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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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除夕夜,央視春晚上,李健一曲《人間共鳴》如靜水深流,悄然流淌進億萬心靈最柔軟的縫隙。讓我們在喧囂與快節奏中,安靜下來去思忖“知心、知情、知意”的意境。作品延續了李健“音樂詩人”的特色,曲風雋永悠長,深邃細膩。歌詞猶如電影中層層遞進的慢鏡頭,從偶然相逢到同路共鳴,從感觀層面的晴朗和泥濘到具體的鮮花與繁星,用近乎素顏的姿態,吟唱著每個尋常人的離合悲歡。
“共鳴”這個詞最早出自唐代顧況的詩《送李山人還玉溪》中的——好鳥共鳴臨水樹,原意是指美麗的鳥兒在水邊的樹上共同唱鳴。后被引申為情感相通:指思想、情感上相互感染,產生相同的情緒。在中國的古詩詞中,共鳴有三種境界,分別是知音之鳴、天地之鳴、千古之鳴。這三種共鳴,分別對應了人與人、人與自然、人與先賢,也道出了這世間“我懂你”的千萬種模樣。
《人間共鳴》在李健演唱結束一小時內,相關話題閱讀量破2.3億,討論量超120萬條。基于播放量、收視率及話題熱度等多維數據可以判定,該作品實現了作品本身正面、積極的有效傳播。
探討一首音樂作品成功的關鍵,其實是在解讀作品本身與大眾共鳴之間那個微妙的交接點。成功的標準或許多元,但那些能穿越時間、觸動心靈的經典,往往具備著一些共同的核心特質。
首先是優秀的創作視角。歌曲《人間共鳴》的詞曲班底由詩人、作詞人董玉方作詞、錢雷作曲。歌曲以“感謝歲月,贈予人間共鳴”為核心,抒寫人生同路人的相知相伴,傳遞“心有所愛、煙火尋常皆成詩”的溫暖治愈力量。歌曲詞作者董玉方的作品擅長以詩人的眼光發現日常的詩意,以哲人的思考挖掘情感的深度,以匠人的精神打磨語言的韻律。總的來說,他寫的是詞,留下的是人們在紛雜的腳步中駐足回眸那一瞬間的感悟。歌詞中以“離家的孩童”隱喻每一個走在路上的普通的追夢人,這種對“普通人”身份的確認,達成了大眾共同的視角。當歌曲將這種雙向的情感流動具象化為“我愿說話你愿聽”的畫面時,它實際上是在為所有觀眾描繪一幅理想人際關系的圖景——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樹下數光陰時,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
成功的音樂作品的第二個核心特質,是要有深入人心的旋律。《人間共鳴》歌曲前奏響起時,旋律中運用了較多二度進行,從音樂功能的角度來講,二度進行被稱為級進,是構成旋律流暢感的基礎,讓音樂像走路一樣平穩連貫,因此樂曲營造出連貫、流暢的聽覺體驗,給人一種自然訴說的旋律感。除此之外,出色的編曲能為旋律和聲營造出獨特的氛圍。《人間共鳴》在樂器配置方面,以如水波蕩漾的鋼琴為基底,逐漸加入悠長的簫聲。這種搭配不僅營造出寧靜、詩意的氛圍,更巧妙地呼應了中國古曲中“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文化典故,為整首歌鋪上了溫潤的古典底色。整首作品,錢雷以傳統民樂與現代音樂的跨界融合,構筑出了“人間煙火”與“鮮花繁星”的音樂橋梁。
除了樂曲本身的旋律和歌詞,李健的演唱也是這首歌曲能夠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李健的演唱之所以打動人心,不僅僅因為他的演唱功底,更在于他將聲樂技術、文人詩意的審美以及真誠的情感,溝通融合為一種獨特的藝術氣質,以及他將音樂與文學深刻融合的能力。他總是在講述一種意境、一種情緒。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李健這個人,很多評價會選擇“溫潤如玉”,對于李健的演唱風格,我們也可以用“溫潤如玉”這個詞來形容,溫和、寬厚、內斂、不露鋒芒。如果你靜下心來欣賞李健的音樂作品,會發現他演唱的特點在于“和諧的控制”——技術的控制、情感的控制、審美的控制。他不追求寬闊音域的聽覺刺激,而是通過細膩的理性控制,釋放出最溫暖感性的能量。這種能力使他的音樂跨越了單純的娛樂功能,成為一種能夠引發廣泛“人間共鳴”的文化現象。其實,安靜也是一種力量,溫潤的訴說同樣能直抵人心。
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人間共鳴》像一束溫暖的光,它讓我們相信,不管生活里充滿了順境或逆境,安穩或飄零,依然有一種力量能讓我們跨越山海,找到心靈的同路人。所謂人間共鳴,就是在某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我們發現,原來你在這里,原來我也在這里,原來我們并不孤單。
(作者為山東省簽約藝術評論家、山東文化藝術職業學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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