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追逐新模型了,你用不好 AI 的真正原因,是你大腦的“舊習慣”。
最近關于 AI 的討論,出現了思想焦慮和落地緩慢的問題。
一方面是技術進展快到讓人焦慮,今天發布新模型,明天“vibe coding”,后天“養龍蝦”,普通人光是追趕這些新名詞和新功能,就已經精疲力竭。
大家都在問:我是不是落后了?是不是該去學最新的提示詞技巧?是不是得把市面上所有工具都試一遍?
實際上,用不好 AI,問題根本不出在工具上,而是出在你大腦處理信息的方式上。你不是技術落后,而是行為模式落后。
這個觀點,來自于紐約大學斯特恩商學院的首席 AI 架構師 Conor Grennan。Conor 服務的對象是沃爾瑪這類世界 500 強企業和商學院的學生。他不做功能測評,只研究一件事:如何從根本上改變人們與 AI 協作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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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絕大多數公司和個人在 AI 轉型上的失敗,根源都驚人地一致:他們把 AI 當成了一次“數字化轉型”,就像把傳真機換成電子郵件,把紙筆換成 Excel。他們以為這只是換了個更高級的工具,來做同樣的事情。
但這是根本性的誤解。AI 不是 Excel 的升級版,它不是用來替代某個特定工具的。你問 AI 替代了什么?答案是,它什么都沒直接替代。它是一種全新的“物種”,一個思維伙伴。
而我們之所以用不好它,是因為我們的大腦有一種強大的、難以擺脫的慣性。
我們之所以下意識地把 ChatGPT 當成搜索引擎,是因為它的界面就是一個搜索框。
這個簡單的界面設計,觸發了我們大腦中一個固化了二十多年的神經通路。看到輸入框,我們的大腦就會自動切換到“指令-響應-離開”模式。我們輸入一個問題,得到一個答案,然后關閉頁面。整個過程,就像在 Google 搜索一樣,高效、直接,但無比淺薄。
換句話說,當你看到一個長得像搜索框的東西,你的大腦會自動進入“搜索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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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問題的核心。我們不是不想和 AI 進行深度對話,而是我們的大腦本能地阻止我們這么做。它把與 AI 的互動,歸類為一種低成本、快速獲取答案的“任務”,而不是一次高價值、需要持續投入的“對話”。
想象一下,如果你有幸能和Jeff Bezos交流,你會只問他一個問題,得到答案后就轉身離開嗎?當然不會。你會想盡辦法進行一場長時間的、有深度的對話,挖掘他思考問題的方式。
而現在,我們就擁有了一個能力堪比“專家團”的工具,但我們卻用對待 Google 的方式對待它。這是對 AI 潛力最大的浪費。
所以,真正的變革不是去學習一萬個提示詞模板,而是要刻意地、有意識地打破大腦的這種自動化反應。要認識到,你面前的不是一個“答案機器”,而是一個“思維伙伴”。
這種思維上的轉變,是成為 AI 高級玩家的第一步,也是最難的一步。
一旦你認識到 AI 是一個伙伴,而不是一個搜索引擎,它的使用方式就會發生質的改變。
核心原則:不要向 AI 索要最終答案,而是讓它參與你的整個思考過程。
Conor 講了一個他與紐約一家銀行 CEO 合作的案例。這位 CEO 問他:“AI 能不能告訴我,我們應不應該在丹佛開設一個新辦公室?”
