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資格拒絕。要是不愿意,就再把她送回去好了。”哥哥輕描淡寫。
我下意識渾身一抖,往后退了一步。
訓練營的鐵門,幽閉的血腥味,還有那些人的笑聲,一瞬間全部沖回我的大腦。
不,我不回去!
刻在靈魂里的恐懼,讓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我猛地抬起手,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臉上,聲音清脆得嚇人。
在訓練營,想要求饒的時候,靠喊是沒用的,一定要打到主人滿意才行。
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我打得用力,臉很快紅腫起來,嘴角開裂。
哥哥才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我聽話!別把我送回去,我最聽話。”
“姐姐,你是不是在訓練營受委屈了呀?別怕,告訴哥哥,他會替你做主的。”謝柔假惺惺地擔憂。?
“怎么可能?那是謝家的訓練營,她是謝家的小姐,誰敢真的動她一下?”
“那姐姐,是在裝可憐嗎?”
這句話,讓哥哥眼神瞬間陰沉下來:“我還以為你真的學乖了,沒想到現在比以前更惡劣。有本事你就一直打,一直裝下去!”
因為創傷后遺癥,我聽不到哥哥說的話,只知道他想讓我一直打。
“我聽話,我打!”
謝柔看得有意思,她手上在阻止我,卻探到我耳邊。
“姐姐,那些人,你喜歡嗎?”
身體忽然僵住,她的聲音像毒蛇一樣滑進耳朵里。
“有時間去做個全身檢查吧,畢竟他們每一個,都是我從病庫里精挑細選的呢。”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
“我真的很討厭你,憑什么你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我卻要靠著百般討好,才能在留在哥哥身邊。什么港城的月亮,我呸,我就是要親手把你拉進泥潭。”
全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我猛地一把掐住她的喉嚨。
“謝盈!你瘋了嗎!?”哥哥沖過來扭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折。
整條手臂斷了。
“你怎么敢當著我的面傷害柔柔?”
“是她說——”
哥哥直接打斷:“別狡辯。不管柔柔說了什么,你都沒資格動她一根頭發。道歉!”
心口聚起的氣散了,也對,沒什么好解釋的,哥哥什么時候站在我這邊過。?
我拿起手邊的茶壺,狠狠砸向自己的額頭。
砰!
血瞬間順著額頭流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在一片紅色里,哥哥像個滿身是血的魔鬼。
“這樣道歉,滿意了嗎?”
謝柔委屈:“姐姐,哥哥只是想讓你知道錯,你為什么打自己,好像我們故意欺負你似的。”
哥哥原本愣住的臉沉了下來。
“謝盈,你太讓我失望了。竟然用傷害自己的身體來氣我,這種低劣的手段,你對得起為你而死的媽媽嗎?”
“真想逃避責任,那就去死,流點血算什么本事?”
“好。”
他話沒說完,我就一把抓過桌上的剪刀。
毫不猶豫朝自己的喉嚨刺去。
“瘋了你!”
哥哥臉色大變,猛地抓住剪刀。
刀尖刺穿了他的掌心。
“做戲做上癮了是吧!?”哥哥眼底全是怒氣,和一閃而過的慌亂。
“自己上藥,別死在這里礙眼。”
他把一堆藥瓶摔在桌上,謝柔狠狠瞪了我一眼,拉著哥哥就走。
我看著這一桌子的碘伏,紗布,止血藥,拿起,又放下。
沒必要,這具身體很快就用不上了,涂不涂藥都無所謂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一條消息彈出來。
看清楚了嗎,不論是三年前還是現在,只要你敢動我一下,哥哥都會十倍百倍地替我還回來。識相點,就自己滾出謝家。
可笑的話,可笑的人,我懶得回復。?
很快,第二條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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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最近玩你玩得太開心,差點忘了告訴你。哥哥說會把那個小畜生送去國外養著,其實,他早就死了。
我腦子嗡地一聲,不可能。
哥哥當初明明說過,只要我乖乖聽話去學乖,他就會替我照顧好孩子,畢竟,這也是謝家的血脈。
門被推開,哥哥站在門口。
“準備一下,晚上訓練營項目的晚宴上你要上臺,和訓練營的人一起合影。”
我的呼吸瞬間亂了。
但是此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哥,孩子呢?”
