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國中將杜平回憶：參加羅瑞卿主持的保衛工作會，清理志愿軍內部

你敢信嗎？抗美援朝開戰才一年，志愿軍總部里居然混進了一個越獄逃犯，靠著蘿卜刻的假圖章潛伏了好幾個月，差點帶著槍成功叛逃。這事不是小道八卦，是開國中將杜平親筆回憶的真事，1951年9月在沈陽，羅瑞卿親自主持的一場秘密會議，專門解決這件要命的大事。

1950年志愿軍秘密入朝，那時候戰機不等人，彭總帶著部隊說走就走，根本沒功夫挨個核查所有人的底細。解放戰爭剛打到尾聲，國民黨大批起義投誠被俘人員，加上各種舊人員涌入隊伍，沒來得及一個個核實身份，就跟著大部隊開拔了。杜平后來也說，出國前根本擠不出時間清理，以致志愿軍軍內、黨內確實成分不純，誰也說不清隊伍里藏了多少顆沒引爆的定時炸彈。

杜平是第一任志愿軍政治部主任，最早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前五次戰役的政治工作都是他主持，管宣傳管紀律管士氣，跟著部隊打下來，越來越覺得這事靠自己一個政治部扛不住。后來彭德懷回國匯報工作，杜平就實話實說了自己的難處，沒多久甘泗淇就調來當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可杜平心里那塊石頭，還是沒落地。

五次戰役打完，志愿軍打出了威風，也把內部的隱患擺到了臺面上。180師被圍那一戰格外慘烈，事后查明，師里混進了大批從四川來的舊人員，被圍之后這些人趁亂煽動投敵，后來交換戰俘的時候，還從中阻撓我方戰俘回國。一支部隊從內部被腐蝕，比從外部被擊潰更難處理，這件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1951年9月22日，沈陽的秘密會議正式開場，中央軍委點名讓公安部長羅瑞卿、總政治部副主任肖華到會，杜平提前幾天就從前線趕過來，連夜趕做準備。參會人員都經過仔細篩選，只有軍級及以上保衛部門科長能到場，休整的兵團最多再選派師、團級保衛干部各一名，正在打仗的部隊不派人，太遠的也不強求，這件事從一開始就要求低調處理。

各兵團輪著匯報情況，越說現場的氣氛越壓抑，其中一個案子直接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四川那個越獄逃犯改名換姓叫金恥，自己用蘿卜刻了一枚朝鮮人民軍的圖章，拿著這假章造了介紹信，就大搖大擺進了志愿軍總部，說自己是朝鮮族要來參軍報國。

有介紹信有說辭，沒人起疑心，真把他留了下來。他裝得勤快能干能吃苦，沒多久就贏得了領導信任，當上了政治協理員。他偷偷學了開車，還藏了兩支槍，甚至主動跟機關女同志談戀愛，就是想用感情關系打掩護，不讓人懷疑他的身份。一切準備妥當就等著找機會叛逃，差一點就真成功了。

偏巧這時候武漢一個曾經審訊過他的干部來總部出差學習，倆人撞了個正著，那位干部當場就認出了他，悄悄上報給領導，金恥這才落網。這事給杜平敲了個大警鐘，總部機關都能混進這么個貨，下面的部隊誰知道還藏著多少個金恥。

彭總在開會前就單獨叮囑過杜平，清理內部一定要慎重，得定好規矩，以教育為主，不能瞎搞。可以通過實際戰爭考驗分辨人，審查面一定要收住，不能鋪得太寬，先查機關再查連隊，先查干部再查戰士，不能像國內運動那樣大張旗鼓逼人人坦白，要和風細雨，正在火線打仗的部隊，暫時不動。

羅瑞卿從紅軍時期就做保衛工作，一輩子都在跟甄別人員這件事打交道，最懂怎么拿捏分寸，也最清楚錯傷好人的代價。最后定下來的方案完全符合彭總的要求，從1951年10月15日到1952年3月底，一共五個半月，借著戰斗空隙在全軍清理，目標就是清除暗藏的反革命分子，重點查來歷不明、身份不清的人員。

