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注、評論,為學、交友!
高緯聽到淮南丟失的消息,有些愁怨,穆提婆等人瞧到他緊鎖雙眉,便說:“即使黃河以南的地方都被人占領了,我們還是比西域的龜〔qiū〕茲國強得多。龜茲整日弦歌不歇,人生不過如此,及時行樂最好,何必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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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緯左右的幸臣齊唱這個調門兒,他就轉憂為喜,笑逐顏開,暢飲歌舞更是癲狂。
1、“無愁天子”的自掘墳墓
高緯生來口吃,不喜歡接見朝士,不是寵幸的近臣從不愿與他們交談講話。他又不愿別人瞧他,三公、尚書令及錄尚書事向他上報國家大事,只許低首講話,不準抬頭仰視。這些人在高緯跟前簡略地說了大意后,就驚慌地退出宮殿。
當高緯的父親高湛在位時,連年風調雨順,國庫豐裕,宮內及王侯們都是錦衣玉食。高緯認為帝王生來就是這樣的生活,更是奢靡不堪,后宮嬪妃們的一條裙子就價值萬匹絹帛。這些人一味追求奇異,早晨穿上的新衣到傍晚就嫌陳舊而丟棄。
高緯住的宮苑修飾得非常華麗,但過一個時期他又覺得不好,拆毀重新建筑,各種工匠和勞役從白天到黑夜不得休息。他下令開鑿晉陽的西山為大佛像,晝夜施工,每晚燃油萬盆以上。
高緯略懂音律,喜歡彈琵琶,自己作了一首《無愁曲》。近侍及閹臣或以樂器伴奏,或高歌唱和,或拂袖起舞,熱熱鬧鬧總有數百人參加。于是民間相傳,都稱他為“無愁天子”。
什么都玩膩了,高緯異想天開,在鄴城的華林園內設下一個貧兒村,搭起破破爛爛的棚戶,他自己和近侍穿了襤褸的衣服行乞為樂。高緯又叫人按照西部邊境各重鎮的模樣建造不少城戍,命令一些隨從穿著北周黑色的戎服來進攻,高緯親自帶著一批宦者保衛和戰斗,表面上看來似乎是戰斗演習,其實不過是兒戲而已。
穆提婆、韓長鸞、女侍中陸令萱及高阿那肱是高緯的身邊人,還有一批幸臣在他周圍打轉轉。這些人引薦親黨霸據高位,要做官必須拿財寶開路,打官司勝敗就得看賄賂花得多或少。朝廷和各級官府盡是一片烏煙瘴氣,官吏們莫不是蠹政害民的小人。
朔州(州治今山西朔縣)行臺、南安王高思好是高歡一個兄弟的養子,驍勇非凡,在邊鎮有點好名聲。高緯派了專使到朔州,對高思好敲詐勒索沒個完,逼得他造起反來。不久就被鎮壓下去,高思好投水自盡,部屬二千多人一個也不肯投降,全被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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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刺史、南陽王高綽是高緯的異母兄弟,又是同一天出生的。高綽殘酷無比,常說:“我要學文宣(即高洋)伯伯的為人。”有一次外出看到一個婦人抱著孩子,高綽命人強行奪下嬰兒喂狗,婦人見親生兒子遭到如此殘害,捶胸大哭,惹得高綽怒起,驅狗去吃她。狗不肯去,他將嬰兒的血涂在婦人身上,群狗嗅到血腥,才撲上去爭咬婦人。
