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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深圳陳耀東為何落得悲慘下場,加代請勇哥出面,竟被對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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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禍起蕭墻

2003年6月15號,深圳的天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羅湖鳳凰路上那家“東記海鮮酒樓”門口,圍了二十多號穿制服的阿sir。

帶頭的羅湖分公司經理張建國,叉著腰站在臺階上,臉色鐵青。

“陳耀東!出來!”

酒樓里沖出來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寸頭,國字臉,一身黑色短袖被汗水浸透了。

“張經理,這是咋回事???”

陳耀東陪著笑臉,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

張建國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煙。

“少來這套!有人舉報你這里涉黑、聚眾斗毆、非法經營!跟我們走一趟!”



“不是,張經理,這肯定有誤會……”

“誤會?”

張建國冷笑一聲,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陳耀東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

陳耀東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照片上是他上個月在寶安跟人談事的場面,對方是潮汕幫的陳大發,兩邊當時確實差點動手。

可這事兒早就解決了啊。

“張經理,這照片……”

“別廢話!帶走!”

兩個阿sir上來就擰陳耀東的胳膊。

陳耀東本能地想掙扎,可一看周圍二十多把家伙對著自己,硬生生忍住了。

“行,我跟你們走。不過張經理,我得打個電話。”

“打什么電話?進去再說!”

張建國一揮手,陳耀東被押上了警車。

酒樓的員工都嚇傻了。

后廚的劉師傅顫巍巍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娟姐……出事了,東哥被阿sir帶走了……”

福田區,加代住的別墅里。

電話響的時候,加代正和江林、左帥幾個人喝茶。

“喂?”

“代哥!我是阿娟!耀東他……他被羅湖分公司帶走了!”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哭聲。

加代眉頭一皺:“慢慢說,怎么回事?”

阿娟抽抽噎噎把事情說了一遍。

加代聽著聽著,臉色沉了下來。

“潮汕幫陳大發?他什么時候把手伸到羅湖去了?”

掛了電話,江林湊過來:“哥,咋了?”

“陳耀東出事了,被張建國帶走了,說是涉黑。”

“張建國?”

江林想了想,“那不是羅湖分公司新調來的經理嗎?上個月還一起吃過飯,挺客氣的啊。”

“客氣?”

加代冷笑,“那是看在我面子上。現在看來,人家有新主子了?!?/p>

左帥在旁邊一摔茶杯:“C!干他!我帶兄弟們去把東哥搶出來!”

“你給我坐下!”

加代瞪了他一眼,“現在去搶人,是想讓耀東把牢底坐穿?”

左帥憋著氣坐下了。

江林沉吟片刻:“哥,這事兒不對勁。陳耀東在羅湖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大事。這次張建國親自帶隊,還帶了二十多人,擺明了是要往死里整他?!?/p>

“我知道?!?/p>

加代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陳大發這個人,你們了解多少?”

江林搖搖頭:“不太熟。就知道是潮汕幫這兩年冒出來的新人,生意做得挺大,主要在寶安那邊搞建材和物流。聽說手段挺黑的,專門搶別人生意?!?/p>

“建材……”

加代想了想,“耀東上個月是不是接了個酒店的裝修工程?”

“對,羅湖那個五星級酒店,三千多萬的單子。”

“這就對了?!?/p>

加代把煙掐滅,“陳大發肯定是看上這塊肥肉了。耀東擋了他的財路,他就想辦法把耀東弄進去。”

“那咱們怎么辦?”

“先找人。”

加代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他又撥另一個。

還是沒人接。

一連打了五個電話,平時稱兄道弟的那些人,這會兒全都“不方便接電話”。

加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江林小聲說:“哥,要不……找找市里的關系?”

“市里?”

加代苦笑,“張建國敢這么明目張膽,你覺得市里沒人點頭?”

正說著,門鈴響了。

傭人去開門,阿娟跌跌撞撞沖進來,撲通就跪在加代面前。

“代哥!求求你救救耀東!他們……他們說要判他十年!”

加代趕緊扶她起來:“弟妹,別這樣,起來說?!?/p>

阿娟哭得滿臉是淚:“我剛才去分公司,他們不讓我見人。我在門口等著,聽見兩個阿sir聊天,說……說陳大發給了張建國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

“三百萬!”

客廳里一片寂靜。

左帥騰地站起來:“C他媽的!三百萬就敢動咱們的人?我……”

“你什么你!”

加代喝住他,轉頭對阿娟說:“弟妹,你別急,先回家等著。我跟你保證,耀東一定沒事?!?/p>

“真的?”

“我加代什么時候說話不算數過?”

好說歹說,把阿娟勸走了。

江林關上門,臉色凝重:“哥,三百萬……張建國這是鐵了心要辦成鐵案啊?!?/p>

“不止?!?/p>

加代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

“陳大發一個做建材的,能隨手拿出三百萬打點?他背后肯定還有人?!?/p>

“那……”

“江林,你去查兩件事。”

加代轉過身,“第一,陳大發最近跟哪些人走得近。第二,張建國上面是誰在撐腰?!?/p>

“明白。”

江林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左帥湊過來:“哥,那我呢?”

“你帶幾個兄弟,去東記海鮮酒樓那邊盯著。我擔心陳大發會對耀東的生意下手?!?/p>

“行!”

左帥也走了。

客廳里只剩下加代一個人。

他重新點了根煙,走到沙發前坐下,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翻到“勇哥”那個名字時,手指停住了。

四九城的勇哥,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為了陳耀東的事,值不值得動用這層關系?

正猶豫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加代是吧?”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潮汕口音。

“我是陳大發?!?/p>

加代眼神一冷:“陳老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p>

陳大發在電話那頭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陳耀東的事,你別管了,管不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

陳大發收了笑,“羅湖那個酒店工程,我要定了。陳耀東不識相,非要跟我爭,那我就教教他怎么做人?!?/p>

“陳老板,生意場上各憑本事,你這么搞,不合規矩吧?”

“規矩?”

陳大發哈哈大笑,“在深圳,我陳大發說的話就是規矩!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點名氣,但那都是老黃歷了?,F在時代變了,懂嗎?”

加代握著手機,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但他聲音還是很平靜:“陳老板,得饒人處且饒人。你開個條件,怎么樣才肯放過陳耀東?”

“條件?”

陳大發頓了頓,“也行。你讓陳耀東把名下的酒樓、建材公司,還有那三個鋪面,全部過戶給我。另外,再賠我五百萬精神損失費。做到了,我考慮放他一馬。”

“你這是要趕盡殺絕?!?/p>

“趕盡殺絕又怎么樣?”

陳大發的語氣突然變得兇狠,“加代,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敢插手,我連你一起收拾!”

電話掛斷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

加代緩緩放下手機,坐在沙發里,一動不動。

窗外的天越來越暗,烏云壓頂。

要下雨了。

羅湖分公司,審訊室。

陳耀東被銬在椅子上,已經坐了六個小時。

張建國推門進來,把一沓文件扔在桌上。

“陳耀東,簽字吧。”

陳耀東抬起頭,眼睛布滿了血絲:“簽什么?”

“認罪書?!?/p>

張建國點了根煙,慢悠悠地說,“上面寫得很清楚,你組織涉黑團伙,非法壟斷建材市場,故意傷害他人。簽了,大家都省事?!?/p>

“我沒干過這些事?!?/p>

“沒干過?”

張建國笑了,從文件里抽出幾張照片,“那這些是什么?”

照片上是陳耀東和他的幾個兄弟,看起來確實像在“談判”。

“這是陳大發約我談生意,我帶兄弟去是怕他?;?,但最后沒動手?!?/p>

“沒動手?”

張建國又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陳大發的一個手下躺在醫院,頭上纏著繃帶。

“這人怎么回事?”

“他自己摔的!”

“摔的?”

張建國拍桌子,“陳耀東,我勸你老實點!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狡辯也沒用!”

陳耀東咬著牙:“張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陳大發給了你多少錢,我加雙倍!”

“放肆!”

張建國猛地站起來,“你當我是什么人?我告訴你,這次誰說話都不好使!你加代大哥不是牛嗎?讓他來救你啊!我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完,摔門出去了。

陳耀東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審訊室里,心里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次麻煩大了。

另一邊,江林打探消息回來了。

“哥,查到了?!?/p>

加代讓他坐下說。

“陳大發這兩年在寶安混得風生水起,主要是靠上了省里一個人。”

“誰?”

“周副省長的兒子,周公子。”

加代心里一沉。

“這個周公子,今年三十歲,在省城開了家投資公司,名義上是做正經生意,實際上就是給陳大發這種人當保護傘。陳大發每年孝敬他的錢,少說這個數?!?/p>

江林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五千萬?!?/p>

加代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張建國之所以敢這么硬氣,是因為他老婆的哥哥,是周副省長的秘書。”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陳大發靠著周公子這棵大樹,在深圳橫行霸道。

張建國借著親戚的關系,拼命往上爬。

陳耀東倒霉,只是因為不小心擋了人家的財路。

“哥,這事兒麻煩了?!?/p>

江林苦著臉,“要是普通的江湖恩怨,咱們還能想辦法擺平。可現在牽扯到省里那個級別……”

加代沉默了很久。

窗外終于下起了雨,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訂機票。”

他突然說。

“去哪?”

“北京?!?/p>

加代站起身,“我去找勇哥。”

當晚十點,深圳寶安機場。

加代一個人拖著行李箱,正要過安檢,手機響了。

是左帥打來的。

“哥!不好了!陳大發帶人把東哥的酒樓砸了!”

“什么?!”

“他們還放了話,說這只是開始。明天就去砸建材公司,后天砸鋪面。要讓東哥在深圳徹底消失!”

加代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發抖。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左帥,你聽著。我現在去北京,在我回來之前,你給我穩住。不許跟陳大發硬碰硬,聽見沒有?”

“可是哥……”

“沒有可是!”

加代壓低聲音,“陳大發背后是誰,你應該清楚了。你現在帶人去拼命,正中他下懷!到時候他把你們都弄進去,誰來救耀東?”

電話那頭,左帥喘著粗氣,半天才憋出一句:“知道了?!?/p>

掛了電話,加代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安檢通道。

飛機起飛時,他看著窗外深圳的夜景。

萬家燈火,璀璨繁華。

可在這繁華底下,藏著多少骯臟的交易,多少吃人的算計。

陳耀東跟了他八年。

八年前,陳耀東還是個在工地搬磚的窮小子,因為老鄉被工頭欺負,拎著磚頭把工頭開了瓢。

是加代把他從看守所撈出來,給他錢治病重的老娘,帶他進了這個江湖。

八年來,陳耀東為他擋過刀,替他坐過牢,從來沒有一句怨言。

現在陳耀東出事了,他加代要是保不住這個兄弟,以后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飛機穿過云層,劇烈顛簸。

加代閉上眼睛。

勇哥。

這次,全看你了。

北京,王府飯店。

第二天下午三點,加代在包廂里見到了勇哥。

勇哥本名趙勇,四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看起來像個普通生意人。

可加代知道,這位爺在四九城的能量,大得嚇人。

“代弟,怎么突然跑北京來了?”

