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在軍事上可能真有兩下子,但讓他玩兒政治,卻可能連小學生水平都沒有,他不聽李宗仁好言相勸,偏要跟老蔣去臺灣,結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同史料有不同記載,有的說他是自然死亡,有的說他死于謀殺。
白崇禧為什么一定要跟隨老蔣去臺灣,這實在是一個難以解答的問題,因為權力巔峰的爭斗,一向是你死我活,“一笑泯恩仇”的童話,也只有孩童能相信,據知情人回憶白崇禧和蔣介石的爭斗,不但在極為激烈而且持續時間極長,老蔣敗退到臺灣后要是能忘記白崇禧的所作所為,那老虎也能吃素、大象也能飛翔了。
蔣介石和白崇禧的明爭暗斗,還真難以已判定是非曲直,我們看相關將領的回憶錄,就會發現白崇禧只要發現能搞老蔣的機會就不會放過,尤其是在淮海戰役期間,白崇禧更是差點把老蔣氣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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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任四集團軍總司令李宗仁秘書、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副參謀總長白崇禧辦公室秘書的程思遠在《白崇禧傳》中明確表示“白崇禧的死因是一個謎”:“白曲身倒臥在地板上,已經停止呼吸多時,襯衫給撕成片片,遍體抓傷,這表明他死時很痛苦。死者身上現銅綠色,又證明不是出于自然的死亡。一個保姆驚呼道:‘你看,他的藥酒還剩小半杯呢!’一會兒,床頭柜上的酒杯不見了。原來白氏在睡前必飲一杯醫生給他配制的藥酒,如果他因飲酒中毒的話,顯然是在場的人下手的,但究竟是誰所為呢?迄今還是一個不解的謎。”
老蔣是啥人,熟悉那段歷史的讀者諸君都知道,所以他在臺灣用什么手段報復白崇禧都是可能的。我們在《沉默的榮耀》中看到的那個陰險可惡的谷正文,更是直接承認是自己奉命用虎狼藥酒干掉了白崇禧:“我暗示賴少魂要在劑量上動手腳,使垂垂老矣的白將軍不勝藥方, 一補不起。賴少魂給白崇禧重新開了 一劑很強的藥方,往后數月,白崇禧似乎從藥酒中得了不少助力,頗有老來逢春之概,與張姓護士往來次數益為頻繁了。”
谷正文也在回憶錄中提到了程思遠:“大陸白將軍老友程思遠,函請臺大中研院的三位歷史教授,到我家來訪,作進一步求證,其中一位曾為白將軍寫年譜的教授,提起當年曾在白家遇見過張小姐,并且還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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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是“新桂系(陸榮廷那一批為老桂系或舊桂系)”二號人物,但卻是在北方讀的軍校,跟我們熟悉的吳石將軍,以及張治中、傅作義、陶峙岳、陳誠、熊式輝、顧祝同、劉峙、薛岳、周至柔是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的“師兄弟”,所以桂系每次通電要求老蔣下野,都是白崇禧四方聯絡并帶頭發聲,在老蔣看來,白崇禧可比李宗仁的“危害”大多了。
白崇禧的“同學”在兩方面都有很多,他們私下里關系如何,老蔣必然很關心,而“保定系”長期領導“黃埔系”,也是老蔣心頭一根刺:東北的第一第二任軍政一把手熊式輝、陳誠是保定軍校二期和八期的,徐州“剿總”總司令劉峙是保定軍校二期的,華北“剿總”總司令傅作義是保定軍校五期的,再加上保定軍校三期的華中“剿總”總司令白崇禧,絕大部分部隊居然都掌握在“保定同學”手里,您說老蔣能睡好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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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和很多軍閥打過仗,但打仗并不影響他們拜把子,馮玉祥、張學良都曾與老蔣“換帖”,就連李宗仁也曾于1926年與老蔣結拜,但白崇禧卻一直沒能跟老蔣有這層關系,我們甚至可以說這兩人就是天生的仇敵。
白崇禧幾次“倒蔣”,筆者還真沒數清,但最成功的一次,無疑是淮海戰役期間,白崇禧為了把老蔣拉下馬,甚至對老蔣的“鷹犬將軍”宋希濂也極盡拉攏之能事。
時任華中“剿總”副總司令兼十四兵團司令的宋希濂在《淮海戰役中蔣介石和白崇禧的傾軋》中回憶:“白崇禧取得武漢地盤后,日益圖謀倒蔣,使李宗仁得取而代之。他在軍事上除張淦兵團為桂系的基干部隊外,還多方拉攏河南的張軫、魯道源的云南部隊及陳明仁等,在政治上則盡力拉攏湖北、河南、安徽等省的參議員。桂系軍閥李宗仁、白崇禧等早就存有使蔣介石集團與共產黨打起來,打得雙方精疲力竭,兩敗俱傷,他們就可從中取利的企圖。”
