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MacBook被收2歐元版權費，葡萄牙數字設備“預犯罪”稅遭詬病

IT之家 3 月 23 日消息，按照大多數標準來看，葡萄牙及其 1100 萬人口都是一個極小的市場，因此這個國家很少出現在科技新聞里。不過也有例外，比如科技愛好者 @levelsio 發現一臺 MacBook Neo 的訂單里多出了一項 2.05 歐元的版權費，被計入了最終售價，引起網友熱議。

在你把矛頭指向庫克之前，請先搞清楚：這并不是蘋果的錯。

據 Tom's Hardware 報道，這項稅費針對的是葡萄牙境內所有數字存儲介質，源頭可以追溯到 1998 年互聯網熱潮時期，當時盜版影音和軟件泛濫成災，唱片、影視行業的游說活動極為猛烈，各國立法者紛紛出臺法律，試圖對版權方進行補償或保護。

這類法律在多國落地，包括德國、比利時、俄羅斯、瑞典，當然還有出臺《數字千年版權法》（DMCA）的美國。葡萄牙的情況算不上獨一無二，但無論從費率還是實際執行情況來看，都堪稱最離譜的國家之一。這項稅費針對的是“私人復制”行為，因為在葡萄牙，個人之間復制正版內容在有限范圍內是合法的。

葡萄牙第 62/98 號法律（后經 2015 年第 49/2015 號法律修訂），覆蓋了能想到的所有數字甚至模擬介質與設備，連相機、打印機、掃描儀都包含在內。許多設備按固定費用收取（高速激光復印機最高可達 20 歐元），電腦設備則按存儲容量計費：

• 電腦與外置硬盤：0.004 歐元 / GB
• 手機、平板：0.12 歐元 / GB，封頂 7.5 歐元
• 游戲主機：0.20 歐元 / GB，封頂 15 歐元

葡萄牙的工資中位數僅略高于 1000 歐元（IT之家注：現匯率約合 7984 元人民幣）（在歐盟里排倒數第十左右），再加上全國嚴重的住房危機，月供和房租普遍超過月薪，這樣的費率可以說極其離譜。在 AI 到來之前，存儲容量每隔幾年就會翻倍，這筆費用也隨之指數級上漲：幾乎每部手機、平板、游戲主機都要多交 15 歐元（現匯率約合 119.8 元人民幣），硬盤多交 7.5 歐元（現匯率約合 59.9 元人民幣）。

因此，懂行的科技愛好者通常會從鄰國（主要是西班牙）購買硬盤和存儲設備。

這項法律及其在其他國家的類似版本長期飽受批評。最新數據顯示，這項稅費收入從 2014 年的 60 萬歐元暴漲到 2022 年的 3600 萬歐元，漲幅高達 60 倍。而過去十年流媒體全面普及，真正會復制影音內容的用戶本就只占極少數。

如果葡萄牙的創作者能拿到豐厚報酬，這事還好說，但現實并非如此，只有頭部大牌藝人才能分到錢。

葡萄牙作家協會（SPA）是版權費的“看門人”，不僅抽成，還要扣除自身運營成本，實體介質相關的成本尤其高昂。

這些成本動輒數百歐元，這意味著絕大多數樂隊干脆懶得注冊，因為根本賺不回成本。而 SPA 還向酒吧、餐廳、迪斯科舞廳和各類場所強制收取版權許可費，可謂是傷口上撒鹽。

盡管法律名義上只針對“私人復制”，但企業在采購存儲設備時幾乎無法申請豁免，理由是賣家無法預判這些設備會不會被用于盜版。

此外，反對者認為，這類法律無異于《少數派報告》里的“預犯罪”管控 —— 懲罰還沒發生的違法行為。有人甚至覺得，自己就算盜版在道德上也無可指摘，因為錢早就提前交過了。更何況，如今個人之間互相復制正版內容的行為本就非常少見。

芬蘭早在 2015 年就徹底廢除了這類版權稅，歐盟范圍內也一直呼吁改革相關法律，但目前大多數國家仍在沿用。而且隨著 AI 興起，短期內也沒多少人會大量購買硬盤或固態硬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