勇哥笑呵呵地給他倒茶。

加代也沒繞彎子,把陳耀東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勇哥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潮汕幫陳大發……省里周副省長的兒子……”

他沉吟著,“這事兒,有點棘手啊。”

“勇哥,耀東跟了我八年,我不能不管他?!?/p>

“我懂。”

勇哥點點頭,“這樣,我先打個電話問問?!?/p>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老劉啊,我趙勇。跟你打聽個事兒,廣東那邊,周副省長家的公子,你熟嗎?”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么。

勇哥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掛了電話,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代弟,這個周公子,不簡單?!?/p>

“怎么說?”

“他爹周副省長,今年很有可能再進一步。這個周公子借著老子的勢,在廣東那邊搞了個很大的關系網。陳大發只是他的一條狗,像這樣的狗,他手下還有七八條。”

加代心里一沉。

“而且,”勇哥壓低聲音,“我聽說,周副省長背后還有人,是京城里的?!?/p>

“京城?”

“對。具體是誰,老劉不肯說,只說惹不起。”

包廂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長安街車水馬龍,陽光明媚。

可加代只覺得渾身發冷。

“勇哥,那耀東……”

“你別急。”

勇哥拍拍他的肩膀,“這樣,我親自給廣東那邊打個電話。周副省長總要給我幾分面子。”

他又撥了個號碼。

這次語氣客氣了很多。

“喂?周省長嗎?我趙勇啊。對對對,好久不見……有件事想麻煩您……”

電話打了十幾分鐘。

掛斷后,勇哥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周副省長答應幫忙過問一下。不過他話說得很圓滑,只說‘依法辦事’,‘不會冤枉好人’。”

“這就夠了!”

加代連忙說,“只要上面有人過問,張建國就不敢亂來?!?/p>

“但愿吧?!?/p>

勇哥嘆了口氣,“代弟,這次我幫你,是看在你這么多年不容易。但你要記住,人情用一次少一次。以后做事,多留個心眼。”

“我明白,謝謝勇哥?!?/p>

從王府飯店出來,加代松了口氣。

勇哥親自出面,周副省長總要給面子。

陳耀東應該很快就能出來了。

他掏出手機,想給江林報個平安。

可剛解鎖屏幕,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是阿娟。

“代哥!不好了!分公司那邊傳來消息,說耀東的案子要移交檢察院了!說證據確鑿,要正式批捕!”

加代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時候的事?”

“就剛才!我托了關系打聽,說……說是上面的意思,誰也攔不住!”

上面的意思?

周副省長?

不可能!

勇哥剛剛打過電話,周副省長親口答應要過問的。

那還有誰,能壓過周副省長?

加代握著手機,站在北京六月的陽光下,卻覺得如墜冰窟。

他突然想起勇哥那句話。

“周副省長背后還有人,是京城里的?!?/p>

那個人,出手了。

第二章:暗流涌動

深圳,羅湖分公司大院里,陳耀東被兩個阿sir押著,戴著手銬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阿娟哭著追出來:“耀東!耀東!”

陳耀東回過頭,臉上擠出個難看的笑:“沒事,回家等著我?!?/p>

車門砰地關上。

轎車開出大院,匯入車流。

張建國站在辦公樓窗前,看著遠去的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語氣瞬間變得恭敬:“喂?周公子?!?/p>

“人送走了?”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

“送走了,剛上車,直接送看守所?!?/p>

“好?!?/p>

周公子頓了頓,“張經理,這事兒辦得不錯。我跟我爸提過你了,下個月市里有個副局的位置空出來,你準備準備?!?/p>

張建國激動得聲音都抖了:“謝謝周公子!謝謝周公子!”

“別謝太早。”

周公子的語氣突然冷下來,“那個加代,去北京了吧?”

“對,昨天下午走的?!?/p>

“找人盯著他。這人能在深圳混這么多年,不是省油的燈?!?/p>

“明白!我已經安排人了?!?/p>

“還有,”周公子慢悠悠地說,“陳耀東名下的那些產業,你找人接手。該過戶的過戶,該查封的查封。我要讓他出來的時候,一無所有。”

“這……”

張建國猶豫了,“周公子,這么搞會不會太明顯了?加代那邊……”

“怕什么?”

周公子笑了,“加代現在自身難保。你以為他去北京就能找到救兵?我告訴你,北京那邊我早就打過招呼了。他找誰都沒用。”

掛了電話,張建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這個周公子,年紀輕輕,手段卻這么狠。

不過也好。

攀上這棵大樹,自己的前程就穩了。

北京,加代住的酒店里。

他握著手機,一遍遍打勇哥的電話。

沒人接。

打江林的電話,倒是通了。

“哥,你在哪?”

江林的聲音很急,“出大事了!陳大發帶人把耀東哥的建材公司砸了,還打傷了我們三個兄弟!”

“什么?!”

加代猛地站起來,“你們沒還手吧?”

“沒有,按你說的,都忍住了??墒歉?,再這么下去,咱們在深圳的生意全得被陳大發吞了!”

“我知道?!?/p>

加代咬著牙,“你先穩住,等我消息?!?/p>

掛了電話,他又打勇哥的手機。

這次終于通了。

“喂?勇哥……”

“代弟,我在開會,晚點打給你?!?/p>

電話被掛斷了。

加代愣愣地看著手機屏幕,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勇哥從來不會這樣。

以前不管多忙,他接電話都會說兩句。

可現在……

加代在房間里來回踱步,腦子里亂成一團。

陳耀東被移交檢察院。

陳大發開始吞并耀東的產業。

勇哥突然變得冷淡。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

周公子背后的那個人,能量比想象中還要大。

大到連勇哥都要避其鋒芒。

傍晚六點,勇哥的電話終于打來了。

“代弟,來我這兒一趟,當面說?!?/p>

加代攔了輛車,直奔勇哥在西城的四合院。

院子里很安靜,傭人把他領進書房。

勇哥坐在太師椅上,臉色很不好看。

“代弟,坐。”

加代沒坐,直接問:“勇哥,是不是出事了?”

勇哥嘆了口氣,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先坐下?!?/p>

加代這才坐下,眼睛盯著勇哥。

“下午我開完會,接了個電話。”

勇哥點了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是老周打來的。”

“周副省長?”

“嗯。他說得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陳耀東的案子是省里掛牌督辦的,誰也插不了手?!?/p>

“掛牌督辦?”

加代愣住了,“一個小小的涉黑案子,怎么可能掛牌督辦?”

“是啊,我也這么問?!?/p>

勇哥苦笑,“老周說,這是上面的意思。具體是誰,他不肯說,只說讓我別管了,免得惹麻煩?!?/p>

“上面……”

加代心里一涼,“比您還高?”

勇哥沒說話,只是深深吸了口煙。

這就是默認了。

書房里安靜得可怕。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院子里亮起了燈。

“代弟。”

勇哥突然開口,“聽哥一句勸,這事兒……算了吧?!?/p>

“算了?”

加代騰地站起來,“勇哥,陳耀東跟了我八年!他現在被冤枉,要被判十年!你讓我算了?”

“那你能怎么辦?”

勇哥也提高了聲音,“你知道這次是誰在背后操盤嗎?我告訴你,是京城王家的人!”

王家?

加代腦子里嗡的一聲。

京城王家,那是真正的大老虎。

王老爺子雖然退了,可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能量大得嚇人。

“王家的誰?”

“王家老三,王建軍。”

勇哥壓低聲音,“這人你肯定聽說過,在廣東那邊搞房地產,手眼通天。周副省長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陳大發那個建材公司,背后的大股東就是王建軍!”

一切都清楚了。

陳大發是周公子的人。

周公子靠他爹周副省長。

周副省長背后是王建軍。

王建軍背后是整個王家。

這條食物鏈,一環扣一環,嚴絲合縫。

加代一個小小的地方江湖人物,拿什么跟人家斗?

“代弟,我不是不幫你?!?/p>

勇哥的語氣軟下來,“但這回真的沒辦法。王家發了話,誰也不敢駁面子。我要是硬著頭皮上,不但救不了陳耀東,連我自己都得搭進去。”

加代慢慢坐回椅子上,雙手捂著臉。

絕望。

這么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徹頭徹尾的絕望。

“勇哥,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勇哥沉默了很長時間。

久到加代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有?!?/p>

勇哥突然說,“但風險太大,我不建議你試?!?/p>

“什么辦法?”

“找葉三?!?/p>

葉三?

加代抬起頭。

葉三哥,葉家的老三,勇哥的發小。

葉家雖然在京城不如王家顯赫,但也是實打實的世家。

葉老爺子當年也是叱咤風云的人物。

“葉三哥能壓得住王家?”

“壓不住?!?/p>

勇哥搖頭,“但他岳父能。”

“他岳父是……”

“最高檢的那位?!?/p>

加代倒吸一口涼氣。

最高檢!

那可是真正的實權部門。

“葉三哥的岳父,跟我家老爺子是戰友,關系很鐵。如果他能出面,王家多少要給點面子?!?/p>

“那……”

“但是,”

勇哥打斷他,“葉三現在在國外考察,要半個月后才能回來。而且就算他回來了,愿不愿意幫你這個忙,還是兩說?!?/p>

半個月。

陳耀東的案子,半個月后早就判了。

到那時木已成舟,神仙也難救。

“還有別的辦法嗎?”

勇哥想了想:“還有一個,但更冒險。”

“您說?!?/p>

“香港的崩牙駒,你熟吧?”

加代點點頭。

崩牙駒,澳門的大佬,跟他在生意上有過合作,關系還不錯。

“崩牙駒在那邊能量不小,而且不受內地這套規矩約束。如果你能說動他幫忙,也許能……用江湖手段解決問題。”

加代明白勇哥的意思。

所謂江湖手段,就是強行撈人。

可那等于公開跟整個體系對抗。

一旦失敗,所有人都得進去。

“你考慮清楚?!?/p>

勇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代弟,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陳耀東是你兄弟,你講義氣,這沒錯。但你不能因為一個兄弟,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江林、左帥、丁健,還有你手底下那一百多號兄弟,他們都指著你吃飯呢。”

加代沒說話。

他知道勇哥說得對。

大哥不是那么好當的。

有時候,必須要做取舍。

可他做不到。

八年前,陳耀東替他擋刀的時候,渾身是血還笑著說:“代哥,沒事,死不了。”

五年前,他被人陷害,陳耀東二話不說替他頂罪,在里面蹲了兩年。

兩年前,他老娘去世,陳耀東跪在靈前磕了三個響頭,哭得比親兒子還傷心。

這樣的兄弟,他怎么放棄?

