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毀F-35A，再看伊朗防空作戰能力，其實還湊合？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成梁】

伊朗擊中美軍F-35A型戰斗機有了新消息：

根據美國媒體報道，該F-35A戰斗機雖然沒有當場墜毀，但在硬挺著返回機場之后發生了所謂的“硬著陸”，最終飛機損毀，飛行員幸存，“短時間內無法再繼續飛行了”。

既然美媒都這么說了，那不用多講，肯定是地導攻擊后，飛機的構型遭到破壞，無法按照正常構型著陸，最終導致損毀。至于是液壓系統損壞導致起落架放不下來，還是作動機構損毀導致飛機超速超重重著陸，雖然目前還不能確定，但一句“短時間內無法再繼續飛行”，還是明確了此次事故的嚴重性。

如果不出意外，這架F-35A型戰斗機應該可以報廢了，要么直接扔進垃圾堆，要么交給地勤機務作為地面教具使用。所以，恭喜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成功拿到了首次擊毀第五代戰斗機的戰果。

借著這個話題，我們也來梳理一下伊朗在這場沖突中的防空作戰能力，以及地面壓制固定翼飛機方面取得的戰果。

平心而論，相比去年六月份“12日戰爭”的戰果，這次伊朗革命衛隊、防空軍各軍兵種壓制固定翼飛機的戰果，我認為還是不錯的：主要戰果類型是無人機，迄今為止，已經擊落了12架美軍的MQ-9B死神無人機，還有以色列約20-30架各型無人機，包括“赫爾墨斯”和“蒼鷺”等；戰斗機和輔助機型相對較少，目前，實錘擊傷（實際應該算擊毀）F-35A戰斗機1架，疑似擊傷美軍2架戰斗機（可能是F-15E，出現過掉在地上的殘骸掛架），伊拉克人民動員軍疑似使用358/359巡飛彈擊落RC-135加油機1架、擊傷1架。

此外，革命衛隊航天部隊和無人機部隊的彈道導彈、無人機也分別建功，在沙特蘇爾坦親王空軍基地損毀美軍RC-135型空中加油機5架，在阿聯酋空軍基地疑似摧毀阿聯酋“愛立眼”預警機1架，土耳其信源則指出在科威特阿薩利姆空軍基地摧毀科威特空軍EF-2000型戰斗機3架，意大利空軍EF-2000型戰斗機2架，損毀MQ-9無人機1架。

另外，科威特空軍還奉獻了一個尷尬的戰果記錄，其F/A-18C/D型戰斗機過失（可能是故意）擊落作為“盟友”的美軍3架F-15E型戰斗機。

因此，開打至今，伊朗革命衛隊與伊朗防空部隊的總擊落、擊傷戰果如下：

·擊落、地面摧毀各型號無人機30到40架， ·擊傷固定翼戰斗機2到3架， ·疑似擊落擊傷空中加油機各1架， ·地面損毀空中加油機5架， ·地面損毀戰斗機5架， ·地面損毀預警機1架， ·擊落摧毀JASSM、AGM-109等精確制導彈藥。

僅僅是固定翼有人和無人戰斗機，伊朗就獲得了擊落、擊傷、摧毀46-56架的戰果，加上美軍自己自擺烏龍打下來的3架F-15E，總固定翼飛機損失數量可能接近60架。對伊朗來說，能交出這份答卷，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那么，如何從總體上評價伊朗防空部隊與革命衛隊在反制敵方固定翼飛機作戰中的表現，其強項和弱點又體現在哪些方面呢？

從強項上來說，伊朗武裝力量對敵我態勢有著清晰的認知，這從去年六月份后，伊朗軍隊基本放棄了S-300PMU2或者自己研制的巴瓦爾-373等遠程區域防空系統，此次更是將部分S-200織女星、S-75德維訥河等老舊防空系統丟出去當假目標，就可以看出，伊朗武裝力量完全不指望用自己攢的那點中遠程地空導彈來對抗美、以空軍的全力攻擊，包括既沒指望這些中遠程區域防空系統能堅持太久，也沒指望能在戰場態勢相對對稱的情況下，擺開架勢與美以空軍展開防空反導作戰。

這種策略無疑是正確的，畢竟防空系統極其費錢，而且極其吃體系，伊朗防空作戰體系本身就殘缺不全，面對美以空軍的體系化優勢，少量較為先進的系統是不可能幸存下來的。

因此，伊朗武裝力量在明確防空作戰的敵我態勢后，其基本作戰思路就是五個字——不對稱作戰。這種不對稱體現在幾個層面：

一是體系不對稱，干脆主動解體自己的作戰體系，形成獨立半獨立的作戰單元。當然，大多數被解體的還是以各種遠近警戒雷達為主的空情態勢感知系統，但是保留了一部分被動雷達、對空電子偵察設備，甚至還有一些人力觀察哨、紅外光電偵察設備等。

