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講禮貓
編輯:努爾哈哈赤
最近,整個AI圈幾乎被“龍蝦”占滿了。
這里說的不是餐桌美食,而是指基于開源項目OpenClaw衍生出的各類AI智能體(Agent),一股“云養龍蝦”的熱潮席卷了從科技極客到普通網友的廣泛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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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全民熱議時,一則消息從“龍蝦狂歡”的夾縫中傳出,引起了雷報的注意。
3月12日,據媒體報道,視頻生成公司愛詩科技(PixVerse)完成了3億美元的C輪融資。領投方是鼎暉投資,超過20家機構參與,其中包括中國儒意(參投《流浪地球》《孤注一擲》的影視公司)和三七互娛(國內頭部游戲廠商)。這是目前中國視頻生成領域最大的一筆單筆融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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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投資,其實不是近幾個月來AI與IP內容產業聯動的孤立事件。如果我們把視線從“龍蝦”上移開,會發現另一條線索同樣密集且有力:
迪士尼將旗下包括米老鼠、冰雪奇緣在內的200多個核心角色IP交給了OpenAI,用于其視頻生成模型Sora;奈飛在上周宣布,收購了由本·阿弗萊克創立的電影AI技術公司InterPositive,加碼AI影視制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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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年初,AI陪伴應用“星野”的母公司MiniMax在港股上市,其招股書揭示了AI原生互動娛樂的商業化探索;快手在春節借力“可靈AI”,為《熊出沒》大電影打造了一場融合AI生成內容的“新春盛典”,探索IP營銷新玩法;“AI+IP”玩具市場持續推新,與知名動漫、潮玩IP的聯名AI玩具產品目前已超30款。
這些事件散落在不同領域,卻展現出了一個愈發明晰的趨勢,那就是AI技術公司與IP內容公司,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深度,緊密聯結起來。
資本在涌入,巨頭在聯手,新產品在涌現。AI公司與IP方之間,究竟摸索出了哪些合作模式?這些模式真的能賺到錢嗎?在這股融合浪潮之下,我們究竟又該如何理解正在發生的變化?
本文,雷報試圖對上述問題進行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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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 AI漫劇:是新IP的搖籃,還是老IP的營銷手段?
縱觀中國國內,和迪士尼、奈飛那種頂層設計式的戰略不同,AI技術公司與IP公司的合作模式呈現出更多元的探索面貌。
其中,第一個明顯的現象是,“AI漫劇”的風潮從去年一直延續至今,行業在極短時間內形成了從IP源頭、技術工具、內容制作到平臺分發的完整產業鏈。
現在市面上主要的玩家,其實就是各大內容平臺,每家打法不太一樣。例如,抖音系的流量最大,算法最猛,是快速測試內容、制造爆款的絕對主戰場;快手則深度綁定“可靈AI”,想從內容生產環節就抓住創作者,形成一個有特色的社區;B站、騰訊、愛奇藝等老牌長視頻平臺,用更高的分賬比例和精品化的要求,吸引那些更有制作能力的團隊,試圖做出一些IP化、系列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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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熱鬧歸熱鬧,AI漫劇賽道目前面臨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它制造了巨大的流量,但幾乎沒有創造出真正有長期價值的IP。
現在市場上絕大多數的所謂“IP+AI”漫劇,改編的都是一些本身就不算頂流、只是小有成績的網文或漫畫。它的生產邏輯,是追逐平臺的流量熱點和算法偏好,快速生產、快速消耗,而不是在耐心培育一個能跨越各種媒介、讓人長久記住的“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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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我們聚焦在“AI+IP”這個核心命題上看,AI漫劇的價值可能需要重新審視。它的產業模式,注定了它很難成為“新IP的搖籃”,但是似乎正在顯現出成為IP營銷工具的潛力。換句話說,它可能不擅長從零到一創造IP,但可以為已有的頭部IP服務。