“勇哥,謝謝您。”

加代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該怎么做了?!?/p>

當晚十點,加代飛回深圳。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深夜。

江林和左帥在機場接他。

“哥,怎么樣?”

左帥急吼吼地問。

加代搖搖頭,沒說話。

三人上了車,江林開車。

“哥,你走后,陳大發又砸了我們兩個場子。還放出話來,說一周之內,要把耀東哥的所有產業全吞了?!?/p>

“知道了?!?/p>

加代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阿娟呢?”

“在家,我派了兩個兄弟守著,怕陳大發對她下手?!?/p>

“嗯。”

加代想了想,“左帥,你明天帶幾個人,去陳大發的公司轉轉。”

“干他?”

“不,就轉轉?!?/p>

加代睜開眼睛,眼神很冷,“讓他知道,咱們還沒死。”

“明白!”

左帥興奮地搓手。

江林從后視鏡看了加代一眼:“哥,你打算怎么辦?”

“先禮后兵?!?/p>

加代緩緩說,“明天我去見陳大發,跟他談談。”

“談?那孫子能好好談嗎?”

“所以叫先禮后兵。”

加代的聲音很平靜,“談得攏最好,談不攏……那就只能用別的辦法了。”

車里安靜下來。

窗外的深圳夜景飛速后退,霓虹燈閃爍,繁華得不真實。

可在這繁華底下,有多少人正在被吞噬,有多少兄弟正在受苦。

加代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上午十點,福田中心區,大發建材集團總部。

這是一棟二十層的寫字樓,裝修得金碧輝煌。

加代一個人走進大堂,前臺小姐看了他一眼:“先生,請問找誰?”

“陳大發。”

“有預約嗎?”

“沒有?!?/p>

“那不好意思,陳總很忙,您……”

“告訴他,加代來了?!?/p>

前臺小姐愣了一下,趕緊拿起電話。

兩分鐘后,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匆匆下樓,滿臉堆笑:“哎呀,代哥!您怎么親自來了?快請快請!”

加代認識他,陳大發的助理,姓劉。

跟著劉助理上了十八樓,來到一間巨大的辦公室。

陳大發坐在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正在打電話。

看見加代進來,他抬了抬手,示意等會兒。

“……對,那三間鋪面今天必須過戶。什么?手續有問題?我不管你有什么問題,下午五點之前辦不好,你就滾蛋!”

掛了電話,陳大發這才笑瞇瞇地站起來。

“代哥,稀客??!坐坐坐!”

加代在沙發上坐下,劉助理端來茶。

“陳老板,咱們開門見山?!?/p>

加代沒碰茶杯,“陳耀東的事,怎么才能了?”

陳大發點了根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

“代哥,這事兒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是上面有指示,要嚴打涉黑犯罪。陳耀東撞槍口上了,我也沒辦法。”

“是嗎?”

加代盯著他,“我怎么聽說,是你舉報的他?”

“哎呀,這話可不能亂說?!?/p>

陳大發擺擺手,“我陳大發是正經生意人,從來不干舉報這種事兒。是有人看不慣陳耀東的行為,為民除害嘛?!?/p>

“陳老板,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別繞彎子了。”

加代身體前傾,“你開個條件,怎么樣才肯放過陳耀東?”

陳大發笑了。

笑得很得意。

“代哥,你這話說的,好像是我在整陳耀東似的。不過既然你這么問了,那我就直說?!?/p>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陳耀東名下所有產業,包括那家酒樓、建材公司、三個鋪面,全部無償轉讓給我?!?/p>

“第二,賠償我這段時間的損失,五百萬現金?!?/p>

“第三,你加代公開道歉,承認管教無方,以后在深圳,見了我陳大發,繞道走。”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加代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鐵觀音,可喝在嘴里,卻苦得發澀。

“陳老板,你這是要趕盡殺絕啊?!?/p>

“趕盡殺絕?”

陳大發哈哈大笑,“代哥,你這詞用得太重了。我這是教你們做人,教你們明白一個道理——”

他收斂笑容,一字一句地說:

“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你們打打殺殺就能混出頭的時代了。要看關系,看背景,看誰的后臺硬。你加代在深圳混了十幾年,混出什么了?不就是認識幾個阿sir,有幾個敢拼命的兄弟嗎?有什么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加代。

“我陳大發,三年前還是個包工頭??涩F在呢?我有這棟樓,有三百多號員工,每年流水上億。為什么?因為我跟對了人?!?/p>

他轉過身,眼神輕蔑。

“周公子一句話,我就能拿到別人拿不到的項目。周副省長一個批示,所有手續一路綠燈。王家老三王建軍,那是我干爹!你加代有什么??。俊?/p>

加代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握得很緊。

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可他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

“說完了?”

“說完了。”

陳大發走回老板椅坐下,“條件就這三個,答應了,我考慮幫忙運作一下,讓陳耀東少判幾年。不答應……那就等著給他收尸吧。”

加代緩緩站起身。

“陳老板,我也送你一句話。”

“哦?洗耳恭聽?!?/p>

“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加代盯著他的眼睛,“你今天把事情做絕了,就不怕明天遭報應?”

“報應?”

陳大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笑得前仰后合。

“加代啊加代,你還活在舊社會呢?這年頭,有錢有權就是天理!報應?那是窮人才信的東西!”

他笑夠了,揮揮手。

“行了,我沒時間陪你廢話。劉助理,送客。”

劉助理走過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加代沒動。

他看著陳大發,看了很久。

然后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

電梯門關上時,他從鏡子里看到自己的臉。

蒼白,疲憊,但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

回到車上,左帥和江林都在等。

“哥,怎么樣?”

加代沒回答,只說了一個字:

“回。”

車開動了。

江林從后視鏡看加代:“哥,談崩了?”

“嗯?!?/p>

“那……”

“江林?!?/p>

加代突然說,“聯系崩牙駒?!?/p>

江林手一抖,方向盤差點打偏。

“哥,你要……”

“聯系他,就說我有事找他幫忙。約個時間,我去澳門見他。”

“可是哥,這太冒險了!一旦用了江湖手段,那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知道。”

加代閉上眼睛,“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p>

左帥興奮地說:“早該這樣了!哥,我這就去召集兄弟!”

“先不急。”

加代擺擺手,“等我跟崩牙駒談完再說。”

車在沉默中行駛。

經過羅湖看守所時,加代讓江林停下車。

他隔著鐵欄桿,看著那棟灰色的建筑。

陳耀東就在里面。

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沒有被欺負。

這個跟了他八年的兄弟,現在正替他受過。

加代靠在車窗上,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越來越堅定。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

一定要把耀東救出來。

一定。

看守所里,陳耀東坐在硬板床上,看著窗外巴掌大的天空。

同監室的幾個人圍過來。

“東哥,聽說你大哥是加代?”

一個刀疤臉問。

陳耀東點點頭。

“那怎么不讓他撈你出去?”

“撈不了?!?/p>

陳耀東苦笑,“這次的事兒太大了?!?/p>

“多大?”

“省里掛牌督辦的?!?/p>

幾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刀疤臉壓低聲音:“東哥,那你可得小心了。這種案子,最后都得重判。十年起步。”

陳耀東沒說話。

他心里清楚。

張建國來看守所提審他的時候,已經明說了:最少十年。

十年。

出來的時候,他都四十多了。

老娘誰養?

老婆誰照顧?

孩子以后怎么抬頭做人?

正想著,牢門突然開了。

一個管教走進來:“陳耀東,有人來看你?!?/p>

會見室里,阿娟隔著玻璃,哭得眼睛都腫了。

“耀東,你怎么樣?他們打你了嗎?”

“沒有,我挺好?!?/p>

陳耀東勉強笑了笑,“家里怎么樣?”

“家里……”

阿娟哽咽著,“酒樓被封了,建材公司被砸了,鋪面也被陳大發的人占了。代哥去北京找關系,可……”

“可什么?”

“可沒用?!?/p>

阿娟哭著說,“代哥剛才來找我,說……說這次可能真的沒辦法了?!?/p>

陳耀東心里一沉,但臉上還是笑著。

“沒事,大不了蹲十年。你等我出來?!?/p>

“十年……”

阿娟哭得更厲害了,“我等你,我一定等你??墒且珫|,咱們的孩子怎么辦?他才五歲啊……”

陳耀東眼眶紅了。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阿娟,你聽我說。如果我出不去,你就帶著孩子回老家。我床底下有個鐵盒子,里面有張銀行卡,密碼是你生日。夠你們娘倆過幾年了?!?/p>

“不!我不走!我就在深圳等你!”

“聽話!”

陳耀東提高了聲音,“深圳太危險了。陳大發不會放過你的。聽我的,回老家去?!?/p>

阿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會見時間到了。

管教過來帶人。

陳耀東站起身,最后看了老婆一眼。

“阿娟,保重?!?/p>

“耀東……”

玻璃隔開了兩個人。

陳耀東被押著往回走,走到走廊拐角時,他突然回頭喊了一句:

“告訴代哥!別管我了!讓他照顧好兄弟們!”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

阿娟癱坐在椅子上,泣不成聲。

看守所外,加代坐在車里,看著阿娟哭著走出來。

江林要去扶她,被加代攔住了。

“讓她哭會兒。”

加代點了根煙,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江林,你說我是不是錯了?”

“哥,你說什么?”

“這些年,我帶著你們在深圳打拼,總想著講義氣,講規矩??涩F在呢?人家不跟你講這些,人家講的是權力,是背景。”

加代苦笑著,“可能我真的老了,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哥,你別這么說?!?/p>

江林認真地說,“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還在街上混飯吃呢。是你帶著我們走上正路,做正經生意,過上了好日子。兄弟們心里都記著你的好?!?/p>

“可我現在救不了耀東?!?/p>

“那我們就一起想辦法。”

江林頓了頓,“哥,不管你做決定,兄弟們都會跟著你。哪怕是跟王家硬碰硬,我們也認了?!?/p>

加代看著江林,這個跟了他十年的兄弟。

十年前,江林還是個在菜市場收保護費的小混混。

現在,他是深圳有名的物流公司老板,開奔馳,住別墅,孩子上國際學校。

這一切,都是跟著加代打拼出來的。

可現在,為了救另一個兄弟,可能要搭上這一切。

值得嗎?

加代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今天放棄陳耀東,那他這輩子都睡不好覺。

“開車?!?/p>

加代掐滅煙,“回公司,召集所有人開會?!?/p>

“是!”

車開動了。

加代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崩牙駒那邊,得盡快聯系。

葉三哥那邊,也得想辦法聯系上。

雙管齊下。

總要有一條路能走通。

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加代接起來:“喂?”

“加代是吧?”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玩味。

“我是周公子。聽說你今天去找陳大發了?”

加代心里一緊:“周公子,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p>

周公子笑了笑,“就是給你提個醒。陳耀東的案子,已經是鐵案了。你再怎么折騰,都沒用。識相點,帶著你的人,離開深圳吧?!?/p>

“如果我不呢?”

“不?”

