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分享 | 基于2014-2021年1684個縣域數據：數字普惠金融與居民收入波動

轉載于：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作者：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高級研究員李廣子、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副研究員張珩

本文長度7732字，建議閱讀時間30分鐘

【摘要】如何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是理論界和實務界普遍關心的一個問題，本文基于1684個縣域數據討論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如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波動。研究發現：（1）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降低居民收入波動，其效果要優于基于存貸款的傳統金融發展；（2）異質性分析發現，數字普惠金融對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在產業結構中第三產業占比較低的地區表現得更為明顯；（3）潛在作用機制包括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降低地方經濟波動等；（4）基于門檻效應模型的分析表明，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程度的提高，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降低城鎮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越明顯。本文總體上驗證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積極作用，為推動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提供了理論支撐。

【關鍵詞】收入波動數字普惠金融門檻效應模型

01

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居民收入實現了快速增長。以城鎮居民為例，我國城鎮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從1978年的0.0343萬元增長到2022年的4.9283萬元，年均復合增長率達到11.95%。與美國等發達國家相比，我國居民收入波動總體偏高（Nichols，2010），且區域差異巨大。依據本文樣本計算，2020年我國城鎮（農村）居民收入波動最高的縣為7.09%（9.87%），最低的縣為2.87%（3.77%）。收入是居民消費和財富的重要源泉，較高的收入波動會在微觀和宏觀層面產生廣泛影響。從微觀層面看，作為理性經濟人，居民通常會對風險比較厭惡，較高的收入波動會直接降低居民的效用和福利（Yang and Zhang，2023）；此外，較高的收入波動還會影響居民對永久性收入的預期，進而對其投資、消費、儲蓄、教育等行為等產生影響（樊瀟彥等，2007；周京奎等，2012；才國偉和劉劍雄，2014；Betermier et al.，2012；Chamon et al.，2013；Bayer et al.，2019；Angerer and Lam，2019）。從宏觀層面看，居民收入本身是GDP的重要組成部分，較高的居民收入波動會加大宏觀經濟波動（許志偉和劉建豐，2019）。因此，分析哪些因素有助于減少居民收入大幅波動對提高居民福利水平、降低宏觀經濟波動等具有重要的理論價值和現實意義。

已有研究從居民或家庭個體特征、外部經濟環境與經濟政策等方面對如何降低居民收入波動進行了討論（De Nardi et al.，2021；Avram et al.，2022）。金融是現代經濟的血液，關于金融發展如何影響居民收入波動的分析還比較匱乏。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金融業實現了快速發展，金融業增加值從1978年的76.54億元增加到2022年的9.68萬億元。作為一種有效的資源配置方式，金融發展會對經濟增長和經濟波動產生重要影響（王國靜和田國強，2014；李小勝等，2022；張清俊和李倩，2025；Nolan and Thoenissen，2009；Jermann and Quadrini，2012）。從居民收入角度看，金融發展不僅會影響居民收入水平，也會影響居民收入的構成和收入在時間上的分布，進而對居民收入波動產生影響。特別是近年來，隨著金融與科技融合程度的加深，數字技術被廣泛應用于金融業，推動了數字普惠金融的快速發展。以移動支付為例，我國移動支付交易金額從2013年的9.64萬億增長到2022年的499.62萬億。與傳統的金融業相比，數字普惠金融在服務對象的范圍、服務方式等方面存在很大差異。2023年召開的中央金融工作會議指出，要做好普惠金融、數字金融大文章。那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對居民收入波動產生什么樣的影響？與傳統金融發展相比是否存在差異？

針對上述問題，本文基于2014-2021年1684個縣域數據對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如何影響城鄉居民收入波動進行了分析。研究表明：首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降低居民收入波動，其效果要優于基于存貸款的傳統金融發展；其次，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在產業結構中第三產業占比較低的地區表現得更為明顯；再次，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影響居民收入波動的潛在作用機制包括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降低地方經濟波動等；最后，基于門檻效應模型的分析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城鎮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是一種非線性關系。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程度的提高，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降低城鎮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會越明顯。本文總體上驗證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積極作用，為推動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提供了理論支撐。

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有：一是拓展了關于居民收入波動影響因素的研究。已有研究對金融因素如何影響居民收入波動鮮有涉及，本文分析了數字普惠金融對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二是將不同維度的金融發展放在同一研究框架下分析其對城鄉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本文對不同類型的金融發展如何影響城鄉收入波動直接進行比較，不僅能更直觀地反映數字普惠金融和傳統金融發展之間的差異，還能更深入地理解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獨特作用。三是從居民收入波動的角度為理解金融發展如何影響宏觀經濟波動提供了新的視角。本文證實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對居民收入波動產生影響，而居民收入波動又會影響到宏觀經濟波動，為構建“金融發展——居民收入波動——宏觀經濟波動”的邏輯鏈條提供了支撐。