雖然這些設備不是很可靠，但由于基本沒有射頻輻射、全部是被動探測，最起碼能夠在美以空軍嚴酷的空中打擊下存活下來，否則諸如S-300PMU2裝備的64N6雷達，雖然能夠確保空情監視，但一旦開機，在美以的F-35A、EA-18G等飛機面前，猶如夜空中的火炬，很快反輻射導彈就會跟著過來了，是不可能存活太長時間的。

二是裝備不對稱，干脆放棄S-300PMU2、巴瓦爾-373等大而無當的東西，畢竟這些東西都需要主動雷達進行態勢感知和火控制導，在體系不完全的情況下，是不可能扛得住美以航空兵的輪番進攻的。

放棄這些之后，伊朗改為全力研制各種簡易型防空系統，比如著名的兩種防空巡飛彈358和359。還有一種防空系統Majid，它可以安裝在小型卡車上，用篷布一蓋就能偽裝起來，還能靈活地來回機動。這些防空系統雖然簡陋，但是非常便于生產，路邊小廠用走私進來的商用零部件都可以搓。主動雷達難以抗擊美以空軍的電子戰吊艙，那就使用紅外制導，跑在路上就是一臺商用小貨車，反制都很難反制，但可以打十幾千米斜距五六千米高，性能是實實在在的。

三是戰術不對稱，常規的防空兵戰術需要多型號地空導彈，在戰斗機的配合下構建嚴密的作戰體系，依據防空兵器性能劃分遠、中、近作戰空域，按照作戰編組區分不同的防空兵戰斗群，遵循嚴格的防空兵戰斗隊形展開部署。作戰開始后，還需與空軍航空兵的戰斗機進行嚴密協同，擺開陣勢，實施層層抗擊。

但對伊朗來說，這個問題是不存在的。伊朗防空部隊的戰術高度機動靈活，可以被認為是一種防空兵游擊戰術。其部署以目標為圓心，或依據空情態勢感知體系明確的美以空軍空襲航路，采取環形或線形配置；交戰時具備高度自主性，即哪輛防空車發現目標便自主開火。這種防空兵配置與戰術有別于常規防空兵戰術，著重強化戰術層面的非對稱對抗能力。

當然，伊朗在選擇不對稱作戰的情況下，由于體系不完全，無論是態勢感知還是火力體系都不全，也就無力和美以空軍的大規模空中戰役集群正面對抗了。因此，伊朗選擇的防空作戰目標也是頗有講究的。

在我看來，伊朗對防空作戰目標進行了如下優先級排序：

最高優先級，打無人機、打精打武器。打無人機是因為美以無人機速度比較慢，往往脫離電子戰掩護，又是追蹤伊朗彈道導彈發射車的主力，但是戰場生存性比較弱，是相對比較好打的目標。至于精打武器，則是因為飛行速度比較慢，也相對好打，只不過發現的難度比較高；

其次，打第四代、四代半有人戰斗機，這些飛機最起碼不具備隱身能力，射頻低，設計也不完全，運氣好的話是可以有效探測到的，當然能不能打中兩說；

再次，打隱身戰斗機，這個難度最高，但是一旦命中，其影響就可能遠超戰術層面。比如3月19日伊朗對F-35A戰斗機的成功攻擊。

而在防空作戰的使命上，伊朗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掩護德黑蘭這種大型城市的安全，而是掩護彈道導彈發射車、地下導彈城和地下工業基地的安全。畢竟，從抵抗經濟的角度來說，城市被炸爛了可以重建，民眾也可以疏散轉移，但導彈基地和工業基地可是伊朗吃飯的家伙，反擊全要靠這些東西呢！因此，防空作戰掩護這些關鍵區域，遠比掩護脆弱的大城市重要。

另外，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也意識到了：不僅要組織防空抗擊，更重要的是要壓制機場！革命衛隊對周邊美軍基地的大規模攻擊，事實上限制了美國空軍使用前進基地提升出動架次的能力，也真的蒙中了一批北約、或者中東海合會國家的飛機，這種壓制機場的戰術十分值得稱道。

所以，現在看開打這20多天后伊朗的防空作戰，雖然伊朗總體上處于劣勢，無論是裝備還是體系都不行，但依然可以通過有效的非對稱作戰戰法，給予美以空軍一定的殺傷，尤其是其以各種無人機為主要作戰目標的打法，極大限制了美以空軍打擊伊朗彈道導彈發射車的能力，可謂是功不可沒。

伊朗此次的防空作戰，堪稱在總體劣勢條件下，通過非對稱作戰打法最大限度殺傷敵人、掩護己方主攻部隊完成作戰任務的鮮活教材。盡管在我們看來其水平一般，但對于第三世界國家——尤其是有抗擊美軍空中入侵需求的第三世界國家而言，伊朗的表現可圈可點，為相關國家指明了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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