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有輛改裝車,改得極為復雜,按鍵布局和普通車完全不同,我根本不會開。
他把這車當寶貝,戀愛六年,他什么都肯給我,唯獨這輛車,碰都不讓我碰,連多看幾眼都不行。
有次我沒忍住好奇,偷偷拿了車鑰匙。
他第一次對我發了火,之后獨自在車庫待了很久,那晚也反常地沒抱我睡。
今天,他打電話讓我接他回家,明明醉得含糊,嘴里還喃喃著“車”“別碰”。
我趕到酒吧把人扶出來,他醉得站不穩,我只能無奈叫了代駕。
沒等多久,一道身影匆匆跑來。
“老板您好......”
女人坐上駕駛位,輕車熟路啟動了那輛,陸知衍改造過的,至今我都沒摸清的車。
“你很熟悉這輛車?”我問。
“嗯。”她點頭,“我前夫有輛一模一樣的。”
我沒吭聲。
一直靠在我肩頭昏睡的陸知衍,倏地睜開了眼。
1
內視鏡里,陸知衍正看著她。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嗎?”
“那可真巧。”
陸知衍的呼吸變重了,片刻,他又閉上了眼。
腦袋默默從我肩上移到了椅背。
一路無言。
但我清楚,他沒睡,趁著過隧道的昏暗,他才抬眸掃視女人兩眼,目光晦澀而難言。
“你結過婚?”我忽然開口。
本來是問那個女人,陸知衍卻先開了口。
“沒有。”
“沒結成,”陸知衍說,“她跑了。”
“到頭來,她還不是沒過上想要的生活,”
“想來她現在是后悔了,可惜,我訂婚了。”
這番話,不像是說給我聽的。
下一秒,車輛驟然失控。
打了兩個轉后撞上了路燈。
我的腦袋磕到前座,疼痛劇烈,眼前一片模糊。
“陸知衍......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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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等恢復些意識時,卻聽見陸知衍在車外訓斥女人。
“你怎么還這么莽撞!”
她嚇著了,嗚咽斷斷續續。
“車......我會賠給你......”
“你賠得起嗎?”陸知衍吼她。
女人一個瑟縮。
“車.....我們一起改裝的......我買的零件,我知道在哪兒重裝......”
“沈瑤!”陸知衍打斷了她,“你他媽跟我示一次弱會死嗎?!”
“你活該變成這樣!”
我望著車窗外,拽著女人不停檢查傷勢的陸知衍。
一瞬間從頭涼到了腳底。
想說話,喉嚨卻哽著硬物,咽不下也吐不出。
回程一路渾渾噩噩。
車時不時顛簸,我硬撐著身子,避開了陸知衍想摟我的手。
到了車庫。
鏡頭掃過沈瑤的臉,自動解鎖了。
“歡迎主人回家——”機械女聲突兀。
沈瑤愣了。
我也愣了。
大腦全是空白,轉頭望向陸知衍,他卻躲開了我的視線。
沈瑤遞來收款碼。
我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住體面。
滴——
熟悉的微信頭像。
這是陸知衍總盯著發呆的賬號。
是他明明沒有加好友,卻讓助理熟背,在招聘軟件尋找的賬號。
“陸知衍,這個代駕平臺,你是不是入股了?”我問。
陸知衍愣了愣,然后點頭。
“隨便投著玩的,怎么了?”
我沒搭理他,付了款,徑直往樓上走。
這些年他投資了很多平臺。
新潮的,跨領域的,各式各樣的。
唯一不變的,是里面有個員工。
叫沈瑤。
2
“老婆,能不能給我煮碗醒酒湯。”
見我不理他,陸知衍又厚著臉皮貼上來。
“你為了來接我沒吃飯吧?”
“不然我去給你熬粥。”
在沉默的這幾秒,我的話語在唇邊打轉,又吞了下去。
我想說,取消婚約吧。
就當這六年從未開始。
就當我的感情,付諸東流。
可想到患難與共的過去,朝夕相處的日常,我喘不過氣,只好借著煮醒酒湯的名義躲進廚房。
鍋中水汽騰騰。
我的眼里潮濕氤氳。
陸知衍就倚在門邊,長腿交疊,手里把玩著訂婚鉆戒。
“蜜月旅行想去哪里玩?”他問。
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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