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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創業最前線
作者 | 于瑩
編輯 | 蛋總
美編 | 邢靜
審核 | 頌文
在貴州,山花牛奶早已融入日常,成為刻在許多貴州人記憶里的味道。
從早餐桌上的一盒巴氏奶,到超市冷柜里的酸奶,這個本土品牌幾乎鋪滿了貴州的大街小巷。其背后的公司南方乳業,是貴陽市農投集團(貴陽市農業農墾投資發展集團有限公司)控股的子公司。
2023年,南方乳業省內市場占有率直接沖到67.84%,相當于貴州人每喝3盒奶,就有2盒來自南方乳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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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南方乳業是貴州本地乳業中無可爭議的龍頭企業,其身上還扛著“黔奶出山”的官方戰略使命。眼下,南方乳業正全力沖擊北交所IPO。
從業績上看,公司近幾年增速有所放緩,但整體營收已突破18億元。但其“成”也貴州,“困”也貴州,公司的九成收入都依賴貴州省內,而省外市場遲遲未形成新的增長極。
值得注意的是,南方乳業一邊喊著“提升自有奶源比例”的口號,另一邊卻是自有牧場產能大面積閑置,甚至出現了自己養牛產奶比外購還貴的現象。
更讓人意外的是,作為貴州本地的龍頭奶企,南方乳業的研發團隊里只有7個全職研發,近八成的研發人員靠兼職“湊數”,研發費用率常年不足1%。
多重疑云之下,南方乳業能否靠“山花”的招牌敲開資本市場的大門?
1、九成營收靠省內,南方乳業“自信”出省
南方乳業主要從事乳制品及含乳飲料的制造與銷售業務,主要產品包括各類低溫乳制品(巴氏殺菌乳、發酵乳、低溫調制乳)、常溫乳制品(滅菌乳、調制乳)、含乳飲料、其他乳制品及生鮮乳等。
目前,公司擁有“山花”“花都牧場”“貴草”等乳制品品牌,同時也在面臨一個尷尬的處境——行業下行,增長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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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山花天貓旗艦店)
招股書顯示,2022年至2024年,南方乳業分別實現營業收入15.75億元、18.05億元及18.17億元,歸屬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凈利潤分別為1.73億元、2億元及2.1億元。
可見,營收增速在2024年明顯放緩,全年營收僅微增0.66%。進入2025年,情況略有回暖,公司全年營收預計18.38億元,同比增長1.19%;歸母凈利潤2.22億元,同比增長6.09%。
增長乏力的背后,是公司營收高度依賴本土單一市場。報告期內,貴州省內的主營業務收入占比超過90%,盡管產品已推廣至湖南、四川、重慶、廣西、云南、廣東等周邊省市,但省外市場貢獻有限。
數據顯示,根據營業收入及國內乳制品市場零售規模數據測算,2024年,南方乳業、伊利股份、蒙牛乳業在國內乳制品行業的市場占有率為0.35%、22.12%、17%。
伊利股份及蒙牛乳業市場份額合計為39.12%,而南方乳業的的國內市占率不足0.4%。可見,與伊利股份、蒙牛乳業等全國性乳企相比,南方乳業品牌影響力較為有限。
監管也沒有忽視這一點。在北交所對南方乳業的二輪問詢答復中,其要求公司進一步論證“在貴州省外的市場拓展不存在較大困難或障礙”的結論依據是否充分,并充分揭示相關風險。
對此,南方乳業比較自信。公司在回復中表示,2025年8月已與重慶的光大乳業達成深度合作,借助對方在本地的品牌運營經驗和渠道資源,預計每年可新增銷售收入約1000萬元。
此外,公司還建立了6條省外物流專線,覆蓋湖南、四川、重慶、廣西、廣東、海南等省份,以保障產品運輸效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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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南方乳業的出省路徑是:借渠道、搭物流、小步快跑。但問題是,這些舉措能否真正撬動省外市場,仍然存疑。
畢竟,千萬元級別的新增銷售收入,對于一個營收超18億的公司來說,尚不足以形成新的支撐點。而物流線的建設,也只是解決了“能不能送到”的問題,更難的“有沒有人買”“能不能留下來”,其產品的受歡迎程度仍待市場的檢驗。
