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方軍閥到政協副主席，最后自殺，黃紹竑說：我擔心的是德公

你見過快沒命了，心里全記掛著當年老大哥的人嗎？1966年八月的最后一天，北京燈草胡同，七十歲的黃紹竑從李宗仁家出來，慢悠悠走回自己家。沒人知道那天兩個白發老人聊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開門，他已經走了，臨走前反反復復念叨的，全和李宗仁有關。

黃紹竑生在廣西容縣的山村，爹是清朝舉人，教育理念放現在都算開明。不逼孩子死讀圣賢書，怕傷了孩子身心，黃紹竑小時候正經書沒背多少，爬樹掏鳥窩比誰都溜。有次從樹上摔下來差點丟命，他爹也沒罵，只提醒他下次小心點。

十三歲那年聽說桂林陸軍小學招生，他鐵了心要去，他爹嫌他年紀小不讓，這小子哭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爹拗不過他只好松口。那股認死理的倔勁兒，把他送上了走了一輩子的軍旅路。

1921年他在百色被人繳了械，走投無路時，整個廣西都把他當沒人敢要的反骨仔，誰都想吞了他的殘部，只有駐守玉林的李宗仁伸手收留了他。沒多久黃紹竑想往外發展，要帶走自己的隊伍，換旁人早翻臉火拼了，李宗仁不僅痛快答應，還撂下話混不下去隨時回來。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黃紹竑走的時候順手帶走了李宗仁好幾個營，李宗仁的手下氣得要動手攔，李宗仁擺擺手攔住了，說拉走就拉走吧，好歹兄弟一場。這話傳到黃紹竑耳朵里，他記了一輩子。

之后三人聯手東征西討，1925年就統一了廣西全境，那年黃紹竑剛好三十歲，當上了廣西省長。主政三年他干出的成績，放到現在都讓人佩服，之前廣西幾十年才修了一百公里公路，他三年修了三千公他心里有數，打仗的本事確實不如李宗仁白崇禧，幾次反蔣都吃了敗仗，心灰意冷之下1932年離開廣西去了南京政府。好多人罵他是叛徒，他也不辯解，后來蔣介石給了他二十萬大洋，讓他去收買桂系將領，他拿著錢跑去上海香港揮霍一空，愣是沒動桂系一根汗毛。

里，比同時期全國修的公路還要多，還一手創辦了廣西大學，一個人干成了別人一個省都干不成的事。

1934年冬天，內蒙古鬧分裂，德王那幫人在日本人煽動下要搞獨立，黃紹竑一眼看穿陰謀，大冬天就動身去百靈廟談判。他先找傅作義在邊界陳兵壯膽，又按蒙古族的規矩備了厚禮，和對方耗了一個多星期。

趁著對方物資跟不上撐不住，他直接放話三天不按中央指示辦他就走人，對方沒轍只能接受方案。沒動一槍一彈，就化解了一場分裂危機，事后他提的發展蒙區教育經濟，讓當地人得實惠的思路，放到今天依然站得住腳。

解決完內蒙的事，黃紹竑又盯上了新疆，他說新疆是中國的生命線，做夢都想在那里干一番事業。他做了詳細完整的計劃，招兵培訓青年，建汽車廠囤燃油，連運油的駝隊都快把綏新商路的包完了，蔣介石一開始也發電報說配合。

眼看籌備得差不多，臨門一腳蔣介石突然發來電報叫停，說白了就是怕桂系趁機在新疆做大，又怕得罪蘇聯，硬生生澆滅了黃紹竑滿心的熱情。他就是想踏踏實實給國家干點事，生在派系林立的年代，想做成事處處都受掣肘。

抗戰爆發后，黃紹竑第二次當上浙江省主席，當時杭州已經淪陷，達官貴人都拼了命往大后方跑，他倒好，把省會遷到離日軍只有四十公里的云和縣，隔著江和日本人對峙，一守就是八年零四個月。

這八年他沒閑著，自己訂了戰時政治綱領，辦兵工廠造武器，還創辦了英士大學，加上之前的廣西大學，他一個軍閥出身的人，一輩子辦了兩所大學。后來周恩來上西天目山和他會面，有人私下問他跟共產黨走這么近不怕將來出事，他說現在就是打鬼子，誰打得好我跟誰學。

1949年和談，黃紹竑作為國民黨代表去了北平，他覺得共產黨提的和平協定可以接受，飛回南京勸李宗仁簽字，白崇禧不同意，覺得桂系軍隊還能打。和談破裂后，黃紹竑飛去香港，同年八月和龍云等44人發表通電起義，九月就回北平參加了政協會議，見證了新中國誕生。

新中國成立后，他當了政務院政務委員、全國人大常委，眼看著終于可以安心干點實事了，沒想到1957年出了岔子。當時號召大家提意見，黃紹竑當了真，提了要以法治國、反對公式化、主張黨政分開這些實在話，結果被劃成了大右派。

1960年他恢復政治活動，1965年七月李宗仁從美國回國，黃紹竑去機場迎接，兩個分別十幾年的老搭檔見面說了什么，沒人知道。1966年八月最后一天，他看完李宗仁回家，之后就沒再出來。

七十歲的人了，自己的命都顧不上，臨走前說我不為自己打算，我擔心的是德公。這話聽過的人，沒人不鼻子發酸。之前有人問他為啥拼盡全力幫李宗仁競選副總統，他說打麻將我是老手，往往前三圈贏了，第四圈輸得精光，我第三圈站起來不打，不收錢，我豈不是贏家。

可人生的麻將，哪有說停就停的選項。他打完了第四圈，輸得干干凈凈，可他輸掉的只有自己，從來沒輸掉和李宗仁這輩子的情義。歷史沒有如果，半個多世紀過去，那句臨終的念叨，想起來還是讓人心里堵得慌。

參考資料：團結報 黃紹竑的最后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