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大病一場后性情大變。她開始崇尚“天性解放”,死活不肯再碰規矩女訓。
她不學管家理事,整日女扮男裝往青樓跑,非要與里面的姑娘義結金蘭,痛斥世俗偏見;
也不再收斂情緒,大聲哄笑、動輒發怒,把粗鄙當成率真不做作。
未婚夫小侯爺好意勸她顧及侯府未來主母的聲譽,她卻當眾大放厥詞:
“青樓女子也比你們這些虛偽的達官貴人干凈!你管束我,就是封建男權壓迫!”
“要是你們侯府非要娶一個沒有靈魂的木頭樁子當主母,這婚趁早退了算了!”
小侯爺對她徹底失望。次日,侯府便退了她的婚書,轉身將那一百二十抬聘禮,浩浩蕩蕩地抬進了我這姜家二小姐的院子。
定親當日,嫡姐沖進我的院落,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他根本不愛你!你就是個被家族名聲綁架、上趕著倒貼的封建犧牲品,真是可悲!”
我笑了。
嫁入侯府,掌中饋大權。
男人愛不愛我,是什么很要緊的事情嗎?
……
“砰——”
院子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時,我正在清點聘禮。
姜若音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七八個看熱鬧的丫鬟婆子。
她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最前面那抬聘禮跟前,抄起里面那尊白玉觀音。
那是整套聘禮中最貴重的一件,價值千金。
她舉過頭頂,狠狠砸在地上。
“姜映棠!”她轉過身,手指直直戳到我臉上,“你撿我不要的破爛,還撿出優越感來了?”
“你就是個被封建禮教洗爛了腦子的犧牲品!一輩子活在男人和規矩底下,可悲!可笑!”
我彎腰把碎片整齊地擺在托盤上,然后抬頭看她。
“姐姐說我撿破爛,那我倒想請教姐姐——翠云巷的醉紅樓,姐姐和里頭那位花魁拜把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三妹妹正在議親?”
姜若音臉色變了一瞬。
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周家的媒人前腳剛進咱們姜府的門,后腳就聽說姜家大小姐跟青樓女子稱姐道妹,當天就把庚帖撤了回去。”
“三妹妹在屋里哭了三天,眼睛腫得看不見人。”
“姐姐那時候在哪兒呢?在醉紅樓給你的好姐妹打抱不平,痛罵世人皆是偽君子?”
院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姜若音的臉漲得通紅:“我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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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么?天性解放?”我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的天性解放,是踩著全家人的臉面成全你一個人的痛快。父親的官聲,母親的體面,妹妹們的姻緣,在你眼里,統統不值你逛一趟青樓。”
“這不叫解放,這叫自私。”
姜若音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我沒再看她,轉身面向院中站著的所有人。
“這門親事,不是誰施舍給我的,是我求之不得的。”
“小侯爺謝懷瑾,十六歲入朝,十八歲領兵,二十歲平西南匪患。文能策論安邦,武能上陣殺敵。滿京城的閨秀,誰不想嫁?”
我看向姜若音,一字一頓。
“是姐姐自己把明珠扔進泥里,怪不得旁人撿起來。”
“你——”
“若音!”
一聲厲喝從院門口傳來。
父親大步走進院子,官服還沒來得及換,臉色鐵青。
他顯然聽到了方才的話。
“好,好,好!”父親連說三個好字,先看了我一眼,“映棠說得好。這才是姜家的女兒該有的見識!”
他轉向姜若音,胸口劇烈起伏。
“大逆不道!寡廉鮮恥!”
姜若音退了半步,梗著脖子:“我不稀罕你們這一套!什么名聲,什么體面,全是吃人的枷鎖!”
“我要活出自己的人生!我要靠自己的雙手,在京城建一個屬于女人的商號!讓所有人看看,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活!”
父親氣得渾身發抖。
姜若音卻像是被點燃了一樣,越說越激動:“從今天起,我院里的東西我全帶走!金的銀的玉的,都是我的啟動資金!誰也別想攔我!”
她說完,真的轉身就走。
“逆女……逆女……”
父親的聲音突然變了調。
“爹!”
他的身體突然往后倒,我沖上去,只來得及托住他半邊肩膀。
“來人!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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