整個過程不搞批斗，不逼著大家主動坦白，就是安安靜靜核實，慢慢甄別。杜平后來也說，這次清理基本上做到了既純潔組織，又不傷害自己人，可說歸說，拿捏分寸這件事，真的太難了。

有一件事讓杜平后怕了好久，彭總身邊有個工作人員，家里有親屬被鎮壓，本人歷史也不清楚。為了保證總部安全，決定調他回國內，杜平寫了一封說明原因的信，讓人送過去。結果送信的同志直接把信交到了本人手上。

杜平那一夜根本沒睡著，就怕這個人知道內情之后做出格的事，更怕威脅到彭總的安全。第二天一早他就趕緊安排這個人啟程回國，才算把這顆漏了的雷拆掉。后來他把這件事告訴彭總，彭總只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這樣的人也不一定就有問題。

在箭在弦上的戰場，能說出這句話，才是真的懂政治。清理內部本質上是為了保護沒問題的同志，拿捏分寸，比拼力度難太多了。除了暗藏的敵人，還有另一件事也得清理，那就是隊伍里飄出來的歪風。

有不少人拿著志愿軍的名號當擋箭牌，在國內目無法紀，驕橫跋扈。1951年4月到6月，短短兩個半月沈陽就出了139起交通肇事，死傷市民超過一百人，軍車是主要肇事方，最嚴重的幾起全都是志愿軍歸國干部帶的車。

有個志愿軍司機違章，不聽勸阻還動手打了執勤交通員，放話要整頓公安局，要處理公安局干部。還有的志愿軍干部直接跟司機說，你盡管打，出了事我負責。這種事還不止出現在馬路上。

北京中山公園反饋，五月份有一批歸國志愿軍傷員不買票強行入園，拿木棍打籠里的猴子兔子，還在園里大喊飛機來了，到處亂跑，嚇壞了不少游客。有人上前勸阻，直接被懟回來，我是志愿軍，你管不著。

河南漯河一家醫院的所長給中央寫信，說有志愿軍傷員無故打人，已經打跑了三個醫生一個伙夫，連幫廚的老百姓都挨了打，搞得全院人都吃不上飯。還有個連長一天催二十多次醫生，明明夠不上殘廢，硬逼著醫生開殘廢證明。最離譜的是東北阿城的一個休養連連長，嫌評級不夠，直接拔槍打死了衛生院院長，最后公審判了死刑。

這些事杜平一件一件記下來，時間地點單位姓名全齊，不是傳言，都是實打實的真事。他在志愿軍黨委擴大會上把這些事全抖了出來，態度很明確，這種居功驕傲、目無法紀的風氣，必須剎住。

沈陽開保衛工作會的時候，剛好東北軍區后勤部也在沈陽開志愿軍傷病員代表大會，東北幾十家醫院都派了代表。東北的同志找杜平，說后方人說話沒人聽，你是前線下來的首長，你說重了他們也服。

杜平沒上來就批評，先給大家講祖國老百姓怎么歡迎歸國的志愿軍代表，怎么疼惜打仗回來的戰士，臺下好多人都紅了眼眶。接著話鋒一轉，把那些違法亂紀的事一件件擺出來，沒指名道姓，可做錯事的人心里都有數，這種羞愧比罵一頓還讓人難受。

后來不少參加會議的代表回去之后，主動認錯反省，還有人當眾哭著寫檢討，歪風一下子就剎住了，傷病員們自己還喊出了口號，前方是英雄，后方過得硬。

1951年秋冬到1952年春天，清理工作按著既定方案推進，沒搞擴大化，沒出多少冤案，暗藏的危險分子陸續被甄別出來，隊伍的成分越來越干凈。之前的歪風也被遏制，大家都記住了，不能給英雄隊伍抹黑。彭總說的和風細雨的路子，實實在在走通了。直到多年后杜平回憶起這件事，還是對那句“這樣的人也不一定就有問題”印象深刻，特殊時期的分寸感，才最見本事。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杜平回憶抗美援朝時期志愿軍保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