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30屆香港國際影視展的廣東優秀電影項目發布會上,潮語電影《給阿嬤的情書》的亮相引發關注。“簡單來說《給阿嬤的情書》是潮汕版的《海角七號》。”導演藍鴻春此前是這樣形容他的第三部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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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潮汕話從小公園、牌坊街的茶肆、小吃店飄向廣袤大地,并走進全國院線大銀幕與國際電影節展映廳,潮語電影正以獨特的文化質感與情感內涵,打破地域方言的邊界,從小眾圈層走向大眾視野。從中國電影先驅鄭正秋、蔡楚生奠定的光影現實主義根基,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風靡東南亞的潮語片熱潮,再到近年的《爸,我一定行的》《帶你去見我媽》《夏雨來》《小鴿子的家》《秋水伊人》等作品接連破圈,潮語電影幾度沉浮,如今迎來創作與傳播的黃金時代。它以方言為骨、以鄉愁為魂、以文化為脈,既承載著潮汕人對根脈的認同,也為中國方言電影的市場化、國際化探索出一條可行路徑。
光影先行者
潮汕在中國電影中的先發地位與歷史坐標
潮汕地區在中國電影發展史中,占據著開創性、奠基性的關鍵位置,是中國現代電影萌芽與發展的重要策源地之一。早在1905年傳入中國之初,電影就已登陸汕頭埠,民國初年汕頭便出現專業放映場所,1926年起一批本土制片公司相繼成立,電影產業在此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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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正秋
潮汕籍電影人更是撐起中國早期電影的半壁江山。鄭正秋被譽為“中國電影之父”,編劇并執導中國第一部無聲短故事片《難夫難妻》,參與創作中國第一部長故事片《黑籍冤魂》、第一部藝術片《孤兒救祖記》、第一部有聲故事片《歌女紅牡丹》,構建起中國電影最早的敘事體系與工業框架。蔡楚生作為中國現實主義電影奠基人,其作品《漁光曲》成為中國首部獲國際獎項的影片,他以細膩的人文關懷與社會觀察,為華語電影注入現實主義基因,而他的電影夢想,正是從汕頭騎樓間的綢莊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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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潮汕影人不僅開創中國電影的諸多先河,更將潮汕文化中重情義、敢開拓、念故土的精神內核融入創作,為后世潮語電影埋下文化種子。潮汕地處粵東,瀕臨南海,自古商貿發達、僑胞遍布全球,開放包容的海洋文明與厚重內斂的農耕文明在此交融,形成獨特的地域氣質,這種氣質也成為潮語電影與生俱來的文化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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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鏡記》劇照
潮語電影的早期形態,與潮劇藝術深度綁定。上世紀50年代起,為滿足東南亞海量潮僑的文化需求,香港成為潮語片制作中心,鮀江影業等公司推出首批潮語電影,短短數年產出超 160 部作品,以潮劇改編電影為主。《荔鏡記》等影片成為東南亞潮僑的“文化鄉愁載體”,甚至被中國駐東南亞多國大使館列為必備文化影片。這一時期的潮語片,以方言為紐帶,連接起海內外潮汕人,奠定了“方言+鄉愁+文化”的創作基因,成為全球華人方言電影的早期典范。
此后數十年,潮語電影進入蟄伏期,錄像帶、影碟成為主要傳播載體,潮劇電影與本土情景劇在民間流傳,卻難登院線大銀幕。但潮汕人對本土影像的渴望從未消退,為新世紀潮語電影的復興積蓄了深厚的民間基礎。
復興之路
從民間短劇到院線,潮語電影的當代崛起
2018年是潮語電影發展的分水嶺。由藍鴻春執導的《爸,我一定行的》以小成本撬動大市場,成為首部真正意義上的全國公映潮語院線電影,打破“方言電影無市場”的刻板印象。該片以潮汕青年追夢為主線,全片90%以上為潮汕話對白,沒有流量明星、沒有大制作宣發,卻憑借真實的市井生活、真摯的父子情感,引爆潮汕圈層口碑,最終斬獲4700多萬元票房,超九成票房來自廣東,其中汕頭、潮州、揭陽等傳統小眾票倉貢獻40%份額,深圳、廣州成為核心票倉,成為當年的票房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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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鴻春坦言:“我們就是想拍潮汕人自己的故事,用最地道的方言,講最真實的生活。沒想到能得到這么多共鳴,潮汕人太想看到自己的東西了。”這部影片的成功,證明方言不僅不是傳播壁壘,反而成為凝聚地域情感的核心紐帶,也為后續潮語電影創作打開了市場空間。