02

文獻綜述與研究假設

（一）

文獻綜述

1.居民收入波動的經濟后果。從微觀角度看，收入波動會導致居民消費行為發生變化，包括消費金額（Blundell and Pistaferri，2003）、對零售商的選擇（Baker et al.，2021）等。此外，收入波動還會對居民儲蓄和投資行為產生影響（林光華，2013；Betermier et al.，2012）。Angerer and Lam（2009）進一步發現，只有那些對永久性收入產生影響的風險才會影響居民投資組合中風險資產的選擇。一些研究還發現，收入波動會對個人受教育程度產生長期影響（Hardy，2014；才國偉和劉劍雄，2014）。另外，Nunley and Seals（2010）研究表明，對居民暫時性收入的負向沖擊會提高個體的離婚率。從宏觀角度看，Chamon et al.（2013）研究表明，收入不確定性的上升和養老金制度改革是導致中國城鎮居民儲蓄率上升的兩個重要因素。王永中（2009）的理論分析也表明，收入不確定性會對居民實際貨幣需求產生影響。Bayer et al.（2019）通過理論分析發現，在收入波動較大的情況下，居民會出于預防性動機而囤積流動性，進而會減少投資和消費。許志偉和劉建豐（2019）的結果與之類似。

2.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因素。在微觀方面，De Nardi et al.（2021）研究發現，工作時間、職業階段、政府轉移支付、保險等因素會對居民收入波動產生影響；尹志超等（2022）基于2017年中國家庭金融調查數據的研究表明，互聯網金融參與提高了居民收入波動。Yang and Zhang（2023）基于中國城鎮家庭調查數據的研究發現，男性收入的波動幅度要大于女性。在宏觀方面，Hines et al.（2010）研究顯示，美國各州居民收入的波動受到該州政府支出、稅收政策、流動人口、腐敗程度等因素影響。Avram et al.（2022）發現，次貸危機后英國政府的緊縮政策使得居民收入波動下降。

3.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縣域經濟的影響。近期研究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促進縣域經濟發展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包括促進縣域經濟增長（汪雯羽和貝多廣，2022）、縮小縣域城鄉收入差距（宋科等，2022；王義中等，2024）、促進縣域家庭農場、農民專業合作社和農業企業等新型主體創立（黃祖輝等，2023）、推動縣域創業活動（鄧金錢和劉明霞，2024）等。一些研究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縣域經濟的影響可能不是完全線性的。比如，曾建中等（2023）發現，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資本傳導效應、技術傳導效應和勞動力傳導效應賦能縣域鄉村產業興旺，但這種影響存在著雙重門檻效應和空間異質性。

總體上看，針對金融因素影響居民收入波動的研究還非常少。本文嘗試分析數字普惠金融對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及其作用機制，對已有文獻形成補充。

（二）

研究假設

1.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

一是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從內部因素看，居民收入本身的特征是可能影響其收入波動的一個重要因素，收入構成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居民收入所面臨的內部不確定性。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包括工資性收入、轉移性收入、經營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等四個部分。根據Markowitz（1952）的投資組合理論，多元化有助于分散風險。對于居民收入來說亦是如此。當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較低時，其收入波動即風險也會比較高，反之亦然。理論上，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幫助城鄉居民拓展收入來源。首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為居民開展經營活動提供資金支持，緩解居民在創業過程中面臨的資金約束，促進居民開展創業活動（謝絢麗等，2018；張勛等，2019；Klapper et al.，2006；Kerr and Nanda，2009），從而幫助居民增加經營性收入。特別地，數字普惠金融利用數字技術極大地擴大金融服務覆蓋范圍，為更多弱勢群體開展創業活動提供金融支持，增加其經營性收入。其次，金融市場是居民獲得財產性收入的重要渠道（楊新銘，2010），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幫助居民更多地參與金融市場、投資于風險金融資產（周雨晴和何廣文，2020），從而獲取更多的財產性收入，比如居民可以通過互聯網理財等方式實現財富的保值增值。換言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幫助居民增加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等其他收入來源，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進而降低居民收入波動。