周公子輕笑一聲,“那你就等著給陳耀東收尸吧。哦對了,還有你手底下那些兄弟,一個一個,我都會送進去?!?/p>

電話掛斷了。

加代握著手機,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江林從后視鏡看他:“哥,誰的電話?”

“周公子?!?/p>

車里一片死寂。

左帥一拳砸在座椅上:“C他媽的!欺人太甚!”

加代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冰冷。

“江林,不用聯系崩牙駒了?!?/p>

“???那……”

“直接約他。”

加代一字一句地說,“告訴他,我要跟他見面,越快越好。地點他定,時間他定。我親自去澳門見他。”

“哥,你決定了?”

“決定了?!?/p>

加代看著窗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他們不是要玩嗎?”

“好。”

“我陪他們玩到底。”

第三章:京城求援

2003年6月22號,澳門。

加代一個人走出機場,熱浪撲面而來。

崩牙駒派來的奔馳車已經在等著了,開車的是個精瘦的年輕人,話不多,只是恭敬地叫了聲“代哥”。

車開往路環島。

路上,加代看著窗外的景色。

澳門的繁華和深圳不同,這里更紙醉金迷,賭場霓虹燈徹夜不滅,街上隨處可見拎著籌碼袋的賭客。

可在這繁華底下,同樣是弱肉強食的江湖。

車停在一棟靠海的別墅前。

崩牙駒穿著花襯衫、大褲衩,趿拉著拖鞋,正在院子里烤肉。

“哎呀!代弟!好久不見!”

崩牙駒大笑著迎上來,給了加代一個擁抱。

“駒哥,打擾了?!?/p>

“說的什么話!來來來,剛烤好的和牛,嘗嘗!”

兩人在院子里坐下。

傭人端來冰啤酒。

崩牙駒開了一瓶,遞給加代:“怎么了?電話里說得那么急,出大事了?”

加代喝了口酒,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陳耀東被抓,到陳大發囂張,再到周公子背后的王家。

崩牙駒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等加代說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代弟,這事兒……不好辦啊?!?/p>

“我知道。”

加代放下酒瓶,“所以我才來找你。駒哥,你在澳門這么多年,門路廣,認識的人多。能不能幫我搭條線,聯系上京城王家的人?我想親自去談。”

“談?”

崩牙駒苦笑,“代弟,你太天真了。王家那種級別的,根本不會跟你談。在他們眼里,你就是個小混混,連跟他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p>

“那怎么辦?”

“辦法倒是有,但……”

崩牙駒頓了頓,壓低聲音,“你要是真想救你兄弟,只能用江湖手段?!?/p>

加代心里一沉:“你是說……”

“強行撈人。”

崩牙駒盯著他,“我在珠海那邊有二十幾個兄弟,都是敢拼命的。再從我澳門這邊調三十個好手,湊五十個人。找個晚上,直接沖進看守所,把人搶出來?!?/p>

加代沒說話。

這個辦法,他之前想過。

但風險太大了。

一旦失敗,不但救不出陳耀東,還會連累所有參與的人。

而且,這等于公開跟整個體系對抗。

以后在深圳,就沒法混了。

“駒哥,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p>

崩牙駒想了想,“找香港的張子強?!?/p>

張子強?

加代心里一動。

那可是個猛人,專門干綁架富豪的活兒,膽大包天。

“張子強跟王家有仇?”

“仇倒沒有,但他缺錢?!?/p>

崩牙駒嘿嘿一笑,“你要是能出得起價,讓他去綁架王建軍,也不是不可能?!?/p>

“那得多少錢?”

“最少這個數。”

崩牙駒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五千萬。”

加代倒吸一口涼氣。

五千萬。

把他所有家當賣了,也湊不齊這么多錢。

“沒錢也沒關系?!?/p>

崩牙駒看出他的為難,“可以讓張子強去綁架周公子,或者陳大發。把人綁了,跟他們談條件,放人換人?!?/p>

“這……”

加代猶豫了。

綁架是重罪,一旦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而且就算成功了,以后也會被全國通緝。

“駒哥,讓我想想?!?/p>

“行,你慢慢想?!?/p>

崩牙駒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代弟,我得提醒你一句。時間不等人,陳耀東的案子,最多再有半個月就要開庭了。到時候一審判決下來,神仙也難救。”

加代點點頭。

他知道時間緊迫。

在崩牙駒的別墅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加代飛回深圳。

飛機上,他一直在想。

到底該選哪條路?

江湖手段,風險太大。

走正規途徑,又走不通。

兩難。

深圳,加代的物流公司辦公室里。

江林、左帥、丁健都在等著。

“哥,怎么樣?”

加代把崩牙駒的兩個提議說了。

左帥第一個跳起來:“干!媽的,綁架就綁架!老子早就看那個陳大發明不順眼了!”

丁健沒說話,但眼神很冷,明顯也是贊成。

只有江林皺著眉頭:“哥,這事兒得慎重。綁架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被抓,最少都是無期?!?/p>

“那你說怎么辦?”

左帥瞪著他,“難道眼睜睜看著東哥被判十年?”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別吵了。”

加代擺擺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葉三哥。

上次聯系,還是半年前,葉三哥來深圳考察項目,加代招待過他。

猶豫了很久,加代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通了。

“喂?”

是個女人的聲音,應該是葉三哥的秘書。

“您好,我找葉三哥,我叫加代?!?/p>

“加代?”

女人想了想,“葉總在國外考察,要下個月才能回來。您有什么事嗎?我可以轉達?!?/p>

“不用了,謝謝?!?/p>

掛了電話,加代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葉三哥下個月才回來。

陳耀東下個星期就開庭了。

等不了。

“哥,要不……”

江林突然說,“咱們去找勇哥的家里人?勇哥不方便出面,但他家里人也許能幫忙傳個話?”

加代眼睛一亮。

對啊。

勇哥雖然說了不管,但他家里人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能說動勇哥的老婆或者孩子,也許……

“江林,你馬上訂機票,咱們今晚去北京。”

“好!”

當晚十點,加代和江林飛抵北京。

這次沒通知勇哥,直接去了勇哥在西城的家。

開門的是勇哥的老婆,李姐。

“哎呀,加代?你怎么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李姐很熱情,把兩人讓進客廳。

“勇哥呢?”

“去天津了,明天才回來。你們吃飯了嗎?我讓阿姨去做點?!?/p>

“不用了李姐,我們坐會兒就走?!?/p>

加代坐下,猶豫著怎么開口。

李姐看出他有事,主動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加代把事情簡單說了說。

李姐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王家老三……王建軍……”

她喃喃自語,“這可麻煩了?!?/p>

“李姐,我知道這事兒讓勇哥為難。但陳耀東跟了我八年,我不能不管他。您看……能不能幫忙跟勇哥說說,讓他再想想辦法?”

李姐沉默了很長時間。

客廳里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

“加代,不是我不幫你?!?/p>

李姐終于開口,“我們家老趙的脾氣你也知道,他要是說不管了,那就是真的沒辦法管了。而且……”

她壓低聲音,“王家最近風頭正勁,王老爺子雖然退了,可幾個兒子都在要害部門。老趙家里雖然也有點背景,但跟王家硬碰硬,確實不夠看?!?/p>

加代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不過……”

李姐話鋒一轉,“我倒是有個主意,你可以試試?!?/p>

“什么主意?”

“去找老爺子?!?/p>

“老爺子?”

“對,老趙他爸?!?/p>

加代愣住了。

勇哥的父親,那位老爺子,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雖然退休多年,但門生故舊遍布全國,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

“老爺子住在西山療養院,平時不見客。但下周三是他生日,家里人會去給他祝壽。到時候你也去,當面跟老爺子說?!?/p>

“這……合適嗎?”

“沒什么不合適的?!?/p>

李姐笑了笑,“老爺子當年也是草根出身,最重義氣。你要是能把陳耀東的事說清楚,老爺子說不定會動惻隱之心?!?/p>

“可我跟老爺子不熟……”

“我陪你去。”

李姐說,“到時候我就說你是老趙的好朋友,專門來給老爺子祝壽的?!?/p>

加代感激地握住李姐的手:“李姐,謝謝您!”

“別謝我,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李姐嘆了口氣,“加代,我可把話說在前頭。老爺子年紀大了,脾氣也倔。他要是不想管,誰說都沒用。你得有心理準備?!?/p>

“我明白?!?/p>

從勇哥家出來,加代和江林找了個酒店住下。

“哥,有希望嗎?”

江林問。

“不知道。”

加代看著窗外的北京夜景,“但這是最后的機會了?!?/p>

如果老爺子也不肯幫忙,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條路了。

江湖手段。

不惜一切代價,把陳耀東救出來。

哪怕以后亡命天涯,也在所不惜。

接下來幾天,加代和江林就在北京等著。

每天在酒店里,除了打電話了解深圳那邊的情況,就是琢磨見到老爺子該怎么說。

深圳那邊,情況越來越糟。

陳大發已經正式接手了陳耀東的酒樓和建材公司,正在辦理過戶手續。

三個鋪面也被他的人占了,原來的租戶全被趕走。

左帥帶人去鬧過幾次,但都被陳大發叫來的阿sir攔住了。

有一次差點動手,是江林打電話硬把左帥喊回來的。

“哥,左帥那邊快壓不住了?!?/p>

江林掛了電話,憂心忡忡地說,“他說再這么下去,兄弟們的心就散了。”

“我知道。”

加代揉著太陽眉心,“你告訴他,再忍三天。三天后,不管成不成,我都回深圳。”

“好。”

6月28號,周三。

老爺子生日。

一大早,李姐就打來電話:“加代,準備準備,十點我來接你?!?/p>

“好!”

加代換了身最正式的黑西裝,白襯衫,打了條深藍色領帶。

又去商場買了盒上好的茶葉,作為壽禮。

十點整,李姐的車到了酒店樓下。

是一輛黑色的奧迪,掛的是白牌。

車上,李姐叮囑:“老爺子今年八十了,耳朵有點背,你說話大聲點。還有,他喜歡聽實話,別繞彎子?!?/p>

“明白?!?/p>

車開往西山。

路上很安靜,兩邊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林。

療養院門口有衛兵站崗,檢查了李姐的證件才放行。

院子里很清靜,幾棟小樓掩映在樹叢中。

老爺子住在一號樓二層。

進門時,客廳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都是勇哥的兄弟姐妹,還有幾個孫輩。

老爺子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穿著中山裝,頭發全白,但精神很好。

“爸,生日快樂!”

