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回來的時間是機密。
除了我,沒人知道具體時間。
因為邊境沙塵暴,他的直升機延誤了一小時。
我無聊地站在軍區專用停機坪外,隨意觀察四周。
忽然,在遠處圍墻外看到一個熟悉身影。
江歲歲?
她怎么在這?
我想到中午王主任的話:“這個江歲歲,仗著她爸是后勤部副部長塞進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江歲歲正全神貫注盯著天空,時不時整理軍裝,一副精心打扮過的模樣。
我等得無聊,拿出手機。
看到“軍中小甜心”半小時前發了定位。
竟然就在我們軍區附近!
這么巧?
還在琢磨,頭頂傳來直升機轟鳴。
陸凜的直升機降落了。
他跳下機艙,大步流星朝我走來。
作戰服沾著沙塵,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很亮。
我剛要開口,余光看見江歲歲翻過矮墻朝這邊跑來。
陸凜也發現了,眉頭一皺,想拉我的手離開。
我想到有外人在,下意識避開了。
沒注意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江歲歲小跑過來,軍裝穿得整整齊齊,臉上化著精致的淡妝。
她站定,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凜:
“陸隊,歡迎回來!任務還順利嗎?”
陸凜目光都沒在她身上停留。
徑直走過,幾步后轉頭看我:
“寧處長,不是說有文件要簽字?”
我連忙跟上。
本以為江歲歲會知趣離開。
沒想到她真從文件袋掏出一份報告追上來。
還因為跑太急,假裝崴了腳。
“抱歉陸隊,這份報告很急。能不能麻煩您送我去醫務室?”
陸凜臉色已經很不耐煩。
“交給你們主任,讓單位派車……”
我卻搶先一步,笑瞇瞇說:
“沒見過這么努力的實習生呢。我作為領導,當然要重視。”
我裝作沒看見陸凜眼里那抹不高興。
江歲歲聽我這么說,雀躍藏不住。
她殷勤地想拉開軍用吉普后門,結果陸凜坐上了副駕。
我和江歲歲坐后排。
一路上,她總把話題往陸凜身上引。
“陸隊,這次任務危險嗎?”
“陸隊,您平時喜歡吃什么呀?”
“陸隊……”
最后駕駛員都聽不下去了:
“同志,能安靜會兒嗎?陸隊剛執行完任務需要休息。”
4.
我掐著手心,差點笑出聲。
江歲歲這才閉嘴。
過了一會兒,我看見她點了幾下手機,然后舉起手機像是在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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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不丁湊過去:
“拍什么呢?”
江歲歲嚇一跳,慌亂摁掉屏幕,不讓我看。
她尷尬地理了理軍帽,故作鎮定:
“我照鏡子,看妝有沒有花。”
“這樣啊。”我露出和善的微笑,“還以為你在偷拍呢。”
“提醒你,之前有文職偷拍訓練內容發網上,當場被開除軍籍。”
江歲歲臉色一白。
我繼續敲打:
“而且偷拍軍事區域,涉嫌泄露軍事機密,要上軍事法庭的。”
江歲歲猛然抬頭,把手機死死扣在腿上。
她強笑著:
“這么嚴重?我覺得就一張照片……”
她的目光直直盯著陸凜背影,意有所指:
“我相信陸隊這么大度,不會計較吧?”
回答她的,是陸凜一聲冰冷的冷哼。
碰了一鼻子灰的江歲歲悻悻閉嘴。
車子開到軍區醫院。
江歲歲卻遲遲不下車。
她期期艾艾:
“網上說去醫院需要領導陪同。我家人都不在這,陸隊,能不能麻煩您……”
哦,原來等這出呢。
檔案上寫江歲歲24歲,成年人。
看個腳傷要監護人?
心理年齡幾歲?
陸凜本就心情不好,一路冷臉。
這會兒毒舌本性不再遮掩:
“你直屬領導不是我,關我什么事?”
“上醫院也要人陪,部隊不需要這種巨嬰。你可以聯系政治處辦退伍。”
送走江歲歲后,陸凜讓駕駛員把車開去消毒。
他自己開了另一輛軍車帶我回家屬院。
回去路上,我刷新手機。
果然,“軍中小甜心”更新了。
她發了張模糊的男性背影照。
那人坐在副駕駛,肩線寬闊,軍裝和陸凜今天穿的一模一樣。
配文:
“接到兵哥哥啦~他在忙工作,偷拍一張嘿嘿。”
看到這,我終于確定“軍中小甜心”就是江歲歲。
我靠在副駕駛座位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心里五味雜陳。
江歲歲,我的“追星”博主,暗戀我未婚夫的實習生,現在竟然還發偷拍的陸凜背影照,配上那種曖昧的文字。
“在想什么?”陸凜單手握著方向盤,側頭看我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那個軍功戒的事,我可能惹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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