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一格去機場接吳思睿。
五月的北京,空氣里翻滾著熱鬧的氣息。一格卻置身于這樣的熱鬧之外,心中始終冰涼。
就在一格抬頭望著天空時,吳思睿過來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一路上吳思睿和一格說著出差的林林總總,一格臉上只掛著淺淺的笑。
回到家,吳思睿把行李一放,抱起一格,深情地說:“在外面,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你要怎么報答我。”一格嬌羞著掙開他的手,“你還沒洗澡呢。”
吳思睿沒有介意一格的不配合。這幾年來,他一直縱容著她,即使一格總是不冷不熱,但他還是深愛著這個女人。
吳思睿去洗澡了,一格整理行李。他包里有一支女人用的唇彩,已經用開的了,不是一格的,顯然也不是要送給她的。一格心里本來有很厚很厚的冰層,一下受到了外力的撞擊,生生地裂了紋。
一格把東西收拾好,假裝沒有看見。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對吳思睿是什么感情,五年前,自己在百般不情愿和不舍中離開了自己的初戀情人。后來遇到吳思睿,初戀的甜蜜尚在心中懸浮,痛苦隨之而來,化成冰包裹住了甜蜜。心中,沒有能容納吳思睿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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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吳思睿洗完澡出來,顧不上穿衣服,抱著一格就去臥室。一格因為剛才的事情掉下了眼淚,可是不想讓吳思睿看到,似乎這些年對吳思睿都淡淡的,掉淚反而顯得很在乎他,可是吳思睿還是看到了。“怎么了,寶貝?好好的怎么哭了?是不是讓你等的時間太長了,啊?”吳思睿很溫柔地撫著一格的背。
好半天,一格才安定了情緒,無辜地說:“我看見你包里有別的女人用過的口紅……”
吳思睿開始有點顧左右而言他。慢慢地下床,抽起煙來,不說話了。一格哭得更兇了。五年來,雖然吳思睿對她很好,可始終進不了她的心房。如今看見吳思睿的包里有別的女人的口紅,卻這樣傷心,她是在在乎他嗎?
這時,吳思睿仿佛下了決心地說:“我出差這段時間,有一次和幾個客戶去洗浴城,那里提供性服務,一想到這幾年你對我的態度,一狠心,就犯了錯誤,我答應你,我以后絕不會做讓你傷心的事,”隔了半天,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還記得李洛遠嗎?”
3
提起李洛遠,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連同傷痛撲面而來。
十七歲的江一格還在讀高中,高大帥氣的李洛遠是她的青梅竹馬,也是她的護花使者。在一個周六的下午,漂亮單薄的江一格差點遭到醉酒后的繼父蹂躪,李洛遠適時地出現,搬起一根長凳拍在繼父的背上,拉著江一格就跑了出來。
這一跑,再也沒有回他們的山村。
兩個人一起生活了五年,相依為命的五年,后來李洛遠突然不見了。一格仿佛失去了靈魂般地難過,一直在原地等著洛遠回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洛遠還是沒有出現。一格終于退掉房子,去到遙遠的北京。然后認識了吳思睿,每當吳思睿提起結婚,她總是支支吾吾。她知道,也許還對李洛遠有所期待吧。
吳思睿沒有顧及一格在不在聽,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嫉妒李洛遠,我認識你時就聽過你們的故事,我以為只要對你好,你就會變成快樂的女人,可是我發現無論我怎樣做,你都不快樂。”
吳思睿苦笑了一下,“今天看到你因為我而流淚,本該高興的,但是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我出去幾天,讓彼此有個空間好好考慮,整理下這段感情。如果你需要我,我會隨時回來,如果你覺得不需要我了,我會放你走……”
4
吳思睿走了之后,一格徹底感到生活的寂寞了,以前吳思睿也出差,可是沒有這般的寂寞。也許是因為他說的話,讓一格覺得要失去他了。失去他,一格在意嗎?一格曾經想,失去了李洛遠,任何一個男人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可是,吳思睿走了她為什么這么傷心呢?
一格開始認真地考慮和吳思睿的感情了。也許她是愛他的吧?或許是因為對李洛遠的不甘心,也或許是那種初戀的感覺攫住了她,才蒙蔽了她的眼睛,讓她忽視了這幾年來一直在她身邊對她不離不棄的男人。而一味地沉浸在過去的悲傷中的她卻把幸福拒之門外。
一直以來,一格都覺得吳思睿像個騎士一般,騎著駿馬在塵土飛揚的路上撿到了失魂落魄的自己,有憐惜,有疼愛。可是自己對他呢,始終不冷不熱的,也許心里是愛他的,可是有時候真的不愿意表現出來,仿佛對他的熱情就代表著對過去的背叛,時間長了,自己都分不清是否愛他。
5
一格想起他們在一起后第三年的冬天。
北京下了很大的雪,路上的車都謹慎慢行,江一格因為公司的安排去郊區出差,那個飄著鵝毛大雪的冬日晚上,住在郊區的酒店,她突然很想很想吳思睿,就打他的手機,說了一句話:“我現在很想見你,你能來嗎?”
對吳思睿,江一格始終有一種施虐的心理,他越對一格好,一格心理就越掙扎,想折磨他,而自己也很痛苦。吳思睿似乎從來不計較這些,一直守候在她的身邊。
等不到吳思睿的出現,卻等來了醫院的電話,說他因為在冰面上急速行駛,剎車時急打輪,撞到了防護欄上,所幸傷勢不嚴重。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格的腦袋還是“轟”地一下,不知所措,她火速打車趕到城里的醫院。思睿雖然失血過多,但是神志清醒,他握住一格的手,就說了一句話:“對不起,我沒能如約地出現在你面前……。”一格的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什么都沒說。
一格現在想明白了,和吳思睿在一起的幾年,過去的陰影一直追隨著她,讓她忽視了對吳思睿的愛,而幫她驅趕掉這些陰影的,正是吳思睿的愛。想清了這些,一格的心里豁然開朗。她馬上打電話讓吳思睿回來,心里想著,以后我們要幸福地在一起……
6
吳思睿進門的那一刻,一格緊緊地擁抱了他。吳思睿感動了,說:“想我了吧,這次是真的啊?”
“討厭!”一格走出了自以為是悲傷的陰影,變成了性感而會撒嬌的小女人。吳思睿有點看呆了。
“我們結婚吧。”一格定定地看著吳思睿的眼睛。
“真的?如果真的決定了,我就告訴你一個久違的秘密!”
“什么事啊,這么神神秘秘的。”一格覺得現在什么秘密對她來說都不重要了,只有吳思睿在她身邊才最重要。
“其實我認識李洛遠,他做銷售的時候,我是他的客戶。我們私下里關系很好。我知道你們所有的故事。”吳思睿淡淡地說。一格驚呆了,不知道他的用意。
他說他和你分手是因為愛上了別的女人,他不想傷你的心,所以寧愿失蹤。我一直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因為李洛遠的絕情而把愛情的天平傾向我,我想讓你心甘情愿地愛上我。”吳思睿始終都很淡然。可是一格有點撐不住了,為什么他聽到了李洛遠的消息并不震驚呢,是因為時間的漫長嗎?她更在意的是,這五年來,吳思睿要有多大的勇氣和對她的愛才能夠守住這個秘密!
吳思睿看到一格的表情,輕輕地說:“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沒去找小姐,口紅是我故意放的,我總得找個契機看看你的反應啊。你現在知道了,我是個大事小事都騙人的家伙。現在還你打算和我結婚嗎?”
此刻的一格,被幸福包圍著,撲到了吳思睿的懷里。兩個人幸福地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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