李姐笑著走過去,把禮物放在桌上,“這是老趙的朋友,加代,專門從深圳來給您祝壽的?!?/p>

加代連忙上前,鞠躬:“老爺子,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坐吧。”

老爺子笑瞇瞇的,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加代坐下,手心全是汗。

祝壽的過程很簡單。

子女們挨個說吉祥話,孫子孫女表演節目,切蛋糕,合影。

老爺子一直笑呵呵的,看起來很和藹。

但加代能感覺到,這位老人身上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那是久居高位養成的氣質。

壽宴結束后,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了。

老爺子對李姐說:“小莉啊,你帶孩子們去院子里轉轉,我跟這個小伙子聊聊。”

李姐看了加代一眼,點點頭:“好?!?/p>

客廳里只剩下加代和老爺子兩個人。

傭人端來兩杯茶,也退下了。

老爺子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加代是吧?老聽小勇提起你,說你在深圳做生意,做得不錯?!?/p>

“老爺子過獎了,都是小打小鬧?!?/p>

“別謙虛。”

老爺子喝了口茶,“小勇那孩子,眼光高得很,能讓他看上眼的人不多。你能讓他這么上心,說明你有過人之處?!?/p>

加代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笑了笑。

“說吧,找我什么事?”

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加代心里一緊。

果然瞞不過老爺子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氣,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

從陳耀東被抓,到陳大發囂張,到周公子背后的王家。

說得比跟勇哥說時還要詳細。

老爺子一直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等加代說完,他才緩緩開口:“王建軍……王家的老三?!?/p>

“老爺子認識他?”

“何止認識?!?/p>

老爺子笑了笑,“他爹老王,當年還是我的部下呢?!?/p>

加代心里一喜。

有這層關系,事情就好辦了!

可老爺子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不過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現在人家翅膀硬了,飛得高了,不一定還認我這個老領導?!?/p>

“老爺子,我不是想讓您去說情。我只是……只是想讓您幫忙遞句話,讓王家高抬貴手,放我兄弟一馬。只要能救人,什么條件我都答應?!?/p>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加代以為他不會答應了。

“加代啊。”

老爺子終于開口,“你重義氣,這是好事。但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靠義氣解決的。”

“我明白,可是……”

“聽我說完?!?/p>

老爺子擺擺手,“王家現在如日中天,王建軍那幾個兄弟,都在要害部門。我雖然還有點老面子,但為了你一個不相干的人,去跟王家撕破臉,值不值?”

加代啞口無言。

是啊。

老爺子跟陳耀東非親非故,憑什么為了他得罪王家?

“不過……”

老爺子話鋒一轉,“你大老遠從深圳跑來,這份心,我看到了。這樣吧,我給你指條路。”

“您說!”

“王建軍雖然囂張,但他有個軟肋?!?/p>

老爺子壓低聲音,“他兒子在美國留學,去年惹了事,差點被開除。是我一個老部下幫忙擺平的。這個人情,他還沒還?!?/p>

加代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讓老部下給王建軍打個電話,提一提這件事。他要是識相,就該知道怎么做?!?/p>

“謝謝老爺子!謝謝!”

加代激動得站起來,深深鞠躬。

“別高興太早?!?/p>

老爺子擺擺手,“我只能幫你遞個話,成不成,還得看王建軍自己。而且就算他答應放過陳耀東,也不可能讓他無罪釋放。最多就是判輕點,少蹲幾年?!?/p>

“那也夠了!”

加代說,“只要能少判幾年,我就有運作的空間。可以想辦法減刑,保外就醫……”

“嗯,你能想到這些,說明腦子不糊涂?!?/p>

老爺子點點頭,“行了,你回去吧。三天之內,我會讓老部下聯系王建軍。成不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p>

“謝謝老爺子!大恩大德,我加代永世不忘!”

“別說這些?!?/p>

老爺子站起身,“我幫你,不是圖你報答。是看在你重情重義的份上。這年頭,像你這樣肯為兄弟拼命的人,不多了。”

加代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從療養院出來,李姐在車上等著。

“怎么樣?”

“老爺子答應幫忙了!”

加代把經過說了一遍。

李姐也很高興:“那就好!老爺子說話還是很有分量的,王建軍應該會給面子?!?/p>

“李姐,這次多虧了您。”

“別客氣,都是自己人。”

李姐頓了頓,“不過加代,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陳耀東能少判幾年,你在深圳的日子也不會好過。陳大發這次沒整死你,下次還會找機會。王家那邊,雖然這次給了老爺子面子,但心里肯定記恨你?!?/p>

“我明白?!?/p>

加代點頭,“等耀東的事情解決了,我會帶著兄弟們離開深圳,去別的地方發展。”

“那就好?!?/p>

車把加代送回酒店。

一進房間,江林就迎上來:“哥,怎么樣?”

“老爺子答應幫忙了!”

加代把經過說了,江林也激動得不行。

“太好了!東哥有救了!”

“先別高興太早。”

加代冷靜下來,“老爺子說了,就算王建軍給面子,也不可能讓耀東無罪釋放。最多就是判輕點。”

“那也夠了!三五年咱們等得起,十年八年就太久了?!?/p>

“嗯。”

加代想了想,“江林,你馬上回深圳。去找最好的律師,提前做準備。等王家那邊松口了,咱們就馬上行動?!?/p>

“好!我今晚就回去!”

“還有,”

加代叫住他,“告訴左帥,讓他忍住。這幾天千萬不能跟陳大發起沖突。等事情解決了,有的是機會報仇?!?/p>

“明白!”

江林走了。

加代一個人在房間里,看著窗外北京的夜色。

三天。

只要等三天。

這三天,將決定陳耀東的命運。

也將決定他加代未來的路。

深圳,陳大發的辦公室里。

他正在聽劉助理匯報。

“……東記海鮮酒樓已經完成過戶手續,建材公司那邊還有兩個股東不肯簽字,不過問題不大,下周就能搞定。三個鋪面都已經清空,準備重新裝修?!?/p>

“好?!?/p>

陳大發滿意地點點頭,“加代那邊有什么動靜?”

“沒什么動靜。他去了趟北京,好像又回來了。左帥那幫人這幾天也消停了,沒再來鬧事?!?/p>

“算他們識相?!?/p>

陳大發冷笑,“再過一周,陳耀東的案子就開庭了。到時候一審判決下來,加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盤?!?/p>

“是是是,周公子這招真是高明?!?/p>

劉助理拍著馬屁,“借刀殺人,既整垮了陳耀東,又打壓了加代。以后在深圳,就是陳總您說了算了?!?/p>

“哈哈哈!”

陳大發得意地大笑。

正笑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陳大發接起來:“喂?”

“陳大發是吧?”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沉穩,“我是王建軍的秘書,姓張?!?/p>

陳大發心里一緊,趕緊坐直身子:“張秘書您好!有什么指示?”

“王總讓我給你帶句話——陳耀東的案子,到此為止?!?/p>

“什么?”

陳大發以為自己聽錯了,“張秘書,您的意思是……”

“意思很簡單,不要再整陳耀東了。該撤的舉報撤了,該松的手松了。讓他判個三五年就行,別往死里整?!?/p>

“可是……周公子那邊……”

“周公子那邊,王總會親自去說?!?/p>

張秘書的語氣不容置疑,“陳大發,王總的話,你聽還是不聽?”

“聽!聽!”

陳大發連忙說,“王總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那就好?!?/p>

電話掛斷了。

陳大發握著話筒,愣了半天。

劉助理小心地問:“陳總,怎么了?”

“王總……讓咱們放過陳耀東?!?/p>

“?。繛槭裁矗俊?/p>

“我怎么知道!”

陳大發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媽的,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來這一出!”

“那……咱們還繼續嗎?”

“繼續個屁!”

陳大發吼道,“王總都發話了,你敢不聽?趕緊去,把那些舉報材料都撤回來!還有,告訴張建國,讓他別把案子往重里辦!”

“是是是!”

劉助理慌忙出去了。

陳大發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氣得渾身發抖。

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過轉念一想,王總既然親自發話,肯定有他的道理。

也許加代找到了什么大人物,連王總都要給面子。

如果是那樣的話……

陳大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這次,他可能真的踢到鐵板了。

北京,酒店房間里。

加代等了三天的電話,終于來了。

是勇哥打來的。

“代弟,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王建軍答應放過陳耀東,不過條件是你得離開深圳,三年內不許回來。”

離開深圳?

加代愣住了。

他在深圳打拼了十幾年,所有的根基都在這里。

離開深圳,就等于從頭再來。

“勇哥,沒有商量的余地嗎?”

“沒有。”

勇哥說,“這是王建軍最后的底線。他答應放陳耀東一馬,已經是給老爺子天大的面子了。你要是再得寸進尺,惹惱了他,后果不堪設想。”

加代沉默了很長時間。

“好,我答應?!?/p>

“代弟,別怪哥說話直?!?/p>

勇哥嘆了口氣,“這次你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王建軍那種人,要弄死你,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離開深圳,去別的城市發展,未必是壞事?!?/p>

“我明白。”

“那行,你準備準備吧。陳耀東的案子下周開庭,應該會判三年左右。到時候你想辦法運作減刑,一年半載就能出來?!?/p>

“謝謝勇哥?!?/p>

掛了電話,加代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三年。

離開深圳三年。

這三年,兄弟們怎么辦?

生意怎么辦?

可如果不答應,陳耀東就要被判十年。

十年啊。

加代閉上眼睛。

兩害相權取其輕。

離開就離開吧。

只要兄弟們還在,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林的電話。

“江林,準備一下,咱們要離開深圳了?!?/p>

電話那頭,江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

“哥,你去哪,兄弟們就去哪?!?/p>

加代眼眶一熱。

掛了電話,他看著窗外北京的夜空。

星星很亮。

可他知道,從今以后,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看不到深圳的夜空了。

但沒關系。

只要兄弟們還在。

江湖就還在。

路,就還在。

第四章:絕地反擊

深圳,羅湖法院。

2003年7月5號,上午九點。

陳耀東涉黑案一審開庭。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阿娟坐在第一排,雙手緊緊攥著衣角,臉色蒼白。

加代和江林坐在后面,左帥、丁健等一幫兄弟都來了,二十多個人,黑壓壓一片。

另一邊,陳大發也來了,身邊跟著劉助理和兩個律師,翹著二郎腿,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法槌敲響。

審判長宣布開庭。

公訴人宣讀起訴書,指控陳耀東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非法壟斷建材市場,故意傷害等七項罪名。

如果罪名全部成立,最少十年有期徒刑。

阿娟聽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加代面無表情,只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知道,今天的結果,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定了。

王建軍發了話,周公子打了招呼,陳大發明面上不敢再整陳耀東,但暗地里肯定會使絆子。

所以今天這場審判,不是看證據,而是看博弈。

看王家給老爺子的面子,到底值多少錢。

法庭調查階段。

公訴人出示證據:照片、證人證言、傷情鑒定……

辯護律師據理力爭:照片是斷章取義,證人是被脅迫,傷情是自己摔的……

雙方唇槍舌劍。

旁聽席上,陳大發冷笑著,時不時跟劉助理低聲說兩句。

加代一直沒說話。

他在等。

等那個關鍵的電話。

開庭前,勇哥跟他說過,老爺子那邊會再給王建軍打個電話,確保萬無一失。

可直到現在,還沒消息。

難道……出變故了?