二是降低地方經濟波動。從外部因素來看，居民收入與地方經濟發展密切相關，地方經濟波動是導致居民收入波動的一個重要外部因素。大量研究表明，金融發展會對經濟波動產生影響（Aghion et al.，1999；Caballero and Krishnamurthy，2001；Aghion et al.，2010；王宇鵬和趙慶明，2015）。理論上，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至少可以從以下兩個方面降低經濟波動。首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抑制金融加速器效應。根據經典的金融加速器理論（Bernanke et al.，1999），當經濟面臨不利沖擊時，企業資產負債表會出現惡化，進而導致其用于融資的抵押物價值下降，外部融資成本上升，投資下降。投資下降又會導致下一期企業產出和利潤下降，使得企業資產負債表進一步惡化，外部融資成本繼續上升，從而對企業投資和生產活動造成進一步打擊，加劇經濟波動。而金融發展減輕了信貸市場上的信息不對稱問題，降低了代理成本，使企業外部融資活動更少依賴于企業的資產負債表狀況和抵押物價值。在這種情況下，金融發展將會抑制金融加速器效應，平抑經濟波動（Aghion et al.，1999；Caballero and Krishnamurthy，2001）。就數字普惠金融而言，由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主要基于數字技術，能夠更好地緩解信貸市場上的信息不對稱問題，從而能夠更有效地抑制金融加速器效應，降低經濟波動。其次，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提高金融體系的風險分散功能。一方面，金融發展水平較高時，投資者會擁有更多的投資機會，能夠選擇的投資標的會更加豐富，可以利用組合投資來分散投資于單一資產而產生的非系統風險，進而減緩經濟沖擊導致的宏觀經濟波動（Acemoglu and Zilibotti，1997）；另一方面，較高的金融發展程度提供了豐富的金融工具，如保險產品、期權期貨等金融衍生品等，投資者可以利用這些金融工具進行風險管理，包括風險轉移、對沖、分散等。當經濟面臨不利沖擊時，這些金融工具可以幫助投資者緩解外部沖擊，降低宏觀經濟波動。數字普惠金融發展通過數字技術的使用極大地拓展了金融服務的覆蓋范圍（郭峰等，2020；易行健和周利，2018），使得更多的市場主體能夠通過金融市場分散風險，可以更好地發揮金融體系的風險分散功能，降低經濟波動。

由此得到假設1：

假設1：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通過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和降低地方經濟波動等機制減少居民收入變動。

2.地區產業結構的作用

我國不同縣域經濟發展差異較大，本地產業結構也有所不同。通常情況下，產業結構中第三產業占比較低的地區一般經濟金融業發展也比較落后，本地市場存在較多的金融服務空白。在這種情況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可以借助數字技術有效彌補本地金融服務空白，在降低本地居民收入波動方面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易行健和周利，2018）。因此，本文預期，縣域產業結構中第三產業占比越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減少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效果會越明顯。由此得到假設2。

假設2：縣域產業結構中第三產業占比越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減少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越明顯。

03

研究設計

（一）

數據來源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主要由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和縣域經濟社會發展兩部分組成。其中，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基于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來構建指標，該指數包含省級、城市和縣域三個層級，社會經濟發展數據來自國家統計局發布的《中國縣域統計年鑒》。根據研究內容，本文按如下步驟對數據進行了處理：首先，處理《中國縣域統計年鑒》數據，獲得有關縣域城鎮或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縣域GDP、縣域人口數量以及縣域產業結構等相關指標；其次，以每個縣域的ID為標識碼，把北京大學數字金融研究中心發布的縣域數字普惠金融指數與《中國縣域統計年鑒》數據進行一對一匹配；最后，剔除缺失數據較為嚴重的縣域。最終，本文共獲得連續8年（2014-2021年）1684個縣域共計8078個觀測值。

（二）

模型與變量

04

實證結果

（一）

基準回歸結果

（二）

穩健性分析

（三）

異質性分析

05

影響機制分析

（一）

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

對這一機制的檢驗需要較為詳細的收入構成數據。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包括工資性收入、轉移性收入、經營性收入和財產性收入等四個部分。其中，轉移性收入是指國家、單位、社會團體對居民家庭的各種轉移支付和居民家庭間的收入轉移，這一部分收入受政策因素影響較大，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沒有直接關系。因此，本文在計算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時將這一部分收入予以剔除。本文以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不同收入占比為基礎構建赫芬達爾指數（Herfin Index）來衡量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具體地，本文首先計算樣本縣域居民工資性收入、轉移性收入、經營性收入在全部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占比，并將各類收入占比的平方和進行加總得到赫芬達爾指數（Herfin Index）。從指標構造可以看到，赫芬達爾指數（Herfin Index）取值越高，說明該縣人均可支配收入構成越集中，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越低；反之則越高。從數據情況看，只有一部分縣披露了其詳細的收入構成數據。經過逐一核對，本文共得到104個縣2014-2021年725個年度觀測值。本文將基于上述方法構建的赫芬達爾指數（Herfin Index）作為因變量加入到模型（1），并進行回歸分析。如果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夠提高縣域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則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變量的回歸系數預期將為負。具體結果如表7的Panel A所示?？梢钥吹?，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變量（County DF）的回歸系數在兩個回歸中均顯著為負，說明縣域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程度越高，赫芬達爾指數（Herfin Index）會越低，該地區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越高。這一結果意味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拓展縣域居民的收入來源，提高縣域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提高居民收入多元化程度這一機制得到支持。