空氣安靜了一瞬。
“姐姐,你這是在質問哥哥嗎?你還記得自己姓什么嗎?怎么一點也不關心家里的事業,只記得那個野種。”謝柔鳴不平。
我卻只盯著哥哥,聲音越來越急。
“我在問你!孩子呢!”
哥哥有一瞬間不敢直視我,這一刻,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謝柔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那個小畜生是我弄死的。你沒養過小孩不知道,他太吵了,大半夜的不睡覺哭著要媽媽,真讓人心煩。”
“所以啊,我就拿枕頭把他捂死了。一下就清凈了呢。”
所有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裂。
我一口狠狠咬在她脖子上,血腥味在嘴里炸開。
“哥哥救我!”
哥哥紅了眼,一腳踹在我的腹部,在訓練營被割開的傷口再次崩裂。
我疼得蜷縮成一團,咬爛了舌尖才沒有尖叫出聲。
“別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饒過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柔柔,不給你點教訓,你真是無法無天了。”
哥哥眼底怒火溢出,他朝管家招了招手。
“家法,一百杖。”
厚厚的木杖打在背上,五臟六腑無一不疼。
意識一點點模糊時,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哥哥剛接手公司,被對手設計綁架。
是我拼了命,把他從那群人手里救出來。
當時他表情別扭:“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后一定還。”
現在,我疼得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哥哥,你記不記得,你還欠我一個愿望。”
哥哥不耐煩:“怎么,你想要什么?是不是想讓我放了你?還是又想讓我送走柔柔,我告訴你,你做夢——”
“不是。”我咬碎了牙,打斷他。
“等我死了,你一定不要把我留在你身邊。”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怕你夜夜做噩夢,醒來時見到我和你外甥站在你床頭,向你索命。”
哥哥下意識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惱羞成怒:“你們都沒吃飯嗎!繼續打,沒打完一百下,誰都不許停。”
說完轉身就走。
謝柔心情大好:“重新計數。如果每十下沒有打斷一根木杖,你們就都等著滾蛋吧。”
那些人臉色一變,再下手時,比先前用力百倍。
斷裂的木杖在角落堆起了小山。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最后一杖落下時,我忽然覺得身體一輕,所有疼痛都消失了。
這個世界,終于結束了。
謝柔嫌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把手帕扔在我臉上。
“晦氣,總算不用再礙我的眼了。”
晚上,港城所有豪門齊聚謝家。
哥哥看到我臉上蓋著手帕,躺在地上睡覺。
“趕緊起來,你可是整個晚宴最重要的一環。等各大豪門都把家里不聽話的孩子送來學乖,我就相當于和整個港城建立了連接。”
地上的我沒有動。
“別跟我裝死,不就是打了幾下作為懲戒,家里的人哪里會真的傷到你。”D
我飄在他身旁,看著他越來越不耐煩的臉覺得可笑。
這個家,哪還有我的家里人。
認定我是在鬧別扭,哥哥徹底失去了耐心。
“真是太任性了,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哥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往前走,尸體左右拖動,撞在一節節臺階上,被粗暴地塞進一個巨大展示箱。
宴會廳中央,哥哥站在臺上。
“大家都知道我妹妹曾經有多叛逆,丟光了謝家的臉。但是經過學乖訓練營的教導,曾經的謝盈已經徹底死了。”
“驗貨!我們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哥哥微笑拍了拍手,展示箱被推到臺中央。
鎖扣打開,蓋子掀起。
那塊原本蓋在我臉上的手帕隨風飄落在地。
片刻安靜后,尖叫聲瞬間炸開。
哥哥下意識皺眉:“謝盈,你又在搞什么鬼!?”
他怒而轉頭。
下一秒,哥哥對上的是一張滿是血污,早已青紫窒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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