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全都沖上了頭頂。
他一腳狠狠踹開了臥室的門,入目的畫面,成了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地獄景象。
阿坤壓在蘇晚的身上,一動不動。
他的后背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血跡,黑色的T恤被鋒利的刀刃刺破,血肉翻卷著,觸目驚心。
蘇晚躺在他的身下。
她的左手腕垂在床沿外,一道猙獰又深可見骨的傷口橫在那里,鮮紅的血正從那里汩汩往外流,順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已經積成了一小攤血泊。
那柄蝴蝶刀,就落在床邊的血泊里,刀刃上還沾著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阿坤的。
陸沉淵的腿像灌了千斤重的鉛,一步一步,僵硬地挪到床邊。
他伸出手,抖得不成樣子,一把將阿坤從她身上掀開。
阿坤像條死狗一樣,重重滾落在地板上,沒了半點聲息。
陸沉淵顧不上看他一眼,眼里只剩下床上的人。
他撲通一聲跪下來,伸手去摸蘇晚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
透骨的涼。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下一秒,又瘋了一樣伸過去,去探她的脖頸。
還有一點點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跳動,像狂風里的殘燭,像隨時都會斷掉的絲線。
“蘇晚,你醒醒!”
床上的人沒有半點回應,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他下意識地狠狠撕開自己的襯衫,扯下一大截布料。
他用抖得不成樣子的手,用力將布條纏在她的傷口上,一圈,兩圈,三圈……
鮮紅的血很快就洇透了白色的布料,可他不敢停,死死按住傷口上方的動脈,將布條勒得緊一點,再緊一點。
血終于流得緩了一些。
他一把將她從冰冷的床單里撈起來,死死抱進懷里。
她的身子軟得像沒了骨頭,頭無力地垂在他的臂彎里,手腕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他昂貴的西裝,也染紅了他的皮膚。
他抱著她,拼命地搖晃,聲音抖得支離破碎,帶著他從未有過的恐慌。
“蘇晚,你給我醒過來!”
“你不是最恨我嗎?你起來打我,起來罵我啊!怎么不動了!”
再也沒有人回應他。
陸沉淵緊緊抱著懷里這具輕飄飄的身體,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里僅存的那點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
他竟然在發抖,從指尖到肩膀,從牙齒到全身,抖得根本壓不住。
他猛地撐起身子,踉蹌著撲向門口,懷里還死死抱著她,不肯松開半分。
奔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腿一軟,整個人狠狠撞在門框上,用手掌死死撐住墻壁,才沒有帶著她一起跌倒。
“來人!叫醫生!快叫家庭醫生!快!”
他嘶吼著,聲音破了音,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慌。
陸沉淵跌跌撞撞地回到床邊,將蘇晚死死箍在懷里,下巴抵住她冰涼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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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發間,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桂花香。
是她今天去墳前看母親時,沾到的墓園里的桂花香。
那座新墳前,她跪了多久?說了什么?有沒有哭?
他什么都不知道。
滾燙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涌了出來,一顆接一顆,砸進她冰涼的發絲里,燙得他自己心口生疼。
私人醫生拎著急救箱,帶著兩個護士,瘋了一樣趕了過來。
陸沉淵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的時候,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那雙手握過槍,殺過人,在槍林彈雨里從來沒抖過一下,此刻卻抖得幾乎托不住她輕得像羽毛一樣的身子。
“陸先生,麻煩您讓一下,我要為陸太太急救。”醫生喘著氣,語氣急促。
陸沉淵沒有動。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蘇晚的臉上,那眼神偏執又瘋狂,像是要把她硬生生看活過來。
醫生猶豫了一瞬,又硬著頭皮喚了一聲:“陸先生……”
陸沉淵這才緩緩松開了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一樣。
“救她。”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要她活著,必須活著。”
醫生連忙點頭,俯身去探她的脈搏和呼吸,又快速翻了她的眼皮。
片刻后,他抬起頭,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陸先生,請您先出去。”
陸沉淵的眉頭瞬間擰緊,眼底的戾氣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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