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野外的那份美兮,從來不在于那些被一次次重復拍攝的險峻山峰或者知名樹木,表示著而在于一種完全自然形成毫無雕琢痕跡的自在狀態(tài)。每一回踏入山林之際,我都不會覺得自身是去觀賞些什么玩意兒,反而更為像是去趕赴一場無聲無息沉默寡言的約會——它既不會刻意迎合你,也不會徑直拒絕你,僅僅只是把自身本來的模樣毫無保留地攤開在那個地方罷了。
山野的色彩為何總看不厭
山里呈現(xiàn)出的綠并非單一的那種綠,三月之際,樟樹方才抽出新芽,那嫩黃之中透著光亮,五月之時,竹林已濃郁至仿若化不開的墨汁,待到八月,蕨類植物又將山坡鋪就成翠色絨毯,顏色是順著季節(jié)以及海拔逐級更替的,四月的杜鵑紅得奪目,七月的野百合白得清冷,十月橡樹的黃葉飄落下來,踩上去發(fā)出沙沙聲響,這些顏色并無規(guī)律可循,卻比任何園林設計都更具觀賞價值,因為每一片葉子都依循著自身的節(jié)奏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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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山脊之上,我常長久地坐著,只為瞧對面山坡的色塊究竟怎樣隨著光線產(chǎn)生變化。晨光初照之時,呈現(xiàn)出冷調(diào)的藍綠之色,待到午后,暖黃的光線投射其上,樹葉遂變成半透明的模樣。雨天的景致更為奇妙,所有顏色皆被洗刷了一回,綠色變得愈發(fā)深沉,紅色顯得更為濃重。那般豐富的程度,相機無法拍攝出來,人站在畫作跟前亦難以體會到。唯有將自身置于山中,眼睛方才足夠用。
怎樣在山野聽見寂靜
初入山林之人會覺嘈雜,風拂松林,發(fā)出嗚嗚聲響,腳下踏斷枯枝,傳來脆響,遠處不知名鳥兒鳴叫,一聲停一聲,似在試探某物,溪水整日流淌不停,嘩嘩沖刷著石頭,然而深入山中后,此類聲音卻能讓你聽聞別樣事物,手機失去信號后,耳朵開始重新分配注意力,風聲有了遠近之分,鳥鳴能辨出種類,水流急緩亦可聽出。
有一回,我于一片冷杉林當中停歇,四周猛地安靜下來,就連風都止住了。那種安靜并非毫無聲響,而是所有聲響都變得格外純凈。能夠聽到自身的呼吸與心跳,聽到松果偶爾墜地的沉悶響聲,聽到頗為遙遠的地方有枯枝被踩斷。那是我頭一回明白,原來真正的寂靜并非空白,而是聲音被還原至它原本的樣子。
山野的氣味如何治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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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獨特的氣味呈現(xiàn)出分層的狀態(tài),經(jīng)由敏銳的嗅覺清晰捕捉,最底層彌漫著泥土的氣息,那氣息是潮濕的,夾雜著些許腐葉的酸意,每當一腳踩下去,便會迅速翻涌上來,濃郁且直接。中間部分充斥著樹皮與苔蘚的氣味 ,仔細分辨,松樹皮散發(fā)著一股澀澀的油脂香氣,冷杉聞起來仿佛帶著藥味,樺樹皮剝開后能嗅到淡淡的甜味,這些氣味混合交織,別具一格。最上面那層悠悠地飄著野花的香氣,并非是公園里那種濃烈刺鼻的味道,而是若有若無的,極為淡雅,只有在風輕輕吹拂時,才會悄然鉆到鼻子里,帶來一絲清新……
這些氣味具備一種能力,能夠?qū)⑷藦哪X海之中拉扯出來。在城市長時間停留后,鼻子所嗅到的大多是尾氣以及外賣散發(fā)的味道,人也隨之變得煩躁不安。然而山里的情況有所不同,深呼吸時,混合著松針與泥土的氣息涌入,身體自然就放松下來了。我每次從山上下來,衣服上那股來自山野的味道會留存好多天,即便清洗也難以去除。
徒步時還能發(fā)現(xiàn)什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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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那通往山野的路徑,目光切不可以僅僅聚焦于前方。低下頭去瞧,在石頭的縫隙之中,生長著如拳頭那般大小的苔蘚,用手輕輕捏一捏,感覺恰似海綿一般;樹根相互纏繞盤錯在了一起,形成了天然的臺階樣式,那每一道的紋路上邊,仿佛都書寫著時間的故事。抬起頭來仰望,藤蔓是從這一棵樹延伸纏繞至那一棵樹,編織融合成為了一張網(wǎng)狀;樹洞里面極有可能藏著松鼠所藏匿的橡果,洞口之處還留存著爪痕的印記。正是這些細微之處的細節(jié)所在,才切實構(gòu)成了山野的日常景象。
稍微慢一些行走,山野會給予你諸多信號。地面存在野豬拱過的土坑,坑的旁邊還有嶄新的蹄印;樹皮上面有熊的爪痕,三道杠是從下朝著上劃的;溪邊的石頭上趴著褐色的蛙,人到跟前了才跳進水里。這些痕跡向你表明,你并非此地的主人,僅僅是恰好路過的客人。得知這一點時刻,看山野的眼神就變得不同了。
你上一回踏入山野之地,是于哪處所在,又嗅到了哪一種令你難以忘懷的氣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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