這些惡事報到朝廷,高緯下詔將高綽鎖捆到跟前,責備幾句就釋放了。隨后問高綽在州里什么事最有趣,高綽回答:捉許多蝎子養在細密的籠內,再將猴子丟進去,群蝎咬猴,猴子狼狽號叫,好看好聽。高緯當夜下令搜尋活蝎一斗,至天亮時只繳來兩三升,高緯迫不及待將其倒入浴器內,把人脫得一絲不掛丟進去,此人被群蝎咬得輾轉號叫,這對寶貝兄弟高興得大笑不止。高緯教訓高綽說:“有如此樂事,你為什么不早早用驛馬奔馳上報?”從此更是寵愛高綽,拜為大將軍,朝夕想出千奇百怪的辦法來供其歡樂。
領軍將軍韓長鸞因為高綽得寵,十分妒忌,不久伙同其他幸臣排擠高綽出朝去任齊州刺史,臨出發時又買通高綽的親信誣告高綽謀反,韓長鸞上疏說:“這是冒犯國法的,不能赦免。”高緯不忍心將他斬首,只是要他和一個力士在后園相撲為戲,趁機活活掐死他。
高緯在親信的慫恿下濫封官爵,身邊的劉桃枝屢殺皇室大臣被封為王。左右宦官和奴婢得到高官厚祿的何止上萬,異姓封王的有數百,開府的有一千多人,儀同三司的無數。領軍將軍一時多到二十人,侍中和中常侍有數十人。高緯心愛的狗、馬及獵鷹也有儀同、郡君的官號,優勝的斗雞竟能得到開府的稱號,而且給予相當的食祿。高緯和左右寵幸的人們朝夕都有別出心裁的游戲,每次都要花上巨萬的費用。
國家的財富被高緯等人如流水般嘩嘩地耗費,庫藏也空無所有了,于是拿兩三個郡或六七個縣作為賞賜,得賞者將這些郡縣的官位做買賣,腰纏萬貫的富商大賈花錢充任這些地方的父母官。他們有了郡縣長官的大權,更放手盤剝,五花八門的苛捐雜稅和勞役無限繁重,民不聊生。
齊武帝高湛時,曾給胡皇后做了一條珍珠的裙袴,花費了無以數計的錢財,后不慎毀于火災中。到了高緯年代,比其父更要奢侈,竟要給穆皇后用珍珠等寶物做一輛七寶車。珠寶在北齊不多,當時正值北周太后去世之際,高緯特派使者去吊唁,同行者有幾個商人帶著三萬匹錦彩,準備到長安等地交換購買珠寶,但北周拒絕交易,一粒珍珠也不出口。高緯毫不氣餒,另尋貿易渠道,終于造成了七寶車。
高緯寵幸了許多嬪妃,不僅耗費無數財寶,而且這些嬪妃的親屬頃刻間青云直上,被封為王侯。但嬪妃稍一不慎,也將遭到殘酷刑罰,有一個曹氏竟被血淋淋地剝下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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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搞得如此一團糟,鄰國當然起了覬覦之心。這個“無愁天子”自掘墳墓,可嘆可悲!
2、周武帝的奪權
北齊西鄰的北周,原來的情況也不太好,周武帝宇文邕十八歲即位后,仍由其堂兄、晉公宇文護當家。宇文護連著殺害了孝閔帝宇文覺和明帝宇文毓,所以周武帝即位后,幾乎不問國事。可是到了他三十歲時宇文護還緊握大權不放,周武帝精明強干,怎么忍得了?
宇文泰早年設府兵制,有左右十二軍,以后軍權歸屬宇文護,誰要調動一個士卒都必須經過他。宇文護的府第的侍衛比皇宮的還多,其武器裝備比皇宮禁衛軍還精良。他自恃立國功勞巨大,執政十多年,專橫跋扈結黨營私,任人唯親無法無天。這些人以及其兒輩們狐假虎威,目無法紀,貪婪殘酷,黎民敢怒不敢言。周武帝看在眼中,恨在心里,決心要清除宇文護和這些蠹蟲,他暗下和自己的同胞兄弟宇文直以及幾個近臣密謀,伺機行動。
572年三月的一天,宇文護從外地回到長安,周武帝帶他去見皇太后,入門前說:“太后春秋已高,但嗜酒太重有傷身體,我勸諫過幾次,本來打算再以周成王所作的《酒誥》相戒,吾兄來到,請你出面說說,太后必定愿意入耳而聽從!”