有兩個值得一提的案例。第一個案例來自騰訊系,漫劇《氣運三角洲:我憑操作吊打全球》的制作公司與騰訊達成合作,內容直接取材自騰訊游戲《三角洲行動》,里面充滿了游戲玩家才懂的梗,上線29小時播放破2億,登頂AI漫劇春節檔。它的出圈,既能為游戲IP注入了新的內容活力、服務于玩家的社區生態,又能為游戲IP本身拉新促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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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典型案例來自快手。雖然不是以AI漫劇的典型形式,但也為行業提供了更輕量化的創作思路。在IP內容營銷端,快手“可靈AI”在今年春節與《熊出沒》大電影合作,借助可靈AI,普通用戶也能輕松生成與熊大、熊二互動的趣味視頻,極大地提高了電影的宣發效果。
這其實就是一種高效的、低門檻的IP互動營銷事件,通過AI技術激發海量的用戶二創,在短時間內為IP帶來了巨大的聲量。類似的“IP+AI營銷”的模式,因為見效快、成本相對可控,已成為許多IP進行宣發的標準動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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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例子給我們指出了一些可能的方向:AI漫劇,未來或許會演變成為一種高效的IP運營手段。比如,為那些成熟的游戲、動漫IP制作補充主線故事的番外短劇,用來保持社群粉絲的黏性;或者在電影上映、游戲新版本推出時,像目前真人賽道已有的“品牌定制短劇”廣告一樣,制作高質量的定制IP漫劇。
而對于那些海量的、開發風險不明的中腰部網文IP,AI漫劇也可以成為一種低成本的“試金石”,先看看市場反應,再決定是否投入更大資源。
總之,對于已經握有IP的公司來說,看待AI漫劇的眼光可能需要變一變了。真正的機會,也許是思考如何用它來讓已有的IP世界變得更加生動、活躍,更貼近當下的用戶,而不是指望它憑空再造一個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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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 AI陪伴應用:“叫好不叫座”的情感生意
還有一種備受關注的方向是AI陪伴應用。主要通過自研AI原生應用直接面向C端用戶,將IP元素融入互動體驗,用戶可以與虛擬角色進行深度的情感對話。
在“情緒價值”備受追逐的時代,這個賽道看起來前景廣闊。但當我們深入其商業內核,尤其是結合相關公司的財務數據來看,會發現情況復雜多了。
目前,這個領域的代表玩家是MiniMax旗下的“星野”(以及它的海外版“Talkie”)。從用戶數據上看,它無疑是成功的。根據MiniMax的招股書,截至去年9月底,這兩款應用的累計用戶已經達到1.47億,付費用戶也在一年內猛增了十幾倍。可以說,它是吸引流量的絕對王牌。
然而,巨大的用戶規模并沒有換來可觀的利潤。招股書數據顯示,盡管Talkie/星野貢獻了公司超過三分之一的收入,但其毛利率卻低得驚人,只有4.7%。這是什么概念?可以對比一下,MiniMax賣給企業用的AI服務,毛利率高達69.4%。
造成這種巨大反差的原因也很直接。首先,大部分收入要被蘋果、谷歌等應用商店分走一大塊(通常是15%到30%);其次,每時每刻與海量用戶對話,背后是驚人的算力成本;最后,為數不多的付費用戶,還要分攤大量免費用戶使用的成本。這門生意陷入了“越活躍越燒錢”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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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難賺錢,這類AI產品在發展和與IP結合的道路上,還面臨著幾重更根本的挑戰。
第一是AI陪伴產品與最想吸引的用戶之間,其實存在著互斥。很多產品例如星野、貓箱等,都采用了二次元畫風,希望吸引為愛付費意愿強的用戶。但問題在于,真正的核心二次元用戶往往有原創潔癖,AI生成的產品,很難真的形成IP效應。
第二是越發嚴格的政策監管紅線。情感陪伴是一個非常敏感的領域,很容易觸及內容安全的邊界。這讓產品不敢在體驗深度上放開手腳,也嚴重制約了商業模式的探索。
第三是來自“民間高手”的降維打擊。在“酒館”等開源社區,用戶早就在利用最頂尖的開源模型“煉制”專屬角色,成本極低而且沒有平臺限制。這直接分流了最硬核的用戶群體,也讓平臺付費模式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那么,在這樣的困境下,面向成年消費者,“IP+AI陪伴”的路該怎么走?直接為熱門IP做一個獨立的聊天AI,可能是一條死胡同。IP方會擔心不可控的對話毀了角色形象,而AI陪伴應用自身都難以盈利,更無力承擔高昂的授權費。
而結合目前的趨勢,我們注意到,AI陪伴技術比起“成為”一個獨立的IP產品,可能更適合成為IP生態體系中的一個賦能工具。
比如,它可以服務于IP的二創生態。目前,很多社媒平臺上都出現了用AI來輔助同人小說創作的情況,只是缺乏官方的引導。對于IP持有方來說,可以效法迪士尼,將IP開放給粉絲社群進行二次創作和互動。這既能極大地激發社區活力,又能將粉絲的創作熱情,引導到官方認可的軌道內,是一種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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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它可以更深地融入下一代的互動敘事游戲IP中。這件事情已經有人在做了,例如網易《燕云十六聲》就將AI對話系統植入了游戲世界。玩家可以與市井中的NPC自由交談,觸發任務,甚至通過對話改變劇情走向。這時,AI陪伴系統高昂的開發和運營成本,就可以被整個游戲項目所覆蓋掉。