正想著,陳大發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趕緊起身,貓著腰溜出法庭。

加代給江林使了個眼色。

江林會意,也跟著出去了。

走廊里,陳大發找了個角落接電話。

“喂?周公子?”

“陳大發!你他媽搞什么鬼?!”

電話那頭,周公子的聲音又急又怒。

陳大發心里一咯噔:“周公子,怎么了?”

“怎么了?我爸剛才接到京城王總的電話,把我臭罵了一頓!說咱們做事太絕,讓他難做!”

“這……王總不是答應放過陳耀東了嗎?”

“是答應了!但你也得給人家留點面子啊!”

周公子吼道,“我告訴你,現在馬上撤訴!讓陳耀東當庭釋放!”

“當庭釋放?!”

陳大發傻眼了,“周公子,這……這不太可能吧?案子都到這一步了,怎么能說撤就撤?”

“我不管!王總說了,必須撤!你要是不撤,以后就別想在深圳混了!”

電話掛了。

陳大發握著手機,呆呆地站在原地。

當庭釋放?

那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正想著,江林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總,接完電話了?”

陳大發臉色難看:“你……你們到底找了誰?”

“這個就不勞陳總費心了?!?/p>

江林拍拍他的肩膀,“不過陳總,我得提醒你一句。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把事情做絕了,就別怪別人不留情面?!?/p>

說完,轉身回了法庭。

陳大發站在原地,冷汗直流。

他忽然意識到,這次,他真的踢到鐵板了。

而且這塊鐵板,硬得超乎想象。

法庭里,審判正在繼續。

突然,審判長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一變,跟旁邊兩個審判員低聲說了幾句,然后宣布:“休庭十五分鐘?!?/p>

法槌敲響。

眾人面面相覷。

加代心里一動,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

十五分鐘后,審判長等人重新回到法庭。

“現在繼續開庭。”

審判長清了清嗓子,“本院經審理查明,公訴機關指控的部分事實不清,證據不足?,F宣布:被告人陳耀東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不成立。涉嫌故意傷害罪,因情節輕微,免于刑事處罰。當庭釋放!”

法槌落下。

全場嘩然。

阿娟“哇”的一聲哭出來。

旁聽席上,加代的兄弟們激動得站起來,要不是在法庭上,早就歡呼了。

陳耀東站在被告席上,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當庭釋放?

他沒聽錯吧?

法警過來給他打開手銬。

他活動活動手腕,還有點不敢相信。

“耀東!”

阿娟沖過去,抱著他嚎啕大哭。

陳耀東拍了拍老婆的背,眼睛看向旁聽席。

加代站在那里,沖他點了點頭。

兄弟倆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另一邊,陳大發臉色鐵青,帶著劉助理灰溜溜地走了。

出了法院大門,陳耀東看著外面的陽光,深深吸了口氣。

自由的味道。

“代哥?!?/p>

他走到加代面前,撲通跪下,磕了個頭。

“兄弟,你這是干什么!”

加代趕緊扶他起來。

“代哥,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就完了?!?/p>

陳耀東眼眶紅了,“我陳耀東這條命,以后就是你的?!?/p>

“別說這些?!?/p>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家,給你接風洗塵!”

當晚,福田一家飯店的大包廂里。

坐了四桌人。

加代、陳耀東、江林、左帥、丁健……所有核心兄弟都來了。

菜上齊了,酒倒滿了。

加代端起酒杯:“第一杯,給耀東接風!”

“干!”

所有人一飲而盡。

陳耀東又倒了一杯,站起來:“這杯我敬代哥,敬所有兄弟!沒有你們,我今天還在里面蹲著呢!”

“干!”

三杯酒下肚,氣氛熱鬧起來。

左帥拉著陳耀東:“東哥,在里面沒受欺負吧?”

“沒有,聽說我是加代的人,里面的兄弟都挺照顧我?!?/p>

陳耀東笑了笑,“就是伙食差點,半個月沒見油腥了。”

“那今天多吃點!”

江林夾了塊紅燒肉給他,“不過東哥,有件事你得有心理準備。”

“什么事?”

“你的酒樓、建材公司,還有那三個鋪面,都被陳大發吞了。雖然現在案子撤了,但那些產業想要拿回來,不容易?!?/p>

陳耀東臉色一沉:“這個王八蛋……”

“別急。”

加代開口,“產業的事,慢慢來?,F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先安頓下來。”

“代哥,我沒事。我在深圳混了這么多年,不至于沒飯吃?!?/p>

“我知道?!?/p>

加代頓了頓,“但是耀東,有件事我得跟你說?!?/p>

“什么事?”

加代把王建軍的條件說了一遍。

離開深圳,三年內不許回來。

陳耀東聽完,愣住了。

“代哥,你要走?”

“不是我要走,是咱們都得走?!?/p>

加代苦笑,“王建軍給了老爺子面子,放了咱們一馬。但條件是,咱們必須離開深圳,三年內不許踏足廣東。”

包廂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加代。

“哥,咱們去哪?”

左帥問。

“還沒想好。”

加代搖搖頭,“可能去北京,也可能去上海,或者回東北??傊?,得離開深圳?!?/p>

“那咱們的生意怎么辦?”

江林擔憂地問,“物流公司、夜總會、還有那些場子……”

“該賣的都賣了吧。”

加代嘆了口氣,“王建軍既然發話了,咱們在深圳就混不下去了。與其等著被他整,不如自己走,還能留點本錢?!?/p>

“可是哥,咱們在深圳打拼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

左帥不甘心地說,“就這么走了,我不服!”

“不服又能怎么樣?”

加代看著他,“左帥,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現實就是這樣,咱們斗不過王家。硬碰硬,最后吃虧的是咱們?!?/p>

陳耀東突然開口:“代哥,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別說這種話。”

加代擺擺手,“咱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次的事,不是你的錯,是陳大發太陰,王家太霸道?!?/p>

“那……咱們什么時候走?”

“盡快吧?!?/p>

加代想了想,“江林,你明天開始處理資產,能賣的都賣了,換成現金。左帥,你負責聯系外地的兄弟,看看哪個城市合適。丁健,你帶幾個人,保護阿娟和耀東,我怕陳大發明的不行,來暗的。”

“明白!”

眾人齊聲應道。

雖然心里憋屈,但大哥發話了,就得聽。

這是規矩。

接下來的幾天,深圳江湖上炸開了鍋。

陳耀東當庭釋放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圈子。

有人說加代找到了京城的大靠山,連王家都要給面子。

有人說陳大發這次踢到鐵板了,以后在深圳不好混了。

還有人說,加代要離開深圳了,因為得罪了王家,不得不走。

各種傳言,真真假假。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加代在深圳的時代,可能真的要結束了。

福田,加代的物流公司里。

江林正在整理資產清單。

“哥,咱們名下的產業,加起來大概值六千萬。如果急著出手,可能只能賣到五千萬左右?!?/p>

“五千萬就五千萬吧?!?/p>

加代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只要兄弟們能安穩過日子,錢沒了可以再掙?!?/p>

“可是哥,這些產業都是咱們一點一點打拼出來的……”

江林聲音有些哽咽,“當年咱們剛來深圳的時候,住的是十平米的地下室,吃的是泡面。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卻要……”

“江林。”

加代打斷他,“你還記得咱們剛來深圳的時候,我說過什么嗎?”

江林想了想:“你說,只要兄弟們在,哪里都是家?!?/p>

“對。”

加代笑了笑,“深圳是家,北京也是家,上海也是家。只要兄弟們還在一起,到哪里都能重新開始。”

“我明白了?!?/p>

江林擦擦眼睛,“哥,你放心,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p>

“嗯,辛苦你了?!?/p>

正說著,左帥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

“哥,出事了?!?/p>

“怎么了?”

“陳大發那孫子,把東哥的酒樓改名了,叫‘大發海鮮酒樓’。還在門口掛了橫幅,說什么‘慶祝喬遷之喜,全場五折’?!?/p>

“什么?!”

陳耀東剛好進來,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王八蛋!搶了我的產業,還敢這么囂張!”

“東哥,你別沖動?!?/p>

江林拉住他,“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再惹事了。”

“我知道,可是……”

陳耀東咬著牙,“那家酒樓,是我和我老婆一起開的。從一家小排檔,做到三層樓的大酒樓,整整八年!現在被陳大發占了,我心里……”

他說不下去了,眼睛通紅。

加代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天空灰蒙蒙的。

要下雨了。

“左帥?!?/p>

“在!”

“帶幾個兄弟,去陳大發的酒樓轉轉?!?/p>

“哥,你是要……”

“不是要動手?!?/p>

加代轉過身,眼神很冷,“就是去告訴他,咱們還沒走呢。讓他別太囂張?!?/p>

“明白!”

左帥興奮地出去了。

江林擔憂地說:“哥,這樣會不會激怒陳大發?”

“激怒就激怒吧?!?/p>

加代淡淡道,“反正咱們也要走了。走之前,總得給兄弟們出口氣?!?/p>

“可是王家那邊……”

“王家給了老爺子面子,放了耀東。但這不代表,咱們就得對陳大發忍氣吞聲。”

加代點了根煙,“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陳大發壞了規矩,就得付出代價?!?/p>

江林不再說話了。

他知道,大哥一旦決定了,誰也改變不了。

當天下午,羅湖,東記海鮮酒樓——現在改名叫大發海鮮酒樓。

門口果然掛著大紅橫幅:“慶祝喬遷之喜,全場五折”。

大廳里坐滿了人,都是陳大發請來的賓客。

有生意伙伴,有衙門的人,還有一些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陳大發穿著西裝,端著酒杯,滿面紅光。

“各位!今天是我陳大發的大喜日子!感謝大家賞光!”

眾人紛紛舉杯祝賀。

“陳總,恭喜恭喜!”

“以后在羅湖,還得靠陳總多多關照!”

“陳總真是年輕有為?。 ?/p>

陳大發得意地笑著,正要說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十幾個黑衣漢子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左帥,剃著板寸,眼神兇悍。

后面跟著丁健,還有七八個兄弟,都是一身黑衣,面無表情。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陳大發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笑容,迎了上去。

“哎呀,左帥兄弟!丁健兄弟!你們怎么來了?歡迎歡迎!”

左帥沒理他,徑直走到大廳中央,環視一圈。

然后,他走到那張“喬遷之喜”的橫幅前,伸手一扯。

刺啦——

橫幅被撕成兩半,掉在地上。

全場嘩然。

“左帥!你干什么?!”

陳大發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左帥轉過身,看著他:“陳大發,這酒樓是誰的,你心里沒數嗎?”

“當然是……當然是我的!”

陳大發硬著頭皮說,“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合法合規?”

左帥冷笑,“搶來的東西,也叫合法合規?”

“你……你少血口噴人!”

陳大發指著左帥,“我告訴你,今天是我請客的日子,你別在這兒鬧事!”

