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以來,美國總統特朗普頻頻發聲,毫不掩飾其迫切希望美聯儲主席杰羅姆·鮑威爾盡早卸任的意圖。然而在周三的新聞發布會上,鮑威爾的表態卻暗藏機鋒。他委婉地向外界傳遞出一個明確的信號,本屆政府的一系列施壓操作不僅未能如愿,反而適得其反,促使他做好了比原定計劃更長久執掌美聯儲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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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威爾在面對媒體時斬釘截鐵地宣告,在司法部針對他的調查徹頭徹尾地畫上句號,并且以完全透明和具有最終定論的方式收場之前,他絕對無意離開美聯儲。對于任何1任美聯儲主席而言,這番充滿抗爭意味的宣言都顯得極為沉重且非比尋常。要知道,在過去長達8年的任期歲月里,鮑威爾始終如履薄冰,竭力避免與白宮掌舵人發生任何公開的正面交鋒。
按照法定程序,鮑威爾的美聯儲主席任期將于今年5月15日正式屆滿。但他完全有資格在此之后繼續留在美聯儲理事會。因為他此前已獲得國會單獨批準,擁有一份長達14年的理事任期,該任期要到2028年初才宣告終結。縱觀美國中央銀行的百年歷史,歷任掌門人在卸下主席重擔后,極少有人愿意以普通理事的身份繼續留任。
即便司法部的調查最終塵埃落定,鮑威爾也坦言,自己尚未對未來的去留做出最終抉擇。他刻意淡化了此事的個人色彩,并強調其出發點不摻雜任何私人恩怨。他鄭重表示,未來的每1步決策,都將聚焦于如何最大程度地維護美聯儲這一龐大機構的獨立性,以及如何最好地服務于美國民眾。這也是這場風波發酵以來,他首次向公眾袒露心跡。
鮑威爾的留任動向將深刻影響特朗普試圖重塑美國央行權力格局的宏大計劃。在當前美聯儲理事會的7名核心成員中,已有3位是由特朗普親手提名的。倘若鮑威爾選擇黯然離場,特朗普便能順理成章地填補空缺,從而輕而易舉地掌控美聯儲理事會的絕對多數席位。放眼特朗普本屆總統的剩余任期,除了鮑威爾所在的席位,美聯儲理事會已沒有任何預定的人事空缺。
美聯儲理事會的人事版圖錯綜復雜。如果鮑威爾今年決定徹底告別理事會,特朗普總統將迎來重塑央行決策層的絕佳契機。梳理當前的理事會成員名單,奧巴馬與拜登政府時期的任命者占據了重要席位。其中鮑威爾的理事任期將持續至2028年,杰斐遜的任期至2036年,巴爾至2032年,庫克則長達2038年。另外,被任命完成今年即將結束的剩余任期的米蘭,其任期至2026年。歷任美聯儲主席通常會在卸任最高領導職務時主動辭去理事一職,但鮑威爾此次極有可能打破慣例,堅守至2028年。
面對外界關于美聯儲可能陷入權力真空的種種猜測,鮑威爾在周三的講話中給出了強有力的回應。他從容表示,假若參議院未能在5月15日的最后期限前確認新任繼任者,他將依法以臨時主席的身份繼續統帥這一全球最重要的金融機構。這一幕并不陌生。早在2022年,鮑威爾在苦苦等待第2屆任期確認的漫長煎熬中,就曾以臨時主席的身份履職3個多月。他擲地有聲地強調,這是美國法律賦予的職責與底氣,美聯儲在歷史上曾多次啟用這一機制,包括他自己也親歷過,而當前的時局同樣需要他們做出這樣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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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至1978年以來的美國經濟史,曾出現過3次現任美聯儲主席任期屆滿,而國會參議院卻遲遲未能批準新任主席的尷尬局面。在每1次的歷史關頭,現任主席無一例外地選擇堅守崗位,直到繼任者的任命程序塵埃落定。不過在包括2022年在內的2次先例中,留守的主席本人正是需要等待參議院對其連任進行確認的當事人。
將鮑威爾卷入政治漩渦的這場司法部調查,其核心焦點僅僅在于去年夏天他在美國國會就美聯儲大樓翻修項目所做的寥寥數分鐘證詞。就在上周,1名聯邦法官做出了極具分量的裁決,認定司法部發出的傳票不僅缺乏正當性,其背后甚至隱現著試圖通過無端騷擾來迫使鮑威爾妥協降息或引咎辭職的險惡政治圖謀。
面對不利的司法裁決,華盛頓特區聯邦檢察官珍妮·皮羅并未偃旗息鼓,反而于上周強硬表態將提起上訴。當媒體在周五尖銳地追問其上訴行為是否會無意間拖延特朗普總統本人欽定的美聯儲主席提名人選時,皮羅的回答顯得頗為傲慢且耐人尋味。她直言不諱地聲稱,自己壓根不知道這個提名人是誰,更毫不關心。
就在本周三美聯儲公布最新政策決議的緊要關頭之前,特朗普還在大聲疾呼要求大幅降息。美聯儲最高決策層依舊不為所動,其維持現行利率不變的審慎決定在內部獲得了壓倒性的共識。即便是那3名由特朗普親手提拔的美聯儲理事中,也有2人堅定地投下了贊成票。
鮑威爾通過字里行間釋放出清晰的政策軌跡,任何進一步的降息舉措都必須建立在極其苛刻的前提條件之上。要么是美國宏觀經濟出現了令人揪心的衰退跡象,而這恰恰是任何一任白宮主政者都避之不及的政治夢魘;要么則是控制通貨膨脹的戰役取得了無可辯駁的決定性勝利。
鮑威爾的話語擲地有聲,如果決策層看不到通脹降溫的切實進展,市場就絕對等不到降息的福音。考慮到當下中東地緣政治的持續動蕩,尤其是伊朗戰局極有可能進一步引爆全球能源和基礎大宗商品價格的新一輪狂飆,想要在未來幾個月內達成上述降息條件,其難度無異于天方夜譚。
這無疑表明,當前美聯儲推行寬松貨幣政策的門檻,已經比去年高出了一個顯著的量級。在過去的一年里,美聯儲曾連續3次下調利率,官員們將其輕描淡寫地包裝為向較少限制性經濟環境過渡的重新校準。在那個時期,降息的決策甚至不需要絕對利好的通脹數據作為支撐,僅僅憑借著對通脹回落的堅定信心便足以驅動。
結果是,美聯儲可能正在進入一個新的階段,現在的爭論不僅在于調整多少利率,而在于下一步是加息還是降息。過去2年間,官員們逐漸將利率放寬至中性水平的這輪重新校準階段,似乎面臨著終結的風險。這一切發生之際,正值該機構準備進行最高層的人事變動,而時間表卻充滿變數。這使得當下1次艱難決定必須做出時,誰將坐在主席的位子上變得更加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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