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洪標 | 撰稿
張雪峰的這41年來,從東北小城的貧困少年,到攪動千萬人命運的教育頂流,他像一根被時代焦慮繃緊的弦,最終在最高音處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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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用最快語速告訴別人如何“跑贏”人生的導師,自己卻突然停下了。
他的故事,遠不止一個網紅的猝逝,而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我們所有人正身處其中的狂奔,以及那個無人敢問的問題:當“努力”成為唯一的信仰,它的終點,難道是耗盡自己?
那聲“滴——”之后,誰能喊停?
2026年3月24日,下午三點五十分,蘇州。
一聲心電監護儀歸為平線的長音,為一個名叫張雪峰的男人,按下了永久的停止鍵。四十一歲,心源性猝死。
消息是晚上傳開的。先是在幾個群里,像一滴墨水掉進水里,迅速暈染開不祥的預感。
然后是一張措辭簡練的訃告,白紙黑字,冰冷地確認了那個很多人不愿相信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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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無數人的手機屏幕上,出現了奇特的“同屏對比”:一個標簽頁是那張訃告,另一個標簽頁,可能還停留著某個最新AI智能體的演示視頻——流暢、高效、對答如流,仿佛永不知疲倦。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說的不協調感,在寂靜的夜里彌漫開來。
把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看,甚至有點殘忍。
我們剛剛還在為那個更聰明、更快速、更能替代人類重復勞動的世界歡呼雀躍,每隔幾天就有人宣布某個職業即將消失。
我們集體沉浸在一場關于“解放”的亢奮里,覺得一切都可以外包,一切都可以優化。
我們正熱火朝天地建造一個嶄新的、似乎不太需要“人”的真實脆弱、情緒波動和生理極限的世界。
而張雪峰,這個在過去近十年里,用最大嗓門、最充沛情緒教導普通人如何在這個“舊世界”里生存、突圍、甚至“改命”的人,突然被那個高效運轉的系統,靜默地“彈窗”了出來——以最殘酷的方式。
他像一顆高速運行中突然脫軌的流星,用燃燒自己的最后一抹光亮,照見了我們習以為常的軌道之下,那道越來越深的裂縫:
那個我們正在拼命奔赴的、由算法和效率驅動的未來,和那個會累、會痛、心臟會停跳的肉身現實,到底該如何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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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太快了,快到最后,連停下都成了一種奢望。
就在去世前兩天,他的朋友圈還在更新健身打卡:7公里,本月累計72公里。
狀態看上去規律、自律,充滿掌控感。
只有極少數身邊人知道,這“自律”的背景音,是常年無法緩解的高壓。
他早就因為過度勞累進過急診,被醫生嚴厲要求住院觀察。
但就像一列啟動后便難以剎車的火車,舞臺的燈光、觀眾的呼聲、流量的齒輪、以及那份被千萬人托付的沉重期待,都推著他,必須一直跑下去。
我們以為我們只是在“看”他,消費一個穩定輸出的“張老師”角色。
我們為他每一句驚世駭俗的“大實話”叫好或怒罵