此后,潮語電影進入批量創作、多元突破的新階段,形成“喜劇、溫情、成長、文藝”多類型并行的格局,接連推出《帶你去見我媽》《夏雨來》《小鴿子的家》《秋水伊人》等佳作,覆蓋家庭親情、文化傳承、少年成長、海外鄉愁等多元主題,創作水準與工業質感持續提升。藍鴻春、蔡杰等新一代潮汕籍導演、編劇也逐漸為人所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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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南都記者觀察,與早期潮語片相比,近年來的潮語電影完成三大核心轉變:一是傳播場景從民間碟片、線下戲臺轉向全國院線、網絡平臺,實現主流化傳播;二是創作主體從香港制片團隊轉向潮汕本土青年導演、演員,實現“膠己人拍膠己人故事”;三是核心主題從單純潮劇演繹、市井娛樂,升級為文化傳承、代際溝通、身份認同、家國情懷,兼具商業性、文化性與思想性。
光影里的潮味
近年代表作的風格譜系與文化表達
從《爸,我一定行的》到《夏雨來》,從《秋水伊人》到《小鴿子的家》,近年來潮語電影的代表作不僅出圈出彩,收獲不俗的票房、口碑,更逐步揚威國際知名影視節展,走向世界。
(一)經典IP煥新:《夏雨來》
作為首部全潮汕方言院線電影,《夏雨來》是潮語喜劇IP的巔峰延續。該IP源自上世紀90年代爆火的潮語電視劇,是三代潮汕人的童年記憶,網絡點播量接近3億。影片集結劇版原班人馬,72歲主演趙曙光身著31年前同款長衫,完成“最后一次演繹夏雨來”的情懷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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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以龍湖鎮鄉賢之爭開篇,延續“咸過海風,澀過油柑”的犀利潮式幽默,通過父女觀念碰撞、新舊勢力交鋒,探討男女平等、代際沖突等議題,更將愛國情懷與潮汕精神深度融合。與劇版相比,電影版完成主題升級:從前雞毛蒜皮的市井搞笑,升級為族群和諧、對外團結的家國情懷,夏雨來從“市井秀才”成長為有格局、有大愛、懂包容的鄉賢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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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曙光在采訪中表示:“以前演夏雨來就是為了娛樂,現在要給‘家己人’留點像樣的東西。潮汕人最看重‘家己人’,宗族觀念強、根脈認同深,自己人怎么磨合都可以,絕不能讓外人欺負,這就是潮汕人的精髓。” 他刻意將潮汕歇后語、土話搬上銀幕,守護 “語言活化石”,希望影片實現“語言傳承+精神傳承”的雙重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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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曙光
該片上映后累計票房超2700萬元,更有觀眾豪購200張票支持的盛況。老年觀眾走進影院重溫記憶,年輕觀眾感受文化根脈,《夏雨來》熱映成為現象級潮汕文化事件。
(二)少年成長寓言:《小鴿子的家》
2025年8月公映的《小鴿子的家》,以上世紀90年代末潮州為背景,講述小學生吳凱與信鴿“中國驕傲”的故事,從孩童視角詮釋成長、善良與歸屬,承載潮汕人的情感記憶與文化精髓。影片創作靈感源自一則暖心微博:小朋友撿到信鴿,寫信綁在鴿腿上放飛,感動鴿主。導演吳佳結合自身養鴿經歷,融入父子情、兄弟情,打造出一部“潮味十足”的成長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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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95%對白為地道潮州話,從日常問候到親情叮囑,每句方言都裹挾潮汕韻味與溫度。吳佳堅持用方言創作:“語言不是障礙,像音樂一樣能跨越國界。這是潮汕故事,只有用潮州話才能保持原汁原味,才能傳遞最本真的情感。”這種堅持獲得國際認可,影片斬獲意大利巴勒莫獨立國際電影節 “最佳新導演獎”、瑞典國際電影節“最佳新晉導演獎”提名、莫斯科亞洲電影節 “最佳亞洲導演獎” 等多項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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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鴿子的家》導演吳佳(右一)與小演員們
“信鴿無論飛多遠,家只有一個;潮汕人無論在外多成功,終歸要落葉歸根。”吳佳用信鴿隱喻潮汕人的家國情懷,希望告訴年輕一代 “根在哪里、家鄉語言是什么”。影片拍攝中,導演不刻意教小演員表演,而是引導他們流露自然情感,“小朋友天真地做自己就好”,呈現出最淳樸的潮汕生活質感。片中青紫砂茶具等道具,均由潮州匠人制作,細節處彰顯潮汕工匠精神。