總而言之,對于成年人的IP+AI陪伴這個賽道,我們需要更冷靜地看待。它或許很難獨立支撐起一個龐大的消費級產品,但卻可以融入哪些有更強變現能力的IP產品中,將整個IP世界的體驗提升到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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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 +AI玩具:最實在的生意,最難突破的考題
那么,目前有沒有一條相對更“實在”的“AI+IP”變現路徑呢?可能還是要看AI玩具。
比起前面一些還在持續摸索商業模式的領域,AI玩具至少已經能把產品實實在在地賣到消費者手里,并且創造出了可觀的經濟價值。行業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AI玩具市場規模預計能增長到290億元。
資本也相當活躍。雷報不完全統計,自2024年至今,國內AI玩具賽道已至少有55起投融資事件,共計有11起億級、19起千萬級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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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賽道“AI+IP”的邏輯很直接,就是將已經相對成熟的AI語音交互、簡單的機器視覺等功能,與那些深入人心的動漫、潮玩IP相結合,做出能對話、能講故事的智能玩具。比較有代表性的銷售案例,例如399元的華為AI玩具“智能憨憨”,在預售首周即突破10萬臺,預估銷售額破千萬,并在二手平臺一度溢價25%–75%。
據雷報不完全統計,截至發稿日,市場上已有至少30款IP聯動型AI玩具上線或官宣,且IP類型覆蓋動漫、潮玩、形象、文創、特攝等多元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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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表面的熱鬧之下,挑戰同樣嚴峻。首先,這是一場“成本”的硬仗。硬件本身的物料成本、給到IP方的不菲授權費、激烈的市場競爭帶來的營銷成本,都在不斷擠壓本就有限的利潤空間。
其次,產品同質化問題開始顯現。很多AI玩具的核心功能仍停留在基礎問答、講故事上,缺乏真正獨特、能持續吸引孩子的交互體驗。
最后,它面臨所有智能硬件的共同難題:用戶新鮮感過后,如何避免產品被閑置,成為“電子垃圾”?如果AI玩具的“智力”和“內容”不能伴隨孩子一起成長,它很容易被遺忘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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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市面上能夠取得聲量和銷量的,主要還是像華為、Haivivi這樣兼具技術、資本和渠道優勢的頭部廠商。它們通過拿下頂級IP的授權,推出設計精良、交互流暢的產品,快速占領了家長的心智和孩子的床頭,整個市場呈現出一種“大IP+大廠”引領的格局。
總之,AI玩具賽道已經驗證了“AI+IP”在硬件消費領域的可行性和市場潛力。但從業者接下來的考驗,是如何從依賴IP光環的同質化競爭,走向依靠創新體驗、深度的IP內容運營的品牌邏輯。(更多分析可參考:)。
結語:
那么,繞回最初的問題,“AI+IP”到底賺不賺錢?
答案并不統一,甚至有些分裂。目前,能清晰看到路徑的主要是AI玩具和AI營銷。前者作為IP衍生品的一種形式,直接面向消費者銷售;后者則成為IP宣發的杠桿,撬動巨大的聲量。
另一邊,像AI漫劇和AI陪伴應用這兩大熱門領域,雖然聚集了海量用戶與關注,卻仍在巨大的流量中,苦苦探尋可持續的商業模式。盈利,對大部分從業者來說還是一道難題。
行業狂奔探索,法律監管也日趨嚴格。近日,杭州互聯網法院就宣判全國首例AI配音侵權IP案,明確用AI模仿“喜羊羊”等IP角色的聲音,一樣算侵權。這意味著技術再新,也不是隨便用別人IP的借口。想靠“蹭IP”來走捷徑,未來的代價只會越來越高。反過來,深度的IP授權與合作,會變得越來越重要、越來越“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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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預見的是,“龍蝦熱”或許會冷卻,但AI融合的浪潮,還將加速滲入IP產業。AI技術本身,最終或許也會像水電煤一樣,成為IP開發、運營和與用戶互動中的一項基礎設施。而能用好這件事的,一定是那些既真的懂IP、尊重創作,又敢于嘗試新工具的玩家。我們不妨保持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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