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叫的120.
急救車來的時候,一家人沒有一個下樓。
醫生說輕微腦震蕩,加上軟組織挫傷。
不算重,但得住院觀察。
三天。
整整三天。
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微信,沒有人來送過一次飯。
倒是群里,那個我取名“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家族群。
最新的消息,是兒子發的一段長文。
各位長輩,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大家。”
“我媽最近可能更年期嚴重,在家對我懷孕的妻子又打又罵,我們實在沒有辦法才把她送去醫院調養。”
“希望大家理解,也別去打擾她,讓她好好休息。
下面七大姑八大姨跟著回復——
洋洋受苦了,攤上這么一個不省心的媽。
“要我說就直接扔養老院,晾她幾天就老實了。”
懷孕的人可不能受刺激啊,洋洋可得看好你媳婦。
我直接退出群聊,眼不見心不煩。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一通電話。
不是打給兒子。
是打給我的律師。
王律師,幫我查一下我名下所有的資產明細,包括那套大平層的產權狀態。
另外,我想了解一下關于房產贈與后的債務承繼問題。
掛掉電話不到兩小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兒子捧著一束花走進來,臉上掛著我最熟悉的那種討好的笑。
媽——
我盯著那束花。
超市門口十塊錢一把的那種。
我不是來吵架的,他把花往床頭柜上一放,搓了搓手。
是有個事兒想跟您商量。
那個……芊伶弟弟前天開您的車出去辦事,追尾了一臺保時捷,人沒大事,但是……
他沒駕照。
我閉了一下眼:然后呢?
交警說無證駕駛要拘留,車是登記在您名下的,您能不能去交警隊說一下,就說是您開的——
陳洋。
我打斷他。
你讓我,一個住院的腦震蕩病人,去交警隊說是我開的車?
媽,那是您未來孫子的舅舅,他要是進去了,芊伶能饒了我嗎?
我看著面前這個人。
二十八年前,我獨自一人在產房里熬了十六個小時生下他。
他爸走得早,我一邊創業一邊帶他,吃過的苦他永遠不會知道。
現在,他站在我的病床前,讓我去給一個偷我車的外人頂罪。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很響。
滾。
兒子捂著臉,他沒再說一個字。
只是轉身走的時候,把那束十塊錢的花碰掉在了地上。
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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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
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這次來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群人。
趙芊伶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著親家母、親家母的弟弟,還有我的好兒子陳洋。
趙芊伶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走到我床邊,把文件袋拆開,抽出一份協議,直接拍在我的被子上。
《房產無償贈與協議》。
受贈方:趙芊伶。
標的物:城東翡翠灣22層大平層,市值1200萬。
林芳女士,趙芊伶叫的是我的全名,我弟弟的事你不用操心了,交警那邊我自己打點。
但這套房子,你必須過戶給我。
就當是你打我、罵我、精神虐待我這幾個月的賠償。
親家母在旁邊幫腔,聲音又尖又利。
就是!哪家婆婆像你這么惡毒的?不給房子也行——明天芊伶就去醫院把孩子打了!你自己掂量!
兒子站在最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筆。
他走到我跟前,把筆放到我手邊。
媽,簽了吧。
簽了咱們還是一家人。
不簽——
以后您就當沒生過我。死在這醫院里也沒人來給您收尸。
盡管早就有所準備,可真到這時候,我握著那支筆的手,還是在發抖。
陳洋,為了一個女人,你確定要把你親媽逼到這份上?
他把頭偏向一邊,嘟囔了一句:
“你斷我副卡的時候,也沒見你拿我當兒子啊!”
趙芊伶不耐煩地敲了敲床欄。
簽不簽?不簽我現在就去婦產科。
我收回目光:
好。
我簽。
筆尖落在協議上,我的手抖得字跡歪歪扭扭。
但名字寫全了。
林芳。
趙芊伶一把搶過協議,看了一眼。
走走走,趕緊去公證。
親家母樂得合不攏嘴,拉著趙芊伶的手往外走。
兒子跟在后面,留下一句“早這么懂事不就好了”,徑直離開。
門關上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和笑聲漸漸遠去。
我摸出壓在枕頭下的錄音筆。
從下午開始,兒子的話,趙芊伶的話,還有親家母他們的,全都一字不差的錄進去了。
我按下錄音筆的停止鍵,然后拿起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微信。
王律師,城東翡翠灣的那套房產,上面五千萬的過橋貸款抵押手續,什么時候能做實?
律師秒回:手續已經全部辦妥。”
“只要過戶完成,債務自動跟著房子走,受贈人連帶承擔。
我放下手機,看著留在床頭的筆。
想要我的房子?
行。
那就連著五千萬的債,一起背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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