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個家丁提著鐵鍬上前。
“不——!不要!滾開!你們滾開!”
曲紅昭瘋了似的掙扎,推搡,嘶吼,眼淚混著雨水糊了滿臉,卻被楚今淵制住,將她牢牢困在懷里,
鐵鍬落下,泥土翻飛,小小的棺木被粗暴地掘出,撬開……
“噗——”
曲紅昭眼睜睜看著女兒的墳塋被毀,骨灰壇被隨意擱置在泥濘中,再也承受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自己冰冷潮濕的床上。
春曉跪在床邊,哭得眼睛腫成了桃子:“小姐……您終于醒了……小小姐、小小姐的墳……可需重新在侯府的陵園里尋個地方。”
“不用了。”曲紅昭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去把孩子的骨灰……請出來。送回曲家祖墳安葬。”
春曉愣住了:“夫人,這……這不合規矩啊。小小姐是侯爺的骨血,只能葬在楚家陵園……”
曲紅昭緩緩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死寂:“她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與楚今淵……無關。”
話音剛落,房門被推開,楚今淵走了進來。
“什么與我無關?”他顯然聽到了后半句,臉色不愉。
曲紅昭不愿看他,壓住喉頭血腥:“侯爺來此,又有何貴干?”
楚今淵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冷聲道:“后日宮宴,我會如往年一樣,只帶青梧出席。你,好生待在府里。”
每年宮宴,他都不曾帶她出席,嫌她粗鄙,嫌她拿不出手,怕她丟了他武安侯的臉面。
往年她總會不滿、爭執,甚至想方設法跟去,最后卻只換來他更深的厭惡和羞辱。
如今……
“好。”曲紅昭平靜地應下。
楚今淵反而愣住了,有些不習慣:“你……就這么答應了?你以前不是都……”
“那是以前。”曲紅昭打斷他,目光清淡地看著他,“現在,我不想去。而且,我不去,不正好嗎?不會打擾你和顧小姐。”
楚今淵聽到這后半句,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打擾我和青梧?”
曲紅昭閉上眼,不再看他,只吐出冰冷的一個字:“滾。”
“曲紅昭!”楚今淵被她這態度徹底激怒,“你以為我很愿意來這里嗎?!你做出那般惡毒之事,如今還在這里擺臉色!真不知當年皇上為何非要賜這門婚事!”
曲紅昭心口猛地一縮,那些刻意遺忘的、少女時代隱秘的歡喜和期待,混雜著后來五年的心酸苦楚,齊齊涌上喉頭,激得她氣血翻騰,幾乎要脫口而出——
因為我喜歡你!
因為我傻!
因為我癡心妄想!
因為那道圣旨,是我跪在父親面前苦苦求來的!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說,也不必說了。
他不知道最好。
因為,從今往后,她曲紅昭,永遠不會再喜歡楚今淵了。
看著她瞬間血色盡失、卻又死死咬住唇一言不發的模樣,楚今淵心頭那股煩躁感更重。
他壓下異樣,冷聲道:“青梧近來喜歡彈琴,一直在尋一把名為綠綺的古琴。我尋訪多時,才知那琴,竟一直在你嫁妝里收著。你要什么條件,才肯將琴給青梧?”
原來是為這個。
曲紅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睜開眼,指向內室多寶閣最上方一個落滿灰塵的琴匣:“在那里,你自己拿。”
楚今淵又是一愣,沒想到她答應得如此爽快:“條件呢?”
“條件就是,”曲紅昭看著他,眼神冰涼,“拿著琴,永遠別再踏進我房間。我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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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楚今淵被她這毫不掩飾的厭棄刺得心頭火起,“好!好得很!曲紅昭,你別后悔!我看你能賭氣到什么時候!”
他怒氣沖沖地取了琴匣,拂袖而去。
此后,楚今淵果然再沒來過。
直到出征前一日傍晚,曲紅昭正在最后一次檢查行裝,房門再次被粗暴地踹開!
楚今淵臉色陰沉得可怕,不由分說,上前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
“楚今淵!你干什么?!”曲紅昭掙扎。
“干什么?”楚今淵聲音冰冷,“帶你去看你做的好事!”
他將她一路拖到了顧府。
顧青梧的閨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顧青梧臉色灰敗地躺在床榻上,氣息微弱,唇色發紫。
太醫正在一旁診脈,神色凝重。
見到楚今淵拽著曲紅昭進來,顧青梧的丫鬟秋月立刻哭著撲過來:“小侯爺!您可來了!侯夫人死性不改,前些日子縱馬傷了小姐不夠,如今又如此殘害小姐,您可一定要為我家小姐做主啊!”
楚今淵目光如刀,射向曲紅昭:“青梧中了毒,太醫查驗過了,毒就下在那把綠漪的琴弦上!曲紅昭,你還有什么話說?!”
曲紅昭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顧青梧,又看看楚今淵眼中毫不掩飾的憎惡,忽然覺得很累,很疲憊。
解釋?有用嗎?
“既然你認定是我做的,”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蒼白而諷刺,“那就直接說,要如何為你的心上人罰我便是。是鞭刑還是殺我?何必多費唇舌?”
她這副認命又帶著挑釁的姿態,徹底激怒了楚今淵。
“我沒你那么惡毒,整日只會耍弄心機,害人性命!”他咬牙切齒,“太醫!你方才說解毒之法有,但必須讓我將下毒之人帶來,如今我帶來了,你且仔細說來。”
太醫連忙躬身:“回侯爺,顧小姐此毒詭??????譎,需以下毒之人的指尖血為引,配合金針刺穴,方能逼出。只是……這取血之法,有些特殊。”
“說!”
“需……需拔除十指指甲,取甲床滲出的鮮血。”太醫聲音發顫,“且過程極為痛苦,常人……難以承受。”
楚今淵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看向曲紅昭的手。
那是一雙并不細膩、帶著薄繭和舊傷的手,是常年握劍拉弓留下的痕跡。
拔除十指指甲……
顧青梧恰在此時虛弱地呻吟了一聲,氣若游絲道:“小侯爺……不要……這太殘忍了……曲姑娘再怎么說,也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該受此酷刑……”
“妻子?”楚今淵冷笑一聲,看向曲紅昭的眼神滿是厭棄,“她也配?!”
顧青梧又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血。
楚今淵心頭一緊,再看向曲紅昭平靜無波的臉,眼中最后一絲猶豫也被狠厲取代。
“動手!”
兩名面無表情的婆子上前,強行按住曲紅昭,固定住她的雙手。
冰冷的鐵鉗夾住了她右手拇指的指甲……
剎那間,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了她!
指甲被生生撬離甲床的撕裂感,讓她控制不住地慘叫出聲,身體劇烈痙攣!
“啊——!”
一截染血的指甲被扔在地上。
然后是食指、中指……
十指連心,每一片指甲被拔除,都像是在她心上活生生剜掉一塊肉。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眼前陣陣發黑。
她死死瞪著楚今淵,瞪著他那張俊美卻冷酷無情的臉,瞪著他眼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恨嗎?或許曾經有過。
但現在,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麻木。
她要離開他,永遠的離開他!
十片指甲,就這樣被生生拔下。
當最后一片小指指甲也被拔除,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時,曲紅昭終于撐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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