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熟讀過趙一曼的事跡,能說出她為抗日犧牲的壯舉,卻少有人知道她唯一的兒子,走完了怎樣悲劇的一生。誰也想不到,1960年這個普通的北京教師,會提筆給毛主席寫一封措辭尖銳的信,而毛主席看完,只給出了六個字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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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掖賢是趙一曼唯一的孩子,出生的時候趙一曼給他取乳名叫寧兒,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革命期許。可孩子剛滿兩歲,趙一曼就把他寄養在丈夫的大哥家,自己只身去東北做地下工作,這一去,母子就再也沒見過面。
趙一曼1936年就義的時候,才三十一歲,臨刑前給兒子寫了遺書,可這封信被日偽壓進檔案,陳掖賢長到七八歲,連母親什么時候走的都不清楚。父親陳達邦常年在外,從小到大他都是寄人籬下,幫著伯父家打雜,混一口飽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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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他經組織介紹進了中國人民大學讀外交,畢業之后分配到北京一所工業學校當政治老師,住集體宿舍,按時上下班,過著和普通人沒兩樣的日子。1950年電影《趙一曼》火遍全國,他都沒把銀幕上的女英雄和自己聯系起來,連母親的真實姓名他都不知道。
一直到1957年,組織考證了六年多,終于確認了他的身份,通知他去烈士紀念館看東西。他一進展廳,就看到了那封壓了二十年才重見天日的遺書,那是母親寫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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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兒看完一整封信,沒掉眼淚也沒說一句話,掏出鋼筆把信抄在自己筆記本上,又蘸著藍墨水,用鋼筆尖在自己胳膊上刺了三個字:趙一曼。這三個字刻進了皮膚里,一直到他死都沒消退。
后來組織通知他領烈士撫恤金和證明,他去了,轉手就把東西和錢都退了回去,沒多做一句解釋。他性子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見不得有人受苦。
1960年春天,他老家湖北宜昌寄來信,說饑荒鬧得兇,糧食不夠吃,已經有人餓死了。那時候他自己在北京的日子也緊,每個月工資算來算去都不夠花,可老家的消息還是把他憋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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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父親帶他去政協禮堂吃飯,桌上擺著帶肉的菜,他拿著碗,滿腦子都是老家信里說的情景,一口都吃不下去。吃完飯回去剛好趕上烈士子女聚會,一屋子人說說笑笑,吃得好喝得好,他聽了沒兩句直接站起來,一句話把全場說安靜了,他說外面老百姓都在挨餓,大家坐在這兒高興得起來嗎。
說完轉身就走,一點面子都不留。回到住處他越想越坐不住,攤開信紙就給毛主席寫了信,他沒用大白話,填了一首《憶秦娥》,把對當下問題的不滿全寫了進去,語氣尖銳得很,一點都沒藏著掖著。
寫完直接按普通郵件寄去了中南海,該上班上班該下地勞動,一點都不慌。信很快送到了毛主席手上,毛主席逐字看完,臉色不太好,問身邊人寫信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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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查完回他,這是趙一曼的兒子。毛主席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說了六個字,不要追究此事。就這六個字,把這件事壓得嚴嚴實實,陳掖賢啥處分都沒撈著,照樣回去教他的書。
換作那個年代的其他人,寫出這樣的信,大概率命運就徹底轉向了,他能平安過關,全靠母親烈士的身份。可這件事說起來也挺扎心,他能沒事,不是因為他說的對,只是因為他生對了身份,從這時候起,這個身份就成了他甩不掉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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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文革開始,他父親被打倒扣了一堆帽子,他壓不住火,一封接一封給上面寫信申辯,語氣一次比一次沖,有一封信里直接問,為什么天安門城樓上只掛毛主席一個人的像。
這句話在那個年代,就是捅了天的大禍。他很快被打成現行反革命,得知消息他翻墻跑了,躲在北京郊外的荒野里,硬熬了十天,最后實在放不下兩個女兒,還是自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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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就被關進牛棚隔離審查,再也沒翻過身。1969年原來的學校解散,他被分到機床廠供銷科上班,天天低著頭走路,一整天都說不了三句話,認識他的人都說,原來那個眼里有光的人,徹底沒氣了。
1974年秋天,他連著好幾天沒去上班,同事找上門才發現,他沒錢買糧,餓了四五天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趕緊送醫院搶救,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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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之后,他整個人就徹底垮了,婚姻早早就沒了,女兒養在親戚家,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這么一天天熬著。1982年8月15日,同事發現他又好幾天沒露面,推開他的家門,發現他已經自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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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壓著給兩個女兒的遺書,最后一句話寫得特別清醒:你的奶奶是你奶奶,你是你。他這輩子花了五十三年,才把這句話活明白。他從來沒靠母親的身份謀過半點私利,卻一輩子被這個身份的光環和枷鎖捆著,走哪兒都摘不掉。最后留給孩子的,就是別拿身份說事,安安穩穩做個普通人,別給國家添麻煩。
參考資料:共產黨員雜志 憶趙一曼之子陳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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