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三年,毛邦初被周至柔徹底擠走,這支剛建沒多久的航空部隊迎來了新當家。
外人瞅著,這番人事調動挺靠譜。
可偏偏,要是咱們把日歷往回翻十二個月,這拍板簡直透著一記邪乎勁兒。
就在頭一年,穿著陸軍將官服的周至柔,在江西那片紅土地上接連吃了好幾個大敗仗。
他不光把國民黨嫡系部隊的老本賠了個底兒掉,自個兒都險些去軍法處走一遭。
連地上的仗都糊弄不明白的常敗將軍,憑啥一扭頭就坐上了天上飛的頭把交椅?
這其中的彎彎繞,還得打陳誠最心疼的那支“土木系”大軍捋一捋。
民國十九年秋風一起,陳誠心里那叫一個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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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掛著第十八軍的威風牌子,兜里扒拉來扒拉去,能打的也就一個第十一師。
為了把場面撐起來,這位軍長見縫插針地要編制,到處招兵買馬擴充家底。
周至柔向來唯大哥馬首是瞻,干活也算踏實,前線缺人,干脆被直接按在了第十四師的太師椅上。
轉眼到了三二年歲尾,南京那邊下了狠心,湊了三十來個師猛撲閩贛根據地,開啟第四回合大仗。
陳誠掛印中路大軍總瓢把子,手里攥著十六萬號親信人馬,十萬多大軍全聽他調遣。
大哥升了天,做小弟的自然沾光,第十八軍副軍長的印把子就落到了老周手里。
誰知道,彭老總立馬就給他們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課。
跨過新年的頭幾天,黃獅渡槍聲大作。
紅三軍團的戰士們頂著刺骨的冰風,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黑分三股掐斷了鎮子的退路,天還沒亮就發起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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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那兒的第十三旅長周士達急得直跳腳,電報一封接一封地喊救命。
而那會兒,周副軍長正帶著十四師的人馬在南城待著,兩地隔得其實真沒多遠。
折騰到最后,來救命的連個影都沒見。
彭德懷指揮部隊把十三旅包了圓,一千多號活人連同周士達全當了俘虜。
瞅見紅軍這不要命的打法,老周手心全是汗,死死咬住南城城門,打死也不敢挪窩。
一整個旅連建制都沒留下,旁邊友軍干瞪眼不拉一把。
南昌那邊坐鎮的熊式輝臉都綠了,放出風聲要拿不救駕的開刀。
真要動軍法?
陳誠死活護著自家兄弟,一口咬定南城好歹沒丟,手上兵馬也保全了,算個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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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后頭還有老蔣默認,這通大簍子居然硬生生糊弄過去了。
可這倒霉事,才剛拉開個縫兒。
陽春二月快過完的時候,陳總指揮把手里的大軍揉碎了捏成三股。
羅卓英端著軍長的架子統領頭一個縱隊,老周順理成章地接著當他的二把手。
二月二十七日,黃陂山溝溝里殺聲震天。
紅軍三大主力像下山猛虎一樣撲過來,統共也就費了四五十個鐘頭,就把第一縱隊底下的五十二和五十九倆師給徹底打零碎了。
成千上萬的國軍被繳了械,帶兵的頭目一個丟了命一個當了階下囚。
信兒傳回指揮所,羅、周二人當場愣住,腦子一片空白。
南昌行營那頭接到戰報,老蔣氣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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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火冒三丈,底下干活的自然得豁出老命把臉面掙回來。
陳誠只覺得幾座大山壓在脊梁骨上,眼珠子都紅了,到處踅摸紅軍主力想死磕一場洗刷屈辱。
就是這腦子一熱,直接把土木系建軍以后最慘的一口鍋給支了起來。
下一步棋是這么走的:讓吳奇偉帶著第二縱隊的四個主力在頭里蹚雷,羅、周二人帶著一縱剩下的點兒底子在后頭跟著,一幫人奔著廣昌地界瞎摸。
隊伍走得稀稀拉拉,沒過多久,前后兩支人馬中間就空出了整整五十公里。
五公里也就走一小時,這可是十倍的距離啊。
這會兒,一縱頂在最前面的,就剩下了那個陳大當家賴以起家的命根子——蕭乾帶著的第十一師。
他們成了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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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盯著國軍動靜的劉伯承元帥眼毒得很,一眼就挑出了這塊肥肉,盤算著在草臺崗再布個口袋陣。
正趕上紅軍最高統帥部打算發令起事,岔子出現了——偵聽人員截著了一份密電,說這支孤軍準備往回撤。
其實是那個平時帶兵就小心翼翼的羅長官,盯著軍用地圖看出了兇險,瞅著前頭那支隊伍探得太深了。
他趕緊發報給蕭師長:麻溜往北退十里地,和后頭的自家兄弟抱個團,再等等第九師的人馬。
十里地,弟兄們甩開膀子跑,一個鐘頭準能趕到。
兩股繩擰在一塊兒,這是打仗最基本的規矩。
可偏偏冒出個讓人驚掉下巴的戲碼——平時尾巴翹上天的蕭師長,把上面的將令當了耳旁風,非但不挪窩,還跟后方機關發著長篇大論爭對錯。
這位蕭長官肚皮里有自個兒的小算盤:咱這支隊伍那是長官的眼珠子,手里操著的鐵家伙放眼全國都沒幾個比得上。
撇下看家的不說,扎在草臺崗的足足有一萬五千張吃飯的嘴。
除了人頭多,槍炮更是硬氣:底下哪個團沒配著重火力連和八二口徑的炮連?
