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口,我跟佩佩姐都愣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從沒有想過我會主動離開沈歸芊。
可這個念頭一起,就遏制不了了。
佩佩姐遲疑地問我:“含源,這次調任是需要跟公司簽合同的,至少五年內不能回國,你要不要跟你家沈部長商量一下?”
我搖了搖頭,想去的念頭越發(fā)堅定:“佩佩姐,不用,我可以自己決定。”
“我曾經為了家庭放棄事業(yè),現在有機會讓我重新開始,我不想錯過。”
話落,佩佩姐看我眼神都變了,看了我半響后才點頭:“好,我會跟上面推薦你,你也不要讓我失望。”
我用力點頭,胸腔中驀然而起一種激動。
就在我走出辦公室時,眼前文字再度閃動起來。
不是,哥哥怎么要出國?那女主怎么辦?
女主快來哄我哥哥,不然真沒老公了,你再怎么抱著哥哥枕頭睜眼到天亮也沒用!
這次,我沒關注他們說了什么,只是急切的開始重溫技術資料。
幸好這兩年我雖然轉了崗,但仍保持著學生時代的好習慣,會不定時閱讀領域前沿文件。
整整一天我都在充電,直到好友廖斌發(fā)來信息。
含源,今天我生日,你能來嗎?
我立即想起來這回事,連忙回了個信息:好。
下班后,我走出公司,就看見沈歸芊那輛銀灰色賓利停在馬路對面。
我不由停住腳步,眼前文字又開始閃動。
哥哥,女主來接你了,你只要盯著她看上兩秒,她一定會乖乖過來!
哥哥不生氣了吧,咱不值得跟一個木頭擰巴女置氣!
我才頓住腳步,突然就被人從身后撞了一個踉蹌。
一轉頭,就對上了周懷安笑容滿面的臉。
“不好意思啊年組長,我急著跟我們部長去過生日,沒看見你站在這里。”
我頓時愣了,周懷安又說:“對了,部長說要帶我去茱麗葉餐廳,我看你朋友圈有發(fā)過用餐照片,有沒有什么推薦的菜啊?”
聞言,我的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因為茱麗葉餐廳就是我對沈歸芊成功表白的餐廳
我曾很認真的跟她說過:“這是獨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紀念地,就算以后分手了,你也不許帶別人來。”
而她那時回答的也很認真:“沒有別人,只有你。”
心,突然就被猛地戳出了個洞,疼和冷沿著那里蔓延開來。
我還沒從周懷安的話里緩過神來,沈歸芊就沖了過來。
但她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漆黑的眸中倒映的只有周懷安一個人,著急的問。
“怎么回事?你有沒有哪里受傷?”
可笑的是,我明明想好了要出國離開沈歸芊,但此情此景,還是讓我沒出息的鼻尖發(fā)酸。
再看不下他們之間涌動的曖昧氣氛,我退后半步,轉身就走。
而我眼前的文字瘋狂晃動。
哥哥,不要被女主的欲擒故縱氣到了,看到你被撞,她不顧紅燈就沖過來了!
女主明明想哄為什么非不開口,沒看到哥哥生氣了嗎?怎么能先關心別人?
我的腳步卻越來越快,眼前文字也越來越模糊。
直到拐過角再也看不見那兩人,我才扶著墻停下來,用力揉去模糊的淚水。
并狠狠罵自己:“年含源,你真是沒出息!”
等情緒平復下來,我才打車朝廖斌發(fā)給我的地址趕去。
等我推開包廂門時,我的三個朋友坐在那里聊的正歡。
尹向南的話滿是憂心:“你們說,含源真的會來嗎?平常這個點他都在家給沈歸芊做飯吧?”
肖浩宇則輕哼一聲:“上次我們聯(lián)系還是兩個月前他打電話給我,問我一款女士香薰,肯定是想給沈歸芊買。”
廖斌撐著頭嘆息:“真希望含源能來,上次我生日他就沒來,我這次還定了他喜歡的芒果蛋糕呢。”
聽到這,我突然鼻尖一酸。
這是和我最要好的三個朋友。
曾經我們談天說地,無話不聊,任何人有了困難,其他三個人都會馬上趕到撐腰。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的朋友圈和生活都開始圍著沈歸芊轉。
好像一夕之間我的人生重心就只剩下了‘沈歸芊’三個字。
為了沈歸芊,我推掉跟他們的兄弟聚會,推掉安慰失戀之人的徹夜唱K,推掉說好的每年一次旅游……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澀意,推開門的一瞬擠出笑,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上。
“抱歉,來晚了。”
“阿斌,生日快樂!”