2、“擠奶”貴過“買奶”,產能閑置卻募投新牧場
「創業最前線」注意到,除了省外市場拓展的增長困境,南方乳業在核心奶源布局上的成本倒掛、產能閑置矛盾,以及IPO募資計劃的合理性,同樣成為市場與監管關注的核心焦點。
其中,最突破認知的是,南方乳業自己養牛產奶的成本,比外面買的奶還要貴。
招股書中提到,近年來,由于生鮮乳市場價格下降較多,加之業務規模增長,公司自有牧場的生鮮乳生產成本遠高于外采價格。
2023年,當生鮮乳外部市場均價跌至3.83元/千克時,南方乳業的自有牧場的成本高達4.76元/千克。2025年這一價差雖有所收窄,但自產生鮮乳成本依然高于外部采購均價與市場主流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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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南方乳業招股書)
既然“養牛不如買奶”,所以也不難看到,公司省內牧場的產奶量近年來在持續下滑。
具體來看,龍崗牧場、衛城牧場、獨山牧場均系南方乳業已建成的貴州省內牧場。
2022-2024年及2025年1-6月,龍崗牧場年產奶量分別為17036噸、18755噸、7645噸、4397噸;同期,獨山牧場年產奶量分別為264噸、168噸、0噸、0噸;同期,衛城牧場均無產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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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南方乳業回復函)
可見,三大自有牧場中,兩大牧場已完全停擺,公司自有奶源的產能利用率已降至極低水平。原本用于保障供應鏈安全的自有牧場,不僅沒能成為公司的經營優勢,反而處于大面積閑置、低效運營的狀態。
對于牧場的閑置,南方乳業給出了解釋稱,衛城牧場因建成投產時間較短2024年度尚未產奶。獨山牧場主要養殖公牛等消耗性生物資產用于出售,因此牛只數量較少。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在現有牧場產能遠未充分釋放的情況下,南方乳業卻計劃斥巨資新建養殖基地。
在原募資計劃里,南方乳業本次擬公開發行股票不超過5000萬股,募集資金9.8億元,其中4億元用于威寧縣南方乳業奶牛養殖基地建設項目,4.8億元用于營銷網絡建設項目,1億元用于補充流動資金。
對于新建牧場的必要性,南方乳業在回復監管問詢時給出了幾點理由,提升自有奶源比例、保障供應安全、發展規模化養殖、滿足低溫乳制品日益增長的需求等。
但如果上述目標如此迫切,為何不先盤活或提升現有的龍崗、衛城、獨山牧場產量?威寧牧場究竟有何不可替代的獨特性,值得在現有資產閑置的情況下繼續重金投入?對于這些情況,公司在回復函中并沒有明確表示。
而如果說對牧場投資的質疑還停留在經營層面,那么南方乳業對補流資金的處理,則觸及了市場對公司上市動機的敏感神經。
招股書顯示,2022年至2024年,南方乳業累計現金分紅高達2.4億元,占同期可分配利潤總額的34.10%。
一邊是大手筆分紅回饋股東,另一邊卻要在IPO中募資1億元用于補充流動資金。先大筆分紅又補流募資,這種操作在資本市場上歷來爭議不斷,難免讓人產生“圈錢”的聯想。
「創業最前線」注意到,隨著新“國九條”及系列配套監管規則的落地,監管層對IPO募資的審核愈發嚴苛。尤其是針對“突擊分紅+高額補流”“募資規模虛高”等情形,已明確列入負面清單,成為企業闖關IPO的必答題。
或是對此心知肚明,在此背景下,南方乳業迅速調整了募資方案,直接砍掉1億元的補充流動資金項目,同時縮減營銷網絡建設項目的投資額,募資總額由9.8億元調減至7.5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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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調整,既是順應監管風向的合規之舉,但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市場之前的猜想,如果資金真的如此緊缺,又何來數億資金用于分紅?如今主動擠掉“補流”的水分,也讓外界看清了其募資計劃中可能存在彈性空間。
3、研發問題成堆,“注水”質疑難平
「創業最前線」注意到,更為人詬病的是南方乳業的研發環節。其不僅被北交所反復追問,連研發活動的真實性都被打上了大大的問號。