“鬧事?”

左帥笑了,“我就鬧了,你能怎么樣?”

話音剛落,丁健突然動了。

他一腳踢翻旁邊的桌子。

嘩啦——

桌上的盤子、酒杯摔了一地。

賓客們嚇得尖叫起來,紛紛后退。

陳大發的保鏢沖上來,但被左帥帶來的兄弟攔住了。

兩邊對峙著,氣氛劍拔弩張。

“陳大發。”

左帥走到陳大發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代哥讓我給你帶句話:做人別太囂張。出來混,遲早要還的?!?/p>

說完,轉身就走。

丁健等人也跟著走了。

來去如風。

留下滿大廳狼藉,和臉色鐵青的陳大發。

“陳總,這……這怎么辦?”

劉助理湊過來,小聲問。

“怎么辦?”

陳大發咬著牙,“給周公子打電話!”

福田,加代的別墅里。

左帥和丁健回來了。

“哥,辦妥了?!?/p>

左帥興奮地說,“陳大發那孫子,臉都綠了!”

加代點點頭:“沒動手吧?”

“沒有,就砸了張桌子,嚇唬嚇唬他?!?/p>

“嗯,做得不錯?!?/p>

加代頓了頓,“不過陳大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江林,資產處理得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p>

江林說,“物流公司已經找到買家,談好價格了。夜總會和幾個場子也有人接手。加起來大概五千八百萬?!?/p>

“好,盡快辦手續。錢一到賬,咱們就走?!?/p>

“哥,咱們去哪,想好了嗎?”

“北京吧?!?/p>

加代說,“勇哥在北京,葉三哥也在北京。去了那邊,至少有人照應。”

“行,那我讓人在北京找房子?!?/p>

正說著,加代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加代,我是周公子。”

電話那頭,周公子的聲音冷得像冰。

加代心里一沉:“周公子,有何指教?”

“陳大發的事,是你的人干的?”

“是我讓去的。”

加代沒否認,“周公子,陳大發搶了我兄弟的產業,還掛橫幅慶祝。這事,換了你,你能忍嗎?”

“我不管你忍不忍!”

周公子吼道,“王總已經答應放過你們了,你們就該識相點,趕緊滾蛋!現在還去挑釁陳大發,是想找死嗎?”

“周公子,我們已經在準備離開了。但在離開之前,總得讓兄弟們出口氣?!?/p>

“出氣?”

周公子冷笑,“好啊,那我也出出氣。你聽著,三天之內,你們要是不離開深圳,我就讓你們永遠留在這兒!”

電話掛了。

加代握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哥,怎么了?”

“周公子發火了?!?/p>

加代嘆了口氣,“讓咱們三天之內離開深圳。”

“三天?怎么可能!”

左帥急了,“這么多產業,三天怎么可能處理完?”

“處理不完也得處理。”

加代站起身,“江林,加快速度。三天之內,能賣多少賣多少,賣不完的就不要了。”

“哥,這……”

“聽我的?!?/p>

加代拍拍江林的肩膀,“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江林咬著牙點點頭:“好,我這就去辦!”

別墅里安靜下來。

加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墻上的照片。

那是幾年前拍的,兄弟們都在,笑得沒心沒肺。

那時候,他們以為可以一直在深圳待下去,以為可以一直這樣打拼下去。

可現在……

江湖無情,世事難料。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陳耀東。

“代哥,阿娟說想回老家待段時間?!?/p>

“回老家?”

“嗯,她說深圳太亂了,想帶孩子回鄉下住一段時間,等咱們安頓好了再接她過來?!?/p>

加代心里一酸。

阿娟這是被嚇怕了。

“行,你送她回去吧。路上小心點,我讓丁健帶幾個人跟著。”

“不用了代哥,我自己能行。”

“聽我的。”

加代語氣堅定,“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小心點沒錯。”

掛了電話,加代走到窗前。

外面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雨點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深圳,這座他打拼了十幾年的城市。

現在,要離開了。

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有遺憾,有不甘,有憋屈。

但更多的是無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三天后,2003年7月10號。

深圳寶安機場。

加代、江林、左帥、丁健,還有二十多個核心兄弟,站在候機大廳里。

行李都托運了,每個人只帶了一個隨身包。

陳耀東去送阿娟回老家了,過幾天再去北京匯合。

“哥,都處理好了?!?/p>

江林低聲說,“產業賣了五千六百萬,錢已經打到香港的賬戶了。深圳這邊,沒留下什么了。”

“嗯?!?/p>

加代點點頭,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

“代哥,咱們還會回來嗎?”

左帥問。

“會的?!?/p>

加代說,“總有一天,咱們會回來的。”

“到時候,我要親手弄死陳大發!”

左帥咬著牙說。

“會有那一天的?!?/p>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該登機了。”

一行人走向登機口。

過安檢的時候,加代回頭看了一眼。

大廳里人來人往,都是陌生的面孔。

沒有送行的人。

他們離開深圳的消息,沒有告訴任何人。

悄無聲息地來,悄無聲息地走。

就像從來沒在這里存在過一樣。

上了飛機,坐在頭等艙里。

空姐送來飲料。

加代要了杯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起飛了。

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加代睜開眼睛,透過舷窗,看著越來越小的深圳。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可這繁華,已經不屬于他了。

“哥,睡會兒吧?!?/p>

江林說,“到北京還得三個小時呢?!?/p>

“嗯?!?/p>

加代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這些年在深圳的畫面。

剛來的時候,住地下室,吃泡面。

第一次做生意,賺了五千塊錢,高興得請所有兄弟吃火鍋。

第一次被人陷害,差點進去,是勇哥幫忙擺平的。

第一次開公司,兄弟們一起喝酒慶祝,喝到天亮。

第一次……

太多第一次了。

這座城市,留下了他太多的汗水和淚水。

現在,卻要離開了。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樣?

王家那樣的龐然大物,不是他能抗衡的。

能撿回一條命,能保住兄弟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飛機穿過云層,平穩飛行。

加代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云海。

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

就像他未來的路,看不清方向。

但沒關系。

只要兄弟們還在,路就在腳下。

總有一天,他會回來。

帶著所有的兄弟,風風光光地回來。

到那時,深圳還是深圳。

江湖,也還是那個江湖。

只不過,規矩得變一變了。

加代握緊了拳頭。

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飛機一路向北。

飛向未知的北京。

也飛向,未知的未來。

第五章:雷霆之怒

北京,2003年7月11號。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勇哥派了兩輛車來接,直接把加代一行人拉到了朝陽區的一處四合院。

“代弟,委屈你們先在這兒住幾天。”

勇哥在院子里等著,拍了拍加代的肩膀,“房子我已經讓人去找了,找到了你們再搬?!?/p>

“謝謝勇哥?!?/p>

加代看著這處四合院,青磚灰瓦,古色古香,跟深圳的高樓大廈完全是兩個世界。

“一家人,客氣啥?!?/p>

勇哥招呼大家進屋,“都餓了吧?我叫人準備了飯菜,先吃飯。”

飯菜很豐盛,地道的北京菜。

可兄弟們吃得沒滋沒味。

左帥扒拉了兩口飯,放下筷子:“勇哥,咱們什么時候能回深圳?”

勇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加代:“回深圳?短期內別想了。王家那邊雖然給了老爺子面子,放你們一馬,但你們要是在深圳露面,那就是打王家的臉?!?/p>

“可我們……”

“左帥。”

加代打斷他,“聽勇哥的?!?/p>

左帥憋著氣,不說話了。

吃完飯,勇哥把加代叫到書房。

“代弟,這次的事,算是過去了。但你們得在北京待一段時間,至少一年?!?/p>

“我明白?!?/p>

加代點頭,“勇哥,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倒沒有,就是……”

勇哥頓了頓,“你們在北京,得低調點。這邊不比深圳,水太深,人也雜。你們初來乍到,別惹事?!?/p>

“我知道。”

“還有,”

勇哥點了根煙,“陳耀東的產業,你打算怎么辦?”

“已經賣了。”

“賣了?”

勇哥有些意外,“全賣了?”

“嗯,能賣的都賣了,換成現金了。”

“也好,落袋為安?!?/p>

勇哥吐了口煙圈,“不過代弟,我得提醒你一句。王家雖然答應放過你們,但陳大發那邊,未必會善罷甘休。那小子是個睚眥必報的主,你們不在深圳了,他肯定會繼續搞小動作。”

“他還能怎么搞?”

“你忘了?陳耀東的老婆孩子還在深圳。”

加代心里一緊。

是啊,阿娟帶著孩子回老家了,但老家也在廣東。

陳大發要是想報復,很容易就能找到。

“勇哥,你的意思是……”

“讓你那個兄弟,趕緊把老婆孩子接出來?!?/p>

勇哥說,“接到北京來,或者接到別的安全的地方??傊瑒e留在廣東?!?/p>

“我這就打電話?!?/p>

加代拿出手機,打給陳耀東。

電話響了很久才通。

“喂?代哥?”

陳耀東的聲音很喘,像是在跑步。

“耀東,你在哪?”

“我在老家,剛把阿娟和孩子安頓好?!?/p>

“聽我說,你現在立刻帶著阿娟和孩子來北京。陳大發可能要對你們下手。”

“什么?!”

陳耀東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咱們現在不在深圳,他更加肆無忌憚。”

加代急聲說,“別廢話了,趕緊收拾東西,今晚就走。坐火車,別坐飛機,目標太大?!?/p>

“好,我這就……”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門被踹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嘈雜的人聲。

“你們是誰?!干什么的?!”

陳耀東的怒喝聲。

然后是阿娟的尖叫聲,孩子的哭聲。

“耀東!耀東!怎么了?!”

加代對著電話喊。

但電話已經斷了,只剩忙音。

“出事了!”

加代臉色煞白,看向勇哥。

勇哥也聽到了動靜,立刻說:“我讓人查查!”

他打了個電話,報出陳耀東老家的地址。

十分鐘后,消息傳回來了。

“陳耀東的老家,半小時前去了兩輛車,下來七八個人,把陳耀東和他老婆孩子都帶走了?!?/p>

“誰的人?”

“不清楚,但車牌是深圳的?!?/p>

深圳!

陳大發!

加代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王八蛋!”

“代弟,你先別急。”

勇哥按住他,“我讓人繼續查,看看人被帶到哪去了?!?/p>

“來不及了!”

加代紅著眼睛,“陳大發抓了耀東,肯定是要報復!我得馬上回深圳!”

“你瘋了嗎?!”

勇哥吼道,“你現在回深圳,就是自投羅網!”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耀東出事!”

加代掙脫勇哥的手,沖出書房。

院子里,兄弟們都在。

“哥,怎么了?”

江林看出加代臉色不對。

“耀東出事了,被陳大發抓了?!?/p>

“什么?!”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左帥第一個往外沖:“C他媽的!我現在就回深圳,弄死陳大發!”

“回來!”

