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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如此確鑿、已發(fā)酵近兩周的指控,上海交通大學的官方態(tài)度,是徹底的沉默。這比抄襲本身更耐人尋味。
前文回顧:
“這一代的事”公號揭發(fā)上海交大博導江曉原抄襲,快兩周了。
江曉原不是普通教師,他是講席教授、知名學者,在科學史領域擁有廣泛影響力和龐大的學術資源網(wǎng)絡。這個丑聞,還是很有關注度。
但上海交大,好像修煉出了禪定功夫——不說話,不表態(tài),不回應。
為什么?大學的“大”,有時是大爺?shù)摹按蟆眴幔?/p>
1
江教授2004年發(fā)表于《萬象》雜志的文章《別談這個好不好?》(后更名為《坦蕩的性,文化的性》,收錄于《性學五章》《人我書前》等多部文集)。
這篇作為《孤獨的性》中譯本導言的文章,多年來被視為江教授旁征博引、學貫中西的代表作之一。
但它明顯抄襲自哈佛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莎士比亞研究權威斯蒂芬·格林布拉特(Stephen Greenblatt)2004年發(fā)表在《紐約書評》上的一篇書評,題為《Me, Myself, and I》。
將兩篇文章并置對比,一行行、一段段地用顏色標出,可以很清楚看出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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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教授究竟抄了什么?
格林布拉特原文的核心,是通過分析文藝復興時期人們對“性”的觀念變遷,來評述一本學術著作。江文完全沿襲了這一主線,從對中世紀性觀念的回顧,到文藝復興時期的解放,再到現(xiàn)代社會的反思,論述結構如出一轍。
格林布拉特文中大量獨特的、帶有個人學術印記的具體分析,被江曉原幾乎逐字逐句地翻譯成中文,嵌入自己的文章。
以格林布拉特用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和戲劇為例,分析當時“自我”與“性”意識的覺醒。江文便將這整套分析,包括對具體詩行的引用和解讀,原封不動地搬過來,作為自己論證的支柱。仿佛這些對莎翁的洞見,是他自己燈下苦讀所得。
格林布拉特為了評書,補充了不少關于文藝復興時期劇院背景、社會風俗的冷知識。這些為了書評可讀性而添加的佐料,也被江文全盤吸納,變成了自己文章里顯示博學的干貨。
“這一代的事”公號指出,格林布拉特原文個別地方的表達存在生硬或理解上的細微偏差。而江曉原的“翻譯”連這些地方都忠實保留,導致他的中文版在某些段落也讀起來有些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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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成了抄襲的鐵證——只有完全依賴原文、不加消化的人,才會犯這種錯誤。
初版約6295字的文章中,被認定抄襲的部分達5252字,比例約83%。即使后來修訂,抄襲比例仍高達約74%。
這意味著,這篇署名江曉原的導言,其核心價值與獨創(chuàng)性部分,幾乎完全不屬于他。
2
面對如此確鑿、已發(fā)酵近兩周的指控,上海交通大學的官方態(tài)度,是徹底的沉默。這比抄襲本身更耐人尋味。
在不少高校管理者看來,教授出丑聞,首先是家丑。第一時間切割或嚴肅處理,等于自毀招牌,影響招生、評估和雙一流建設。
最好的策略往往是冷處理,用時間換空間,等輿論自然冷卻?
沉默,在此刻成了一種縱容,一種心照不宣的共謀。
倘若類似事件發(fā)生在歐美知名高校,流程會清晰得多。
校方或學院會迅速成立獨立的調查委員會。過程雖保密,但通常會給出明確的調查時間表。
證據(jù)對質是關鍵環(huán)節(jié)。
一旦查實,處罰從公開譴責、撤銷文章、追回研究經(jīng)費,到停職、解聘,直至在學術圈難以立足。
學術誠信是真正的高壓線。學校會果斷切割,以維護機構整體的學術聲譽。
反觀我們,讓人無話可說。
江曉原教授在事件曝光后,依然在媒體上開設專欄、發(fā)表見解,便是對這種畸形生態(tài)最生動的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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