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就著這個話題,先說一個唐代文學家李公佐創作的唐傳奇《謝小娥傳》里的故事。
這是一個有關復仇的故事。
豫章(今江西南昌)謝小娥,本是一個販運商的女兒。成年后嫁給了歷陽的一個俠士段居貞。老公和父親翁婿兩人常年在外做生意,往來于江湖之上。后來不幸被強盜所殺,謝小娥本人僥幸逃過一劫,但也受傷不淺,還折斷了腳,輾轉到了一個尼姑庵里棲身。
最初,謝小娥曾經夢見父親對她說:“殺我者,車中猴,門東草。”沒過多久,她又夢見丈夫對她說:“殺我者,禾中走,一日夫。”
謝小娥左思右想,百思不得其解,便常寫下這幾句話,幾乎是逢人就問,廣泛地尋求博學多才之士為她作出解釋,但是轉眼一年過去了,竟沒有一個人能解出其中的真意。
直到元和八年的春天,本文的作者李公佐辭去江西從事之職,途經謝小娥所在的地方,聽人說起這事。李公佐畢竟是當今才高八斗的才子,只是略加思索片刻,便揭曉了那幾句謎語的謎底:殺汝父是申蘭,殺汝夫是申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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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以見得呢?李公佐的分析如下:“車中猴”,車字去上下各一畫是“申”字,又申屬猴,故曰“車中猴”;“草”下有“門”,“門”中有東,乃蘭字也;又“禾中走”,是穿田過,亦是“申”字也。“一日夫”者,“夫”上更一畫,下有日,是“春”字也。
如果各位看的是簡體字本,看到這里一定會一頭霧水,但是如果你讀的是繁體字本,或者你知道“蘭”和“車”這兩個字繁體字的寫法,那你就豁然開朗了。
因為繁體字的“蘭”寫作“蘭”,繁體字的車寫作“車”。
后來,謝小娥根據李公佐的提示,日后果然找到了殺害自己的父親和丈夫的這兩個兇手,申蘭和申春,并最終將這兩個兇手繩之以法,替自己的父親和丈夫報了這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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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結論就是,如果你出版古書,如果一律印成簡體字本,有時會是挺麻煩的一件事。雖然,我所舉的這只是個例。
關于題主的這個問題,我還想再說說幾點:
1.首先題主的這個問題就是有問題的,沒有說出版古書一定要印成繁體字并排成豎版。
且不說國內出版古籍的兩個頭部古籍出版社,中華書局和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簡體橫排的、帶有普及性質的古籍,比比皆是。其他的出版社出版的諸如四大名著這樣的古典文學名著,更是普遍都是采用簡體橫排。
2.在2000年10月31日,第九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八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通用語言文字法》第十七條明確規定,有下列情形的,可以保留或使用繁體字、異體字。這里所說的下列情形就包括“出版、教學、研究中需要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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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述《中華人民共和國通用語言文字法》第十七條明確規定,有下列情形的,可以保留或使用繁體字、異體字,其中還包括“姓氏中的異體字”。
所以,我們看到在有關學者錢鍾書的出版物中,凡是涉及到他的名字,一般都寫作“錢鍾書”而不是“錢鐘書”,就是根據這條規定而來的。
4.但是,一般來說,如果出版社出版的古籍不是面向一般的普通讀者,而是針對專業的讀者或有特殊需要的特殊讀者,則大多數情形之下,他們大多數會傾向于采用豎排繁體,當然有時也采用橫排繁體這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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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之所以大多數會采用豎排繁體的出版形式,這自然是和這些古書的原始面貌相一致的。畢竟咱們中國古人,甚至在并不久遠的民國時期,中國人日常的書寫和書籍的刊印出版都是采用豎排繁體的形式。
自1956年的《漢字簡化方案》公布至今,簡中的普遍使用的時間,其實還不到七十年。
5.據我所知,有些思想比較保守或是所謂的復古主義者,著名的如史學大家陳寅恪先生,生前就留下過話,在他百年之后是絕不允許將他的著作出橫排簡體字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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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說一句,也許是為讀者設置一個有意或無意的閱讀門檻,有不少前輩文史學者的學術著作,據我所知也是壓根就沒有橫排簡體字本的。比如錢鍾書先生的學術代表作品《談藝錄》《管錐編》《宋詩選注》等。
至于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中國古典文學叢書”系列和中華書局出版的“中國古典文學基本叢書”系列,那更是清一色都是豎排繁體。
對不起,人家出版社根本就不出橫排簡體字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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