尼日利亞邊境駛去。
尼日利亞邊防警衛拒絕他們入境。
到凌晨2點,也就是第一槍打響整整24小時后,綁架者徹底喪失了斗志,開始緊張地改口叫伊薩“老大哥”。
這位將軍向他們保證,他分得清叛亂的幕后主使和奉命行事的士兵。
“我不怪你們,”伊薩說。
“您想讓我們在哪放您下車?”那名士官問道。
當天上午,法國派出一架飛機將伊薩和戈米納接回科托努。
政變被挫敗后,伊薩、戈米納、泰沃埃杰和巴達均獲得了晉升。巴達未回應本文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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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處指揮部內的伊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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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部內懸掛的貝寧軍隊歷任及現任指揮官照片。
忠誠派指揮官估計,政變主謀約有六七人,積極的同謀者約有40人。參與政變的另外100多名士兵中,許多人并不知道他們是在推翻政府。其中一人甚至以為他的小隊是在執行追捕恐怖分子的任務。
貝寧官員懷疑蒂格里、薩馬里和那名士官已經逃到鄰近的某個軍政府尋求庇護。記者無法聯系到他們置評。
軍官們說,大約100名被指控的低級別士兵正在獄中等待審判。
伊薩在法國接受了治療,但他發現,修補自家墻上的彈孔更能撫平內心的創傷。
他的孫子仍然害怕巨大的聲響。“他正在努力忘記,”伊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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