三人見了我,頓時驚喜不已。
廖斌朝我招著手:“快過來,就等你了!工作一天累了吧,點了好多你喜歡吃的……”
我坐過去,笑鬧中,我好像回到了那個自由灑脫的從前。
等到了切蛋糕的時候,廖斌看了我一眼后,突然將我拉到中間。
他認真的看著我:“含源,我把愿望送給你,希望你以后都開開心心的。”
我愣了下,卻在對上他擔憂又鼓勵的眼神時。
眼眶驟然滾燙。
年含源,你看,沒了愛情,你還有最可愛的友誼。
我壓下眼底的潮熱,閉上眼,雙手合十許愿。
“年含源,愿往后歲月崢嶸,你只為自己,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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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晚上,是我這幾年最快樂的時光。
我可以不用管會不會漏掉沈歸芊的信息。
我不用考慮沈歸芊的潔癖跟朋友打奶油戰(zhàn)。
我可以肆無忌憚的喝酒,拿著話筒大聲唱著吐詞不清的歌宣泄情緒……?
我就這么醉倒在了沙發(fā)上,隱約間,我聽見肖浩宇說‘我送他回家,你們先走’。
我恍然想起,我還沒跟他們說我跟沈歸芊吵架已經分居的事。
但等我再有意識時,只聽見肖浩宇夾帶國粹的罵聲,還提到了沈歸芊的名字。
我努力睜開眼,就看見穿著睡裙站在臥室門口的沈歸芊。
而她身邊——是同樣衣衫不整的周懷安。
脾氣火爆的肖浩宇還在罵:“姓沈的,我看你是個女人才不跟你動手,你記得你自己在婚禮上說了什么嗎,現在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真TM讓人惡心!”
沈歸芊冷著臉,像看流氓一樣看著肖浩宇。
我則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只剩空白。
眼前的文字再次瘋狂。
這都什么事啊,喊助理來送個文件,結果被抓個正著,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都怪這個助理,非說有重要文件,什么重要的文件非得大晚上送!
可憐我哥哥醉酒剛醒就看到這一幕,女主快解釋啊,光盯著哥哥手攥的死緊有什么用!
我便順著文字看向沈歸芊,發(fā)現她果然在看著我。
四目相對,她率先開口:“年含源,帶著你這個瘋子一樣的朋友趕緊離開我家,要發(fā)瘋別再我家發(fā)。”
心臟處驀然傳來一陣刺痛。
我從喉間擠出此刻最想問她的一句話:“沈歸芊,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解釋的嗎?”
可沈歸芊只是很輕的笑了下,語氣里夾著淡漠和譏嘲。
“我為什么要跟你匯報我做了什么?”
澀混著疼在我胸膛猛地炸開,心尖像被人掐住,疼的我眼前發(fā)黑,也喘不上來氣。
這感覺混著酒精,讓我忽然很想吐。
我捂住嘴,踉蹌著找到了垃圾桶,卻在低頭的一瞬看清了垃圾桶里的一堆瓷片。
是床頭柜上的那兩個娃娃。
我看著它們,死死攥著垃圾桶邊緣,吐的天昏地暗,像是要把整顆心都吐出來才罷休。
“含源!”
肖浩宇急了,快步沖到我身邊,一下下幫我順著背。
而自始至終,沈歸芊都站在臥室門口,沒挪動一下。
“沈歸芊!”
我察覺到肖浩宇又要發(fā)飆了,連忙拉住他的手。
可我一抬頭,就看見他突然僵住的表情。
他聲音里帶上了小心翼翼的心疼:“含源,你別哭啊……”
我怔然抬手擦了擦臉,只覺指尖一片濕潤。
原來,我竟然哭了。
那些文字在我眼前不停閃動著。
哥哥開始吐的時候女主急的就要沖過來,只是被朋友搶了先而已!
看見哥哥破碎的樣子,女主馬上后悔把話說的那么重了!
哥哥別為垃圾桶里的陶瓷難過哦,女主偷偷去做了新的陶瓷想跟你道歉才把這些丟了的!
我已經看不進去他們說什么了。
我緊緊攥著朋友的手,借他的力站起來,艱難出聲:“浩宇,我們走。”
肖浩宇牙關緊咬,回頭狠狠剜了沈歸芊一眼,然后用力握著我的手朝門口走去。
就在快到門口時,我停了下來,回頭看向沈歸芊,認真道。
“沈歸芊,我們找個時間去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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