（二）

降低地方經濟波動

為檢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能否降低地方經濟波動，本文首先構建縣域GDP波動變量（County GDP VOL）。參照居民收入波動指標的計算方法，縣域GDP波動（County GDP VOL）等于縣域GDP（元）3年（當年及過去2年）標準差除以縣域GDP（元）的3年均值。在此基礎上，如果在給定年度一個縣GDP波動高于樣本中位數，則定義該縣GDP波動較高，虛擬變量縣域GDP波動高（County GDP VOL High）取值為1，否則取值為0。進一步本文將虛擬變量縣域GDP波動高作為模型（1）的因變量并進行回歸分析。為減輕潛在的內生性影響，本文以滯后1年的縣域數字普惠金融發展（County DF (t-1)）作為解釋變量。如果前文的分析成立，本文預期，滯后1年的縣域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變量（County DF (t-1)）的回歸系數將顯著為負。具體結果見表7的Panel B?？梢钥吹?，滯后1年的縣域數字普惠金融發展變量（County DF (t-1)）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說明縣域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越高，地方GDP波動程度越低，即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降低地方經濟波動。支持了前文的推論。

表7 機制檢驗

06

進一步分析

已有研究表明，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經濟增長、金融機構績效、外商投資等方面的影響是非線性的（例如，Liu et al.，2021；張岳和周應恒，2022；王智新等，2023）。那么，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居民收入波動的影響是否也是非線性的？這一部分將對數字普惠金融與居民收入波動之間是否存在非線性關系進行分析。門檻效應模型是研究非線性影響的一種常用方法。已有研究在一般采取二次項的方式研究非線性關系，但這種方法僅適用于“U型”或“倒U型”關系，并不適用于其他的非線性關系（萬建香和汪壽陽，2016）。考慮到這一點，本文采取面板門檻效應模型來考察數字普惠金融與居民收入波動之間的關系。

（具體模型及分析略）

總體上，門檻效應模型分析結果表明，盡管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有助于降低居民收入波動，但這種影響具有一定的非線性特征：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的提高，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對減少城鎮居民收入波動的作用會更加明顯；而對農村居民收入波動存在一定的非線性影響但并不顯著?？赡艿脑蛟谟?，當前我國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程度總體上仍然不高，其在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存在著邊際上的遞增效應。具體地，當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較低時，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降低城鎮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會比較有限；隨著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水平的提升，數字技術的應用能夠幫助普惠金融服務以更快的速度覆蓋更多群體，在邊際上對降低城鎮居民收入波動的效果也會更明顯。換言之，數字技術的應用使得數字普惠金融發揮作用的機制呈現出非線性特征。

07

結語

本文從金融的角度討論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是否有助于減少居民收入波動。本文發現，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會降低居民收入波動，其效果要優于基于存貸款的傳統金融發展。本研究具有較強的政策含義。首先，本文驗證了數字普惠金融發展在減小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積極作用，且效果要優于基于存貸款的傳統金融發展。因此，可以把發展數字普惠金融作為減小居民收入大幅波動的一個抓手。完善數字普惠金融基礎設施，建立服務于中小微企業的金融數據處理中心，助力中小微企業實施數字化轉型；建立覆蓋農村地區的通信網絡，提高農村地區電信基站覆蓋率；加強大型金融機構對于信息技術實力相對薄弱的農村中小金融機構的技術輸出，幫助農村中小金融機構以技術賦能普惠金融業務。其次，本文的結果顯示，數字普惠金融不同組成部分在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是不同的，數字金融覆蓋廣度的效果要更為明顯。因此，可以把提高數字金融覆蓋廣度作為重點，采取有針對性措施進一步提高數字金融覆蓋廣度。對于那些數字普惠金融業務占比較高的金融機構給予適當獎勵，引導金融機構利用數字技術對普惠金融業務進行改造。特別是對于增量普惠金融業務，引導金融機構更多地通過數字技術進行展業。最后，異質性分析還發現，數字普惠金融在減少城鄉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在經濟結構中第三產業占比較低的地區更為明顯，而這些地區經濟發展通常較為落后。因此，要特別重視和加強經濟發展落后地區的數字普惠金融發展?？梢杂芍醒胴斦O立專項資金，對經濟發展落后地區完善數字普惠金融基礎設施進行補貼，從而更好地發揮數字普惠金融在這些地區對于降低居民收入波動方面的作用。

（本文發表于2025年第12期《現代金融研究》，轉載請注明出處。為方便閱讀，此版本省略了技術細節、實證部分、腳注與參考文獻，全文請參見中國知網。）

THE END

轉載聲明：本微信公眾號刊登的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不代表中國普惠金融研究院及本微信公眾號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