(三)文化鄉愁家書:《秋水伊人》
去年11月28日全國上映的《秋水伊人》,被譽為“寫給潮汕人的光影家書”,以潮劇傳承為核心,講述潮劇演員謝海嵐遠赴泰國堅守藝術,與女兒因代際沖突產生隔閡,最終在傳統與現代碰撞中和解的故事,刻畫海外潮人的鄉愁與文化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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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周曉燕直言:“經濟有興衰,社會會變遷,但文化生生不息。我們希望用最本真的方式展現潮汕文化魅力,讓潮汕觀眾感受到家的溫暖,讓非潮汕觀眾打開了解潮汕文化的窗口。” 影片以潮語、潮劇為敘事核心,融入木雕、工夫茶、潮繡等非遺元素,在牌坊街、鳳凰臺、湘子橋等潮州地標取景,美術道具均由潮汕團隊打造,還原最真實的潮汕生活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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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伊人》主創代表,導演周曉燕(右二)
主演袁東方為飾演潮劇演員,提前進入潮劇團學習唱腔、動作,向身為專業潮劇演員的舅舅請教,她感慨:“潮劇演員太不容易,從小苦練基本功,酷暑中穿厚戲服露天演出,這份堅守令人敬畏。”飾演女兒的文梓琳在潮劇團長大,她認為潮劇是連接兩代人的橋梁,年輕人不應只做傳承人,更要做傳統文化的“翻譯官與創新者”,讓潮劇走出“古董式”收藏,走向大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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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片獲第58屆休斯敦國際電影節雷米獎、首屆亞洲藝術電影節最佳故事片提名,成為第二十三屆國際潮團聯誼年會特定影片,以文化共情打破地域邊界,讓潮汕鄉愁慰藉全球觀眾。
(四)草根追夢史詩:《爸,我一定行的》
《爸,我一定行的》以潮汕草根青年外出打拼、實現夢想的故事,戳中無數潮汕人的情感共鳴。影片成本僅數百萬,全靠潮汕本土團隊與民間支持完成,卻以口碑倒逼院線排片,首日排片僅1.1%,卻創下超高票房轉化率,成為方言電影“以小博大”的經典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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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藍鴻春形容,《爸,我一定行的》是部很窮的片子,全靠身邊朋友和老同學的資助才拍完,“我們都沒想到它后來能取得商業上的成功——花了幾百萬元,賣了接近5000萬元票房,相當于給投資人賺了好幾倍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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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省文聯文藝研究所易文翔教授則認為,“草根”和“接地氣”是故事能否感染人的重要元素,這部潮汕電影緊扣中國傳統父愛的特點,通過故事層遞的結構給人以情感的推進和延展。“電影避開了青春片的套路,直擊‘社會是多元化,每個青年的能力也是多元化’的獨特視角,也讓電影本身傳遞的信息更為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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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違三年,原班人馬繼續聚焦潮汕家庭的親情與包容,推出《帶你去見我媽》。該片探討的是兩代之間不同的婚戀觀,最終票房再破2374萬元,鞏固了潮語電影的市場地位。來到2026香港國際影視展,由深圳市金螞蟻影視傳媒有限公司出品,藍鴻春執導的《給阿嬤的情書》正式被推介,該影片圍繞潮汕阿嬤的跨洋僑批展開,娓娓道來一段跨越數十年的深情,呈現潮汕動人的風土人情。
方言的堅守
潮語電影的文化自信與現實挑戰
方言是潮語電影的靈魂標識,也是其傳播與發展的核心矛盾點。當代潮語電影創作者普遍堅持“全潮語創作”,背后是對文化本真的堅守與傳承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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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伊人》導演周曉燕雖不懂潮汕話,卻對南都記者表示堅持全片使用潮語:“潮劇是潮汕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基因,大街小巷、公園亭臺,到處都是唱潮劇的人,海外潮人也靠潮劇維系鄉愁。用潮語演繹,才能保留最純粹的文化質感。”她認為,潮汕文化地域性強但輻射力廣,英歌舞已走向世界,潮語電影同樣能通過故事與情感實現普世共情,“潮汕人的鄉愁,能給所有人帶來慰藉”。