為了讓老蔣在淮海戰役中一敗涂地,白崇禧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就連宋希濂也看出來,白崇禧的“目標”不是消滅黃百韜那樣的雜牌兵團,而是要滅了老蔣在淮海的全部嫡系部隊:“經過兩年多的戰爭,削弱蔣介石力量的目的是達到了,但蔣介石的主力尚未完全消滅,白崇禧是絕不肯放棄這個機會的。他知道蔣介石的本錢,只剩下以第一軍為基干的胡宗南集團,以第五軍為基干的邱清泉兵團,以第十八軍為基干的黃維兵團,他希望看到這些部隊的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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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讓老蔣的嫡系盡快被消滅,也為了拉攏宋希濂,白崇禧多次阻止第十四兵團調往徐州,至于張淦的第三兵團,他更是死活不放。
白崇禧鐵了心要跟老蔣唱反調,但也不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起碼保定六期“學弟”顧祝同的面子,他還是給的。
第二十八軍從鄂西經漢口要開往淮海,白崇禧表示不讓調走,顧祝同打了個電話,白崇禧就放行了;第二十軍開到漢口,白崇禧又不讓走,顧祝同派第三廳副廳長許朗軒出面,保定軍校三期的徐祖貽(華中“剿總”參謀長)從中斡旋,白崇禧這才放行。
白崇禧一連放出兩個軍,給足了顧祝同面子,但是要動陳克非(起義后任解放軍中南軍區高參兼第五十軍副軍長)的第二軍,老白就根本不給老蔣的面子了:“這個軍于十二月八日后陸續到達沙市集結,待輪開漢。其先頭部隊的第九師,則已于九、十兩日先后到達漢口,正擬裝輪東運之際,白崇禧突派親信率其警衛團的武裝部隊將輪船看守起來,不許裝運。國防部的電報,顧祝同的電話,都被白崇禧頂回去,任何好話疏解,都毫無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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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都是第十四兵團的部隊,白崇禧還是區別對待,給了顧祝同面子,就不用再跟老蔣客氣了,老蔣和白崇禧在電話里吵得熱火朝天:“雙方態度愈來愈壞,蔣罵白不服從命令;白說‘合理的命令我服從,不合理的命令我不能接受’。雙方交鋒了幾十個回合,一次電話講了半個多鐘頭,毫無結果。蔣介石氣得滿面通紅,胡子都翹起來了。他將電話機使勁往桌上一摔,用他那寧波土話,罵了一聲‘娘希匹’。”
老蔣和老白吵架的時候在哪里,老蔣有沒有胡子,宋希濂是親眼看到老蔣面紅耳赤,還是聽別人講述,這些問題都不重要,但白崇禧在淮海戰役期間把老蔣得罪到家了,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最讓老蔣憤怒的,還是白崇禧居然讓宋希濂牽頭,聯系一大幫少壯派軍官通電請老蔣“休息”,宋希濂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堅決反對,但離開白崇禧之后,就通報給了老蔣派駐在武漢監視白崇禧的華中“剿總”政務委員會秘書長袁守謙。
也不知道袁守謙是怎么轉述的,老蔣對白崇禧恨之入骨是必然的,就連宋希濂也跟著吃了掛落兒:宋希濂在《我在西南的掙扎和被殲滅經過》中回憶,老蔣已經對他起疑心,他也認為老蔣派郭汝瑰(已經從“國防部”第三廳廳長改任第二十二兵團司令兼七十二軍軍長)帶著部隊靠過來,是要“解決”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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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絕非襟懷寬廣之人,他要是能“原諒”白崇禧,那得太陽打西邊出來,即使老蔣可以假裝“大度”,那些從淮海戰場上逃掉的高級將領,也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白崇禧在“統一指揮華中、徐州兩‘剿總’”一事上放了老蔣鴿子,又極力阻止宋希濂的第十四兵團馳援淮海,他放出去的黃維兵團被全殲(第十二兵團屬于華中“剿總”序列),至于桂系的“王牌”張淦兵團,老蔣說破大天老白也不肯動用,這一樁樁一件件,老蔣豈能不牢記在心頭?
蔣白之爭,最后實際是兩敗俱傷,二人逃到島上,要不要秋后算賬,這幾筆賬該怎么算,如果您坐在老蔣的位置上,又會如何處置這個“小諸葛”?在您看來,老蔣和老白的明爭暗斗,誰的錯誤和責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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