這幾句逢迎的話說得宇文護輕飄飄的,入宮請安后雙手捧著《酒誥》,全神貫注大聲朗誦起來,剛念了幾句,只覺得腦后挨到沉重的一擊,當即昏倒在地。
這一下就是周武帝親自用堅硬的玉珽狠狠擊打的,他又命令身旁的宦者何泉用御刀去砍宇文護的腦袋。何泉嚇呆了,兩臂顫抖使不出勁來。這時躲在內室的宇文直沖了出來,奪下刀用力砍下,鮮血四濺,宇文護的頭顱離開了身軀。
周武帝又派人逮捕了宇文護的幾個兒子以及親黨,就在宮殿內斬首。十二年前在甜蒸餅內放毒害死周明帝的廚師李安,這時也同時懲辦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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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周武帝開始親攬朝政,并施展出才能來。他立法嚴峻,骨肉之間也無寬貸。他的同胞兄弟宇文直本性浮躁虛詭,貪婪狠毒,雖然有清除宇文護的大功,但周武帝不肯重用。
有一次圍獵中,宇文直不聽指揮擾亂了行列,周武帝當眾命人給他一頓鞭打。宇文直積下憤恨,乘周武帝外出之際,帶兵直闖宮殿,意圖占宮叛亂,恰巧守衛皇宮的尉遲運在宮門邊,眼見亂軍沖到,他來不及下令只得親自搶關宮門,手指被砍傷。宇文直眼見宮門關上,下令縱火燒門。尉遲運擔心火焰熄滅后,亂軍會乘機沖進來,就在宮城上拿宮內的木材和床榻等丟在火堆里,又灌下膏油,火勢更是熾烈持久,擋住了亂軍沖入的道路。宇文直知道逗留時間過長,宮內援軍到達,自己無險可持,失敗在即,只得撤退,不久就被活捉,廢為庶人后殺之。
周武帝親政后,下定決心要并吞腐敗透頂的北齊。他節衣縮食,繕甲治兵,花了幾年時間做好各種準備。
北周的軍士們可高興,周武帝下詔把他們一律加上侍官的頭銜,作為保衛皇室的官員。此舉實際上是將所有府兵從原來世襲的將帥手中,轉移成為皇帝的官屬,加強了中央集權制。過去軍士都是大族充任,周武帝廣泛招募百姓,免除他們原有的戶籍,即免去本人的一切租稅和勞役,允諾能率眾從軍者可以做大官,家境貧苦的軍士免除全家三年賦役。于是包括漢族在內的近半數勞動人民,自愿應募充實到軍隊去,北周兵力大大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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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帝決心伐齊,一定要拉攏北方的突厥和江南的陳國。突厥悍勇,周武帝聘娶木桿可汗的女兒阿史那氏為皇后,每年贈給可汗錦彩十萬段,在長安的一千多突厥人也受到衣錦食肉的優待。北齊害怕突厥侵擾,也常常送去巨額重禮。這時木桿可汗已死,其弟他缽可汗異常驕狂,常對部屬夸耀:“只要我在南邊的兩個兒子(指北周和北齊)孝順,還愁沒吃沒穿!”周武帝聽了也只裝聾作啞,以妥協忍讓使北齊處于孤立之地。北周和陳國也有使者相互來往,雙方取得了攻齊的默契。
3、周幽王與褒姒
575年七月,北周各路大軍號稱十八萬人馬向北齊進軍,其中有三路攻下三十多個城。周武帝親自帶了六萬將士占領河陰(今河南洛陽北)。不幸他卻得了重病難以支撐,又擔心長安與洛陽相距較遠,后繼較難,萬一作戰失利,將遭全軍覆沒,因而全部撤軍。這個時期陳國響應攻齊,在彭城方面進軍,打敗了數萬齊軍。
周武帝認為這次進軍洛陽只是打在北齊背上,作用不大。第二年九月又率十多萬人馬進攻高氏的發源地晉陽。周武帝認為如果扼到北齊這脖子根上,齊軍必定要大舉救援,到那時再嚴陣以待,就可以打垮其主力了。因此他再三嚴申軍令:“戰機不可失,如果有沮喪軍心者,必定軍法從事!”
顯然北周這次的進攻部署是正確和神速的,周武帝的大軍出現于北齊晉州平陽(今山西臨汾)城外時,北齊守城將士窘迫惶恐。兩天后的夜間,晉州刺史崔景嵩投降,帶著周軍摸黑進城,到了守城的行臺仆射尉相貴住處,輕而易舉俘虜了他。尉相貴手下的八千甲士丟下刀槍,低頭歸順。攻占平陽為進攻晉陽打開了大門。
當周軍包圍平陽時,北齊后主高緯帶了馮淑妃還在天池(今山西寧武縣西南營涔山上)打獵,離平陽有六七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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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緯原先寵愛的穆皇后在特制的七寶車上坐的時間并不長,她身邊的侍婢馮小憐受到高緯垂青,平步登天成為淑妃,與當今皇上坐則同席,出則并馬,竟到了寸步不離而誓同生死的地步。平陽告急的驛報,由渾身汗淋的使者和馬匹接二連三傳到圍獵隊伍跟前,右丞相高阿那肱說道:“邊境地方小小的交兵只是常事而已,皇上打獵正樂得很,何必去找麻煩!”