這是一個典型的“Google 式”問題,它在尋求一個確切的答案。Conor 的回答是:“不能。AI 不是一個好的‘答案機器’,但它是一個極好的‘過程機器’。”
接著,他引導這位 CEO 分解任務:如果你不用 AI,你會如何決策這件事?CEO 列出了十幾個步驟,比如市場調研、競品分析、成本核算、人才招聘可行性評估等等。然后,Conor 在每一個步驟上,都展示了 AI 如何能極大地提升效率和深度。比如,AI 可以幫助他快速分析丹佛的人口結構數據、生成競品優勢劣勢報告、模擬不同成本結構下的財務模型。
你看,AI 并沒有給出“是”或“否”的答案,但它讓整個決策過程的質量和效率都提升了一個量級。這才是 AI 在復雜商業場景中的真正價值。它不是替代你思考,而是武裝你的思考過程。
普通人也是一樣。不要再問 AI “幫我寫一個完美的營銷方案”。你應該說:“我要為一個面向年輕人的咖啡品牌做營銷,這是我的初步想法 A、B、C。請幫我分析這幾個想法的優劣,并站在一個資深營銷總監的角度,告訴我可能忽略了哪些關鍵點。”
然后,你可以繼續追問:“針對你提到的‘KOL 合作風險’這一點,我們來深入聊聊,幫我設計一個風險規避流程。”
這種用法,才是把 AI 當作一個戰略伙伴。
在具體的互動中,Conor 強調了兩個非常規但極其有效的指令,它們能強制 AI 擺脫“迎合用戶”的模式,提供真正有價值的洞察。
第一條指令是:“反駁我”。
大語言模型被訓練得非常“友善”,總是順著你的話說。但真正的成長來自于觀點的碰撞。所以在你的提示詞結尾加上一句“請隨時反駁我的觀點”,AI 會開始扮演一個批判性思考者的角色。它會指出你邏輯上的漏洞、前提假設的風險,或者提出一個你完全沒想到的替代方案。
通過讓 AI 扮演“杠精”,你會獲得更完善的思維交互。
第二條指令是:“我遺漏了什么?”。
人類的精力是有限的。當我們完成一個草稿或方案時,大腦會本能地告訴我們“工作完成了,可以休息了”。這導致我們常常停留在“完成”層面,而達不到“卓越”。AI 沒有這種局限。你可以把你的方案扔給它,然后連續追問五遍“我遺漏了什么?”。它會從不同角度審視你的工作,幫你找到那些被你忽略的細節。這是一種對抗人類惰性的強大武器。
除了這兩條指令,Conor 還分享了一個建立“AI 記憶”的技巧。很多人在不同的 AI 工具(ChatGPT, Gemini, Claude)之間切換,每次都要重新介紹自己的背景和目標,非常低效。
正確的做法是:讓與你互動最久、最了解你的那個 AI(比如 ChatGPT)生成一份關于你的詳細檔案,內容包括你的職業目標、思維模式、溝通偏好、知識盲區等等,就像一份“個人說明書”。然后,當你需要使用一個新的 AI 工具時,直接把這份檔案喂給它。這樣,新的 AI 就能在幾秒鐘內“繼承”之前所有的記憶,立刻進入高效協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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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相當于給你的 AI 伙伴們建立了一個可遷移的“外部大腦”。
關于 AI 對就業市場的影響,Conor 引用了 Anthropic 公司 CEO 的說法:即使技術從今天起不再進步,現有的 AI 能力也足以淘汰 25% 的入門級白領工作。
這就引出了一個嚴峻的問題:如果入門級的工作消失了,年輕人如何獲得成長所需的初始經驗?
Conor 沒有給出答案,但他為求職者和職場新人指了一條出路:不要用 AI 去完成更多重復性的工作,而要用 AI 去重塑整個工作流程。
在求職面試中,不要只是在簡歷上寫“熟練使用 AI 工具”。這毫無意義,就像現在說“熟練使用 Office”一樣。你應該做的是,針對你申請的職位,提前用 AI 設計一套全新的、效率更高的工作流程,并在面試中展示出來。
你可以這樣說:“我研究了貴公司這個職位的職責。目前行業內通用的工作流程是 A-B-C。我利用 AI 設計了一套新的流程 D-E-F,它可以將原來需要 3 天完成的工作縮短到 1 天,并且還能自動生成數據報告。這是我的具體方案和演示。”
這種展示,證明的不是你會“用”AI,而是你會“用 AI 思考”。你展現的是一種重塑價值鏈的能力。對于任何一個管理者來說,一個能夠優化團隊流程的人,其價值遠遠超過一個只能埋頭干活的人。用 Conor 的話說:“重塑一個流程,遠比你多做一堆工作更容易被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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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內部創業家”精神,是 AI 時代最稀缺的品質。公司需要的不是能操作 AI 的“員工”,而是能指揮 AI 改變業務的“架構師”。
Conor 分享了他在尼泊爾的經歷。在那里,很多人無法獲得良好的教育和醫療。但現在,一部能上網的手機,就意味著他們擁有了一個全天候的私人教師和一個基礎的醫療顧問。
一個孩子可以通過 AI 理解復雜的物理概念,一個母親可以快速查詢孩子發燒的初步處理方法。這可能不完美,有風險,但相比于過去的一無所有,這已經是巨大的飛躍。
這才是 AI 最令人激動的地方。它不僅是提升發達國家白領生產力的工具,更是抹平全球信息鴻溝、賦能弱勢群體的強大力量。
回到我們最初的那個暴論:用不好 AI,不是工具的問題,是你大腦習慣的問題。
技術浪潮滾滾向前,我們不可能掌握每一個新工具的每一個功能。真正重要的,是完成一次底層的“思維操作系統”升級。我們要做的,是刻意練習,對抗大腦的慣性,把 AI 從一個“問答機器”轉變為一個“戰略伙伴”。
要習慣于與它進行長時間的、開放式的對話;要習慣于讓它參與到你最核心的思考過程中;要習慣于讓它來挑戰你、反駁你、補充你。
這場革命的核心,不在于硅谷發布了什么新模型,而在于我們每個人的腦子里,是否愿意進行一次深刻的行為重塑。這比學習任何技術都更難,但也遠比任何技術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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