《小鴿子的家》制片人汪新偉指出:“潮州話不是傳播壁壘,反而成為文化橋梁。影片在海外獲獎,證明方言能助力潮汕文化走出去,被世界認可。”導演吳佳也坦言,曾擔心語言影響傳播,但最終發現,好故事、真情感能超越語言邊界,“語言是文化的根,守住方言,就是守住潮汕文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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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鴿子的家》主創代表
但潮語電影的方言屬性,也帶來現實困境:一是市場傳播受限。非潮汕地區觀眾需依賴字幕,觀影體驗打折扣;二是創作人才短缺,既懂潮汕話、熟悉潮汕文化,又具備專業電影創作能力的導演、編劇、演員稀缺;三是資金融資困難,方言電影的市場天花板明顯,投資方顧慮收益,創作團隊常面臨資金短缺。《夏雨來》拍攝歷時四年,中途多次因資金停滯,制片人甚至抵押房產才完成制作,“憑著潮汕人團結不放棄的精神,才把影片做出來”;四是文化傳承焦慮,年輕一代潮汕話使用頻率下降,潮語電影的本土受眾基礎面臨弱化,文化傳播的代際銜接存在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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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曙光
對此,趙曙光就表達出憂慮:“現在孩子回家都講普通話。我們必須有意識地通過電影傳播潮語,讓下一代記住自己的語言。”這種擔憂,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或將成為潮語電影創作者堅守方言的動力。
從小眾到破圈
潮語電影的出圈邏輯與傳播密碼
從僅在潮汕圈層流傳,到全國院線熱映、國際電影節展屢獲殊榮,潮語電影的“破圈”并非偶然,而是文化認同、情感共鳴、精準傳播、政策扶持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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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全球潮商與潮僑的圈層力量,是潮語電影破圈的基礎。潮汕人遍布全球,商會、同鄉會組織完善,形成強大的民間傳播網絡。《爸,我一定行的》上映時,各地潮汕商會自發組織包場、宣傳,動員海內外潮人走進影院,用實際行動支持本土電影,這種“家己人撐家己人”的凝聚力,成為票房與口碑的核心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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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情感共鳴超越地域與國界。潮語電影的核心主題——親情、鄉愁、成長、堅守,是全人類共通的情感。《秋水伊人》的母女和解、《小鴿子的家》的善良與歸屬、《夏雨來》的正義與大愛、《爸,我一定行的》的父子情深,即便不懂潮汕話,也能被情感打動。正如周曉燕所說:“文化有地域,但情感無邊界,潮汕人的家庭故事,能讓所有觀眾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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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非遺與地域符號的魅力。潮劇、英歌舞、工夫茶、木雕、潮繡、潮汕美食、騎樓建筑等獨特元素,讓潮語電影成為 “潮汕文化全景窗口”,滿足非潮汕觀眾的獵奇心與文化探索欲,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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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政策扶持與平臺助力。廣東省電影局主辦的“廣東優秀電影觀影推介會”,為《秋水伊人》《小鴿子的家》《夏雨來》等影片提供官方推廣平臺,助力潮語電影進入主流視野。同時,網絡視頻平臺為潮語電影提供線上傳播渠道,打破地域限制,讓全球觀眾都能觀看,擴大傳播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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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伊人》主演文梓琳(左)與袁東方
