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我計較?
刀子嘴豆腐心?
豆腐心不讓我上桌吃飯,豆腐心會讓我在寒冬臘月跑到小區外找公廁?
豆腐心會讓我住在夏天沒空調,冬天沒地暖的雜物間?
我看著養了三十年的兒子,心里一陣悲涼。
還真應了那句話,兒子窩囊娘受氣。
他選擇窩囊的活著,但我不想再跟著受氣。
這些話我沒說出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哪怕這個人是我兒子。
我尊重他的選擇。
“存孝,媽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我要回家。”
“媽,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你知道佳佳的脾氣,過兩天就好了,你就不能忍忍?”
這句話我已經聽了七年,陳佳佳隔三差五給我甩臉子我都忍了下來。
這次她在群里發飆我真的忍不了。
見我不說話周存孝再次開口,“你真要走?”
“既然你一點也不體諒我,有些話我今天就明說了。”
周存孝看著我繼續道:“你看看那些有錢人家的兒媳婦,誰結婚了還上班?”
“你當我和佳佳過的容易?我們就想趁著節假日過過二人世界,出去放松放松。”
“你卻偏偏回去上墳,人都死了,上墳有意義嗎?”
“如果有用我爸怎么不顯靈讓我發財?”
“讓你在節假日帶帶孩子,真就那么難?”
“周存孝,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嗎?”兒媳鬧脾氣我可以理解,可當兒子的說出這樣的話,我受不了。
周存孝當年調皮去冰上鑿窟窿不慎落水,他爸為了救他再也沒能上來。
他才是最應該去墳上看看他爸的人。
我死死盯著他,“你還有良心嗎?”
“我現在也有孩子,如果我兒子遇到危險我也會拿命去救。”
“就算死了我也希望孩子過的好,而不是給孩子出難題。”
“我相信我爸能理解我的難處,要不是他死的早,我現在的日子也不會這么難。”
“媽,你沒能在物質上給我準備什么,就讓你出個人幫我們帶帶孩子,你能不能消停點?”
“能不能別讓這個家總是烏煙瘴氣。”
“存孝,別跟她說那么多,她愿意走就讓她走,不過別怪我丑話說在前頭。”
屋內傳來兒媳冰冷的聲音,“真走了以后就別回來,到時候也別想讓我們給你養老。”
周存孝再次開口,“媽,現在你立馬去給佳佳道歉,只要你道歉這件事還有緩和的余地。”
“你要不道歉,我也不能留你了。”
“佳佳說的沒錯,你不管我們小,我們肯定不養你老。”
“你要臉的話,以后別回來讓我們給你養老。”
啪……
我抬手抽在他臉上,“周存孝,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以后我就是餓死凍死也不會登你的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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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轉身兒媳沖出來,“你敢打我男人。”
要不是周存孝攔著看她的架勢肯定要打我。
“算了,她這巴掌打斷了我和她的母子情分,以后我也不認她這個媽。”
“滾,你現在就滾。”兒媳指著我大罵。
七年忍讓換來的不是將心比心,是蹬鼻子上臉。
“老不死終于要走嘍,以后沒人打擾咱們了。”
“媽媽,這就是你說的計策嗎?”
陳佳佳急忙去堵小孫子的嘴,“別胡說八道,是你奶奶不想管咱們了。”
我轉身眼淚沒崩住,原來是嫌我礙事,故意找茬。
我回頭看了周存孝一眼,“周存孝,我是感覺孩子小,想幫幫你們。”
“我也早就跟你們說過,如果我在這你們不方便我隨時可以走。”
“你們弄這么一出,就是為了不給我養老,對吧?”
“別整自我感動那一套,把自己說成可憐老人,你要真想幫我們雇個保姆不比你在這強?”
兒媳冷冷盯著我,“你不就是想賴在這讓我們養老嗎?”
“沒本事幫襯兒女,吸兒女的血倒是有一套。”
我身上還穿著七年前的衣服,老頭子生前給我買的金鐲子金項鏈早已到了兒媳身上。
七年來,他們沒給過我一分錢,我還要貼補他們。
現在倒成了我吸兒女的血?
我看了周存孝一眼。
他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厭惡,“老婆,犯不上跟她生氣,讓她走就好。”
這一刻我才明白,兒子并不是窩囊,是他也嫌棄我這才默許兒媳羞辱我。
人越來越老,可利用價值越來越低。
想明白這一點我反而釋懷了。
他們如此待我,我又何必讓他們繼續吸血。
我不再說話,默默回到雜物間收拾。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些舊衣服,不到十分鐘已經收拾妥當。
看著這個住了七年的雜物間,沒有不舍只剩歡喜。
七年如同牢獄的生活終于要結束了。
只是沒想到我剛走出單元樓,兒子兒媳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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