首先,在問詢中,監管直指南方乳業沒有研發工時系統,僅靠員工手寫工作日志統計工時。而保薦機構的核查底稿顯示,這些日志不僅缺少填報和審批時間,兼職人員日志不全,全職研發人員的日志更是直接“缺席”。部分研發項目的立項文件,甚至連研發人員名單都沒有列明。
面對監管追問,南方乳業的回應是:承諾從2026年1月起完善填報模板。這個時間節點,恰好卡在上會之前,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一次“應急補丁”。
其次,作為一家年收入18億元的企業,南方乳業長期只有7名研發人員。
招股書顯示,按照研發工時核算,報告期各期,南方乳業研發人員40余人,其中全職7人、兼職30余人。全職員工僅占全部研發人員不足20%,換句話說,公司的研發部門,近八成是“臨時工”。
對于這一結構,南方乳業的解釋是:研發項目以新品開發為主,過程中需要大量中試活動,涉及配方準備、設備調試、關鍵工序監控等輔助性工作,因此需要從生產、檢測等部門抽調有經驗的人員臨時參與。兼職人員多,是業務需要。
這個解釋在邏輯上似乎說得通,但問題在于當“兼職”成為常態,研發的邊界在哪里?誰在真正做研發,誰在“打輔助”,就成了一筆糊涂賬。
更受質疑的,是公司研發費用的算賬方式似乎有“湊數”嫌疑。
在南方乳業這7名全職研發人員中,有一位叫劉麗華的高管,身兼公司董事、總工程師。按照慣例,高管薪酬通常計入管理費用,但南方乳業將劉麗華的薪酬全額劃歸研發費用。
但即便這樣“湊金額”,公司的研發投入依然少得可憐,報告期各期,研發費用分別為900萬元、1167萬元、1217萬元、576萬元,最近三年平均才1094萬元,研發費用率常年不到1%,遠低于乳制品行業的平均水平。
再看薪酬。2024年,劉麗華一人薪酬54萬元,占當年研發總薪酬540萬元的10%,比例可謂相當之高。這就等于研發團隊每發10塊錢工資,就有1塊錢進了個人的口袋。
對此公司回復稱,其薪酬占總研發費用的比例只有4%左右,不算高,但卻刻意回避了“一人獨占研發薪酬十分之一”這種核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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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南方乳業回復函)
或許因為上述混亂的研發機制,南方乳業的研發部門離職率居高不下。根據南方乳業披露的研發部門員工變動情況顯示,2022年,公司新入職14名研發人員,離職2人,不再參與研發工作13人;2023年新入職19人,離職20人,休病假1人,借調至政府部門工作1人。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2024年公司研發人員離職人數較多,2025年上半年,為緩解研發項目對研發檢測人員的緊迫需求,公司從質量管理部緊急調入5名質檢人員“補位”,其替代人員的專業度和持續性,恐怕都要打上一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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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 南方乳業回復函)
而從整體來看,短短三年,南方乳業的研發部門員工幾乎換了一遍。
對于離職率過高問題,公司解釋稱,2023年,隨著公司經營規模的擴大,為了緩解人員緊張問題,公司13名研發人員從2023年起不再安排研發相關工作,同時通過校園招聘、社會招聘等方式補充了14名食品、農業、生物專業相關的工作人員從事研發工作。
那么,為何在用工緊張的情況下,還將13名研發員工調離研發工作?「創業最前線」就相關問題向南方乳業進一步了解,但截至發稿,公司尚未回復。
綜合來看,南方乳業關于研發的每一個數據,單獨看或許都能找到解釋,但把這些線索拼在一起,指向的卻是一個更本質的問題——對于一個以低溫乳制品為核心、強調產品創新和品質差異化的區域乳企來說,公司在研發上是否具有核心競爭力?
如果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一旦上市后,進入和全國性乳企“正面比拼”的戰場,南方乳業必然面臨更大的考驗。
*注:文中題圖來自山花牛奶官方微信公眾號;其余未署名圖片來自攝圖網,基于VRF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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