第五,年輕創作者的創新表達。新一代潮語電影導演不固守傳統,而是用現代電影語言、年輕化視角講述潮汕故事,融入全球化視野與數字科技,讓傳統文化煥發新活力。《秋水伊人》主演文梓琳就表示:“潮劇和潮汕文化不該被藏起來,要以創新方式讓大眾體驗,年輕人要做文化的翻譯官與創新者。”這種創新,讓潮語電影貼合年輕觀眾審美,實現代際傳播。
票房口碑雙豐收
潮語電影的市場價值與國際影響力
潮語電影已逐漸擺脫“小眾冷門”標簽,展現出強勁的市場爆發力與國際競爭力,成為中國方言電影的重要力量。
票房層面,形成“小成本、高回報”的良性模式。《爸,我一定行的》成本數百萬元,票房超4700萬元;《帶你去見我媽》票房破2374萬元;《夏雨來》票房超2700萬元;《小鴿子的家》《秋水伊人》雖為小制作文藝片,也實現口碑與影響力雙贏。這些影片在潮汕本土、珠三角地區票房表現優異,汕頭、潮州、揭陽等小眾票倉票房貢獻率遠超全國平均水平,證明方言電影的精準圈層市場潛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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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潮語電影帶動本土文化消費,影院成為潮汕文化傳播陣地,年輕觀眾走進影院了解潮劇、潮汕話,非遺與傳統習俗重新受到關注,實現 “電影傳播文化、文化反哺產業” 的良性循環。
國際層面,潮語電影頻頻亮相國際電影節,成為中國文化走出去的獨特名片。《小鴿子的家》斬獲歐洲、亞洲多國電影節獎項;《秋水伊人》獲休斯敦國際電影節雷米獎、亞洲藝術電影節提名;《夏雨來》《爸,我一定行的》在東南亞潮僑聚居區引發觀影熱潮,傳播潮汕文化與中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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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韓國導演在觀看《秋水伊人》后表示:“影片故事動人,很高興看到潮劇與潮汕文化在海外發揚光大,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韓國看到潮劇演出。”國際觀眾的認可,證明潮語電影不僅是地域文化產品,更是具有普世價值的藝術作品,能跨越語言、種族、文化差異,傳遞人類共同的情感與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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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業內專家認為,潮語電影的成功,為中國方言電影提供三大啟示:一是堅守文化本真,方言與地域文化是核心競爭力,不可盲目迎合市場而丟棄;二是聚焦普世情感,以小切口反映大主題,用情感連接不同地域觀眾;三是激活民間力量,依托圈層文化與民間認同,實現口碑與票房雙贏。
未來展望
潮語電影的文化使命與發展路徑
百年潮影,薪火相傳。從鄭正秋、蔡楚生等中國電影先驅,到五六十年代風靡東南亞的潮語片,再到當代新浪潮作品,潮語電影始終承載著潮汕人的文化記憶與精神追求。如今,站在新的歷史起點,潮語電影既面臨傳承文化的使命,也面臨市場化、多元化、國際化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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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潮語電影需實現三大突破:一是類型多元化,在喜劇、溫情片基礎上,探索懸疑、動作、奇幻等類型,豐富創作格局;二是工業升級,吸引專業資本與人才,提升制作水準,從“民間創作”走向“工業化制作”;三是全球傳播,依托海外潮僑網絡,拓展東南亞、歐美等海外發行渠道,讓潮語電影成為全球認識潮汕、認識中國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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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鴿子的家》主創代表,導演吳佳(左三)
藍鴻春在接受采訪時直言:“希望以后潮語電影可以變成世界性的電影,不只是拍給潮汕人看的。”周曉燕說:“傳承不是拘泥于老形式,而是讓傳統文化在新土壤生根發芽,獲得新生命力。”吳佳也表示:“希望通過電影,讓潮汕小朋友記住自己的根、自己的語言。”趙曙光則希望:“潮語電影能傳承潮汕話,傳承潮汕人團結、善良、有家國情懷的精神。”這些影視人樸素的愿望,正是潮語電影的初心與使命。它不僅是一種電影類型,更是潮汕文化的載體、海內外潮人的精神紐帶、中國方言文化的鮮活樣本。潮語電影,未來可期!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陳澤然
攝影:南都N視頻記者 鐘銳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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