加代喝住他,“你去有什么用?送死嗎?”

“那怎么辦?難道不管東哥了?!”

左帥吼著,眼睛都紅了。

江林拉住左帥,看向加代:“哥,你說怎么辦,我們都聽你的?!?/p>

加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江林,你馬上聯系深圳的兄弟,查陳大發把人帶到哪去了。左帥,你帶幾個人,跟我回深圳。”

“我也去!”

丁健站了出來。

“你留下?!?/p>

加代看著丁健,“在北京保護勇哥,也保護咱們的后路。”

“哥!”

“聽我的!”

加代語氣不容置疑。

勇哥從書房走出來,臉色凝重:“代弟,你真要回去?”

“必須回去。”

加代看著勇哥,“勇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耀東是我兄弟,他為了我,在里面蹲了半個月?,F在他有難,我不能不管。”

“可是……”

“沒有可是。”

加代一字一句地說,“勇哥,這次你不用幫我。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擔?!?/p>

勇哥看了他很久,最后嘆了口氣。

“行,你去吧。但記住,如果事不可為,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p>

“我明白?!?/p>

加代轉身,看著院子里的一眾兄弟。

“愿意跟我回深圳的,站出來?!?/p>

刷——

所有人,二十多個兄弟,齊刷刷站了出來。

沒有一個人猶豫。

加代眼眶一熱。

這就是他的兄弟。

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好!”

加代重重點頭,“江林、左帥,你們倆跟我去。其他人留在北京,聽丁健指揮?!?/p>

“哥!我們也去!”

“別廢話!”

加代吼道,“這次回去兇多吉少,人多了反而不好辦事。你們留在北京,是我們的后路。如果我們回不來,你們要活下去,將來為我們報仇!”

院子里一片寂靜。

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江林,訂機票,今晚就走。”

“是!”

深夜,深圳寶安機場。

加代、江林、左帥三人下了飛機。

外面下著小雨,空氣悶熱潮濕。

“哥,聯系上了。”

江林掛了電話,“深圳的兄弟說,陳大發把耀東他們帶到了西鄉的一個倉庫里。具體位置已經發給我了。”

“多少人看著?”

“大概十幾個,都是陳大發養的打手?!?/p>

“走?!?/p>

三人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西鄉。

路上,加代給崩牙駒打了個電話。

“駒哥,我在深圳,需要人手。”

“多少?”

“三十個,要能打的,敢拼命的。”

“什么時候要?”

“現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加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強行救人,等于跟陳大發徹底撕破臉。”

“我知道。”

加代聲音很冷,“但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p>

“行?!?/p>

崩牙駒說,“半個小時后,我的人到西鄉。領頭的叫阿威,你見過的?!?/p>

“謝了,駒哥?!?/p>

“別說這些?;钪貋恚埼液染??!?/p>

掛了電話,加代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

深圳,我回來了。

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知道——

加代的兄弟,動不得。

西鄉,一個廢棄的物流倉庫。

倉庫里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血腥味。

陳耀東被吊在橫梁上,渾身是血。

阿娟和孩子被綁在角落的椅子上,嘴巴被封著,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陳大發坐在一張破沙發上,手里拿著根鋼管,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地面。

“陳耀東,沒想到吧?你剛出來,就又落我手里了?!?/p>

陳大發冷笑著。

陳耀東抬起頭,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陳大發,有種你弄死我!動我老婆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弄死你?”

陳大發站起來,走到陳耀東面前,用鋼管挑起他的下巴。

“弄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玩,玩死你,玩死你老婆,玩死你孩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p>

陳大發轉身,走向阿娟。

阿娟驚恐地往后縮,但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聽說你老婆長得不錯?!?/p>

陳大發伸手去摸阿娟的臉。

阿娟拼命掙扎,但無濟于事。

“放開她!”

陳耀東嘶吼著,拼命掙扎,鐵鏈嘩嘩作響。

“喲,急了?”

陳大發哈哈大笑,“我就喜歡看你急的樣子。陳耀東,你不是很牛嗎?不是有加代給你撐腰嗎?現在呢?加代在哪?他怎么不來救你?”

“代哥會來的!他會殺了你!”

“殺我?”

陳大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加代現在自身難保,還敢來深圳?我告訴你,他已經跑到北京去了,像條喪家之犬一樣!”

話音剛落,倉庫大門突然被撞開。

砰——

一聲巨響。

兩輛面包車沖了進來,急剎車停下。

車門拉開,三十多個黑衣漢子跳下車,手里都拎著家伙。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正是崩牙駒手下的阿威。

“陳大發,放人。”

加代從第二輛車上下來,聲音冰冷。

陳大發愣住了。

他沒想到加代真的敢回來。

更沒想到,加代帶了這么多人。

“加代,你……你怎么……”

“我怎么敢回來?”

加代一步一步走進倉庫,“陳大發,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放了我兄弟,我留你一條命?!?/p>

“放人?”

陳大發回過神來,冷笑,“加代,你以為帶幾個人來,就能嚇住我?”

他打了個響指。

倉庫二樓的陰影里,突然冒出十幾個人,手里都拿著家伙。

“我早知道你會來。”

陳大發得意地說,“所以提前埋伏了人。加代,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加代看著二樓那些人,臉色不變。

“陳大發,你以為就你有準備?”

他拍了拍手。

倉庫外面,突然響起刺耳的警笛聲。

十幾輛警車呼嘯而來,把倉庫團團圍住。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擴音器里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陳大發臉色大變:“加代!你他媽報警?!”

“對付你這種人,就得用點手段?!?/p>

加代冷冷地說,“陳大發,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現在自首還來得及?!?/p>

“自首?我自首你媽!”

陳大發氣急敗壞,沖手下吼道,“給我上!弄死他們!”

二樓的打手們沖了下來。

阿威帶著人迎了上去。

兩撥人打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加代沒動,只是看著陳大發。

江林和左帥護在他身邊。

陳大發慌了,想往后退,但倉庫門被警車堵住了。

他想從后門跑,可后門也被警察堵住了。

“陳大發,你跑不掉了。”

加代一步步逼近。

“你別過來!”

陳大發抓起地上的鋼管,指著加代,“你再過來,我就……”

話音未落,左帥突然動了。

他像頭獵豹一樣撲過去,一腳踢飛陳大發手里的鋼管,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

“動啊!你再動一下試試!”

左帥紅著眼睛吼道。

陳大發被掐得直翻白眼,拼命掙扎。

“左帥,放開他?!?/p>

加代說。

左帥松了手,但還是死死按著陳大發。

加代走到陳大發面前,蹲下身。

“陳大發,我本來想放過你的。但你動了不該動的人?!?/p>

“加代……你……你不能殺我……周公子……王總……不會放過你的……”

陳大發喘著粗氣說。

“周公子?王總?”

加代笑了笑,“你以為,他們還會保你嗎?”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按了免提。

電話接通了。

“喂?加代?”

是周公子的聲音。

“周公子,陳大發在我手里?!?/p>

加代說,“你說,我該怎么處置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周公子說:“加代,陳大發的死活,跟我沒關系。你想怎么處置,隨便你。”

陳大發臉色瞬間慘白。

“周公子!你不能這樣!我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不能……”

“閉嘴!”

周公子冷聲說,“陳大發,你自己作死,別拉我下水。從今以后,我不認識你?!?/p>

電話掛了。

陳大發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加代收起手機,看著他。

“現在,你還有靠山嗎?”

陳大發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左帥,把他綁起來,交給阿sir。”

“是!”

左帥找來繩子,把陳大發捆了個結結實實。

倉庫里的打斗也結束了。

陳大發的手下全被制服,蹲在地上,抱著頭。

警察沖了進來,帶走了所有人。

阿娟和孩子被解開了,撲到陳耀東懷里,哭成一團。

“代哥……謝謝你……”

陳耀東渾身是傷,但眼睛很亮。

“別說了,先去醫院。”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

救護車來了,把陳耀東一家三口拉走了。

加代站在原地,看著警車遠去,看著救護車遠去。

雨還在下。

淅淅瀝瀝的,打在倉庫的鐵皮屋頂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林走過來,低聲說:“哥,咱們得走了。警察那邊雖然打點好了,但動靜鬧得太大,王家那邊肯定會知道?!?/p>

“我知道。”

加代點點頭,“走吧,回北京。”

三人走出倉庫。

雨夜里,深圳的燈火依舊璀璨。

可加代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要離開了。

也許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但他不后悔。

為了兄弟,值了。

一個星期后,北京。

陳耀東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后,和加代他們一起住在四合院里。

阿娟和孩子也接來了,暫時安頓下來。

這天晚上,兄弟們聚在一起喝酒。

陳耀東端起酒杯:“代哥,這杯我敬你。要不是你,我們一家三口……”

“行了,別說這些?!?/p>

加代打斷他,“都是兄弟,應該的?!?/p>

“對,都是兄弟!”

左帥嚷嚷著,“來,干杯!”

“干!”

酒杯碰撞,一飲而盡。

喝到一半,勇哥來了。

“喲,喝著呢?”

“勇哥,快來坐!”

加代起身讓座。

勇哥坐下,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加代,深圳那邊的事,處理完了?!?/p>

“王家那邊……”

“王家那邊,老爺子出面了?!?/p>

勇哥說,“王建軍答應不再追究,但條件是你永遠不能回深圳。”

“我明白?!?/p>

加代點點頭,“本來也沒打算回去了?!?/p>

“那就好?!?/p>

勇哥頓了頓,“還有個消息,你想不想聽?”

“什么消息?”

“陳大發被判了。”

“判了多少年?”

“十五年。”

加代愣了一下:“十五年?這么重?”

“非法拘禁、故意傷害、涉黑……數罪并罰?!?/p>

勇哥笑了笑,“而且,是周公子親自遞的材料?!?/p>

“周公子?”

“對?!?/p>

勇哥說,“陳大發知道太多周公子的秘密,周公子怕他亂說,所以干脆把他送進去了。十五年,夠他在里面待一輩子了?!?/p>

加代沉默了很久。

江湖就是這樣。

你算計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在算計你。

今天的朋友,可能就是明天的敵人。

“對了,”

勇哥又說,“你的那些產業,我托人幫你處理了。賣的錢,已經打到你的賬戶了。”

“謝謝勇哥?!?/p>

“別謝我,要謝就謝老爺子。”

勇哥拍拍加代的肩膀,“老爺子說了,你重情重義,是條漢子。以后在北京,有什么事,盡管開口?!?/p>

加代心里一暖。

“代哥,那咱們以后就在北京混了?”

左帥問。

“對,在北京混?!?/p>

加代舉起酒杯,“從今天起,咱們在北京,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兄弟們齊聲喊道。

酒杯碰撞,酒花四濺。

窗外,北京的夜空很晴朗,星星很亮。

雖然前路未知,但只要有兄弟在身邊,就沒什么好怕的。

江湖路遠,兄弟情深。

這才是最重要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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