每個營底下四個連的建制,還給安上了六零炮排。
仗著這些噴火的鐵疙瘩,他滿腦子覺得,就算對手六萬大軍漫山遍野地撲過來,想一口吞掉自個兒也是做夢。
只要能死扛到前邊吳老兄帶人折返,妥妥能把丟了的面子全找回來。
頂在前面的死活不聽招呼,坐鎮后頭的腦瓜子也嗡嗡作響,吵個沒完。
老羅咬死了一定得拔營退兵,老周卻在一旁和稀泥,覺著出不了大亂子。
回過頭來琢磨琢磨,假如那個帶兵的順了心思,規規矩矩往后挪那不到十里的路,或者長官們拿槍指著逼他走,這支金貴的老底子說不定就存下來了。
可就在下頭人狂妄自大、上頭人互相踢皮球的功夫,逃命的窗戶紙徹底關上了。
到了三月二十一日天剛蒙蒙亮,左路人馬在彭老總的號令下突然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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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把前幾仗繳回來的洋槍洋炮全拉了出來,彈藥可著勁兒造,給這位瞎自信的國軍師長好好上了堂什么是炮火覆蓋的課。
十二個時辰都沒撐到,原以為固若金湯的王牌軍就被錘成了渣。
蕭師長尋短見沒死成,灰頭土臉地扯著剩下不到三千號殘兵逃出包圍圈。
眼看著三個全建制的師灰飛煙滅,這一場氣勢洶洶的大會戰算是徹底爛尾了。
南京那頭的死對頭們哪能放過這機會,何應欽、熊式輝、楊永泰幾個人輪番扔石頭砸落水狗。
搞得那位吃敗仗的總指揮腿肚子轉筋,連推開最高領袖門房的膽兒都沒了。
兜兜轉轉,全指望家里那位賢內助出馬,跑到干媽宋美齡跟前說軟話,這掉腦袋的禍端才算勉強捂住。
雖說腦袋保住了,身上的皮還是得被扒掉一層。
陳總指揮被貶了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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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邊帶兵的老羅挨了個摘頂戴暫留用的處分,因為第五軍連人帶槍全打光了,上頭直接把編制給抹了,這位打了敗仗的頭目只好夾起尾巴跑回老本家,接著干那個副職。
這老將一回營,麻煩事馬上跟著來了。
那把二把手的交椅原本是老周坐著的。
眼下一個蘿卜一個坑,這位置到底是給敗陣回來的,還是留給本來就在位的?
當大哥的心里跟明鏡似的。
戰場上的真刀真槍早就摸清了底,身邊這幾個兄弟忠心沒話說,可玩起戰術來那是真抓瞎,特別是那位姓周的小弟,走的全是臭棋。
吃糧當兵總得真刀真槍拼命,非得把薛岳這種狠角色拉上來撐門面不可。
話雖這么說,老周可是自個兒鞍前馬后跟著的死忠粉。
要是當場奪了權,往后誰還甘心情愿跟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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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塊燙手山芋擱在哪兒,直接成了掂量手腕的一道難題。
就在這時候,陳大當家把視線瞄向了剛搭起架子的航空隊伍。
那會兒飛天軍正鬧病:上邊為到底是買意大利人的賬還是抱美國人的大腿吵翻了天,買誰的鐵鳥、請哪國教頭,大伙兒眼紅脖子粗的。
在那兒主事的毛邦初頂著皇親國戚的名頭,實則黃埔三期的老本在軍里實在太嫩,手底下的人壓根不買賬,整個攤子爛在泥里拔不出來。
玩手段的陳長官那手腕是極高的。
他借坡下驢,給南京那位遞了個話:既然大家伙爭不出個子丑寅卯,干脆挑個精明強干的去趟西洋,把人家家底子翻個底朝天再拍板。
去的人是誰呢?
巧了,我這兒正有個副職沒地兒去呢。
大老板閉著眼睛盤算了一遭,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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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幾場敗仗讓他心里有了數,這位周軍長在地上拼刺刀確實不是那塊料,挪到天上指不定還能用。
于是乎,距離那場大慘敗才過了九十來天,掛著新差事的周至柔就在六月份帶著人登上了去外國的洋船,把泥腿子步兵的軍裝徹底脫了。
等轉過年來下了船,借著資歷把那位年輕權貴一腳踢開,舒舒服服當起了飛行官長。
往回瞅這套組合拳,手段不可謂不毒辣。
擺在面子上的,是給心腹找了個穩妥的去處。
可實際上呢,除了沒讓自家兄弟寒心,還把位子讓給了敢打硬仗的殺將,更要命的一點是——這支嫡系大軍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剛冒尖的飛天兵種里。
放在當時那種染缸里,打了敗仗天塌不下來,把挨著自己的人坑死了照樣能吃香喝辣。
說白了,只要你還杵在大圈子的正中間,全軍覆沒了也不用上堂聽審,換張皮子照樣往上爬。
這一筆買賣,那位陳長官撥弄得算盤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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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就是這種背地里倒騰權力的做派,到頭來變成了那撥人馬砸爛自己飯碗的絕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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