天色近晚,急促的馬蹄聲又由遠而近,報告平陽失陷,周軍可能即刻向晉陽逼進,他這才上報高緯。高緯有些著慌,打算立即罷獵返回晉陽。可是馮淑妃眼見繳獲野獸很多,興致更濃,撒起嬌來要求再圍獵一次,高緯也就順從,把晉陽安危丟在腦后。因此唐代詩人李商隱作詩加以諷刺:“晉陽已陷休回顧,更請君王獵一圍。”
幸好周軍并未立即進軍晉陽,高緯以為他們不敢進攻,就率領大軍,夜以繼日,走了三四天趕到平陽去決戰。周武帝看到齊軍氣勢洶洶,留下大將軍梁士彥為晉州刺史,率領一萬精兵鎮守平陽,其余大軍向西暫且撤退。
平陽被齊軍連續猛攻,梁士彥帶著周軍奮勇抵抗,他的妻妾和全城婦女白天黑夜里都搶修城墻。齊軍挖掘地道到了城下,城墻因而坍陷了十幾步。齊軍歡聲雷動,跳躍著要從這個缺口沖入城內,不料高緯突然下令暫停沖鋒,原來他是想要邀馮淑妃一起觀賞攻克平陽的盛況,沒想到這位貴妃還要細致地梳妝打扮一番。守城的周軍乘機用巨木加土填塞了城陷的地方,當馮淑妃搔首弄姿光臨現場時,齊軍面前又矗立起一堵銅墻鐵壁,沒法進攻了。
馮淑妃聽說平陽城西的大石上有古代圣賢的遺跡,糾纏著高緯要去觀賞。到大石處要走過城壕上的舊橋,這橋離城頭很近。高緯害怕城上的矢石傷著馮淑妃,下令抽調了許多攻城用的巨木,在離城很遠的城壕上筑起一座新橋。可是等他倆和侍衛過橋后,新橋又突然坍倒。這樣反復折騰,直到黑夜才狼狽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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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帝回到長安休息了三天,又率領各軍再到平陽,總共有八萬人馬在城邊設下二十多里的營寨。周武帝騎著馬巡視各營,每到一地就呼喊主帥的姓名,安慰鼓勵一番。將士們見到皇上把自己當作貼心人,更是決心奮力作戰。
齊軍雖然人數較多,但年壯能戰者僅約十萬,其中或病或傷或打柴做飯的又占三分之一,因而大臣中主戰主退者意見不一。高緯左右的宦者說:“彼也天子,我也天子,彼尚能遠道而來,我們為什么要示弱呢!”高緯點頭稱是說:“這話說得很對。”原先齊軍已挖掘了深壕防止周軍進攻,當即填土入壕,浩浩蕩蕩走過來和周軍決斗。
兩軍開始拼搏起來,高緯和馮淑妃并騎觀戰,東頭的齊軍有些失利,向后略退。馮淑妃就驚呼起來:“吃敗仗了!”錄尚書事穆提婆趕緊請高緯退避。其實,有進有退是戰爭中經常出現的情況。但高緯的御馬及旗幟向后奔馳,引起軍心大亂,齊軍就此相繼潰散。周軍乘勢追擊,殺死齊軍一萬多人,沿途丟散的軍器和輜重在數百里內遍地盡是。周軍來不及收集,這一帶山區的契胡族出來俯拾而去,人人發財。
高緯退到平陽東北的洪洞(今山西洪洞),馮淑妃騎在馬上施粉添妝,臨鏡自賞。突然后隊呼聲高起:“追兵來了!”于是齊軍又狼狽逃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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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緯原先宣稱立馮淑妃為左皇后,派人回晉陽去取皇后的服裝和首飾。逃跑中途遇到取物歸來者,高緯親自牽住馮淑妃坐騎的韁繩,要她穿戴起來,再一起后撤,于是馮淑妃成了馮皇后。唐代詩人韓偓〔wò〕有詩譏諷高緯道:“綺羅堆里春風畔,年少多情一帝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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