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 升：尋覓楠樹

中文導(dǎo)報(bào) 筆會專欄

九州人說 龍升

楠和樟，在中國被分為了兩種不同的樹木，并且中國將楠?dú)w納為“樟科楠屬”。在日本，不是專家的話，常將楠和樟混為一談，同是一棵樹有時寫成楠有時寫成樟，它們的日語假名表示則一摸一樣，都是“くすのき”。

日本有個詞叫“保存樹”，說的是為了都市的景致美觀，由行政單位指定和市民協(xié)助而制定的需要保護(hù)和保留的樹。能成為保存樹，各個都市都有各自的標(biāo)準(zhǔn)，但大體是由樹齡、樹圍、樹高、枝葉覆蓋面積和歷史價(jià)值等要素決定。成為保存樹，每年需要修剪，有病時需要請樹醫(yī)來治療，那都會產(chǎn)生費(fèi)用，長在國有土地上的自有行政單位出，長在私有土地上的可經(jīng)申請給與一定的費(fèi)用。福岡市有1800棵保存樹，有楠樹、櫸樹、銀杏樹等多種，尤以楠樹為多。

大楠樣

最早看到的楠樹是住家不遠(yuǎn)博多站前一町目郵局旁邊的半截楠樹，名稱“大楠樣”，它有一段史實(shí)記載道：曾援助日本的圣一國師圓爾赴宋留學(xué)并創(chuàng)建了博多承天寺的在日宋商謝國明，于八十八歲的1280年去世，人們在他墓旁載下了一株楠樹苗以作紀(jì)念，七百多年后它長成參天巨木，但上世紀(jì)中葉的一場雷火燒去了它的上半截。1973年人們在其根旁又栽下一株楠樹苗，今已枝葉茂盛。后來我在福岡市南區(qū)3丁目看到一株15米高的巨大的楠樹，樹下說明板上說它是南區(qū)第30號保存樹，樹醫(yī)山野忠彥判斷其樹齡有千年。說此樹是福岡市為維持美觀的景致而指定之物，是市民難得的財(cái)產(chǎn)，要珍惜地保存……

福岡市西區(qū)有座歷史悠久的鳥飼八幡宮，除供奉著結(jié)緣之神“玉依姬尊”，宮內(nèi)還生長著一株千年蘇鐵，你站在那蘇鐵下靜默祈禱，可心愿事成。宮內(nèi)還有株高大的楠樹，男子圍左其轉(zhuǎn)一圈、女子圍其右轉(zhuǎn)一圈，便可喜結(jié)良緣。那株楠樹的腰間圍著一圈用稻草編織的、象征神界和人間的分界的“注連繩”。那楠樹從主干上生出兩根枝干筆直地伸向天空，它被稱作了“夫婦楠”。

鳥飼八幡宮的夫婦楠

稱作夫婦樹的樹有多種，遠(yuǎn)郊多見夫婦杉，比如觀光地宮崎縣高千穗峽谷的高千穗神宮的夫婦杉、觀光地櫪木縣日光二荒山神社的夫婦杉，但城市中多見夫婦楠，比如東京明治神宮由相距數(shù)米的兩株楠樹的夫婦楠，福岡縣太宰府天滿宮樹齡千年以上的夫婦楠……夫婦樹在中國多稱夫妻樹，臺灣玉山國家公園有對以紅檜樹組成的夫妻樹，它們曾遭森林之火及雷擊而燒焦，但仍并肩挺立半個多世紀(jì)，成了忠貞婚姻的象征。新疆可可托海有對夫妻樹，由一株云杉和一株白樺結(jié)成連理，云杉常綠，白樺染成金黃，像是展示它們的婚姻生活豐富多彩……

行道樹，是道路兩旁栽種的樹，那些樹木的枝葉遮蓋著馬路上空的陽光，又能隔音也有凈化空氣、降低溫度的作用，還形成一種自然景觀。行道樹下的馬路被林蔭覆蓋著，形成了林蔭道。行道樹是中日兩國共同的稱呼，而日本將林蔭道稱作“并木道“。提起林蔭道，總讓我想起十里洋場的上海有許多條栽種著法國梧桐的林蔭道，想起新興都市深圳的鳳凰樹林蔭道……

香椎宮參道的楠樹林蔭道

福岡自然也有各類樹木的林蔭道，知名的有一條是以楠樹排列而成的林蔭道。 福岡東區(qū)有座香椎宮，是祭祀古代的仲哀天皇和神功皇后的一座大神社。它有相當(dāng)于門的三座“鳥居”，從它的第一座鳥居到第二道鳥居間的800米長的道路稱作“香椎宮參道”。1922年，大正天皇的母親貞明皇后曾走那條參道去香椎宮參拜，那路又被稱作了“敕使道”。1926年，為紀(jì)念那次參拜，附近地域各團(tuán)體出席千人、栽下了162株近三米高的楠樹苗。百年后的今天的香椎宮參道成了遮天蔽日的楠樹林蔭道。

我走敕使道時，中途見一名為“Nanの木”的咖啡店，好奇地用日語理解分析那店名，理解為“什么樹”，再將那“Nan”當(dāng)拼音地讀出個“楠”，進(jìn)店問了問店員，他指門外的一株大楠樹說本店字號就取自于它。

穿過林蔭遮蓋的敕使道，前面豁然開朗，看到第三道鳥居，從那里拐進(jìn)了香椎宮。除去正殿和幾座小神社，我注目到三株大樹：一株是鎮(zhèn)宮的神木“綾衫”，它是杉樹，但它的樹葉與其它的杉樹葉不同——葉脈如同綾布上的花紋圖案；一株也是神木稱作“香椎”，后來知道了那椎樹中國稱之為“米櫧”；還有一株是株粗壯高大的楠樹，它雖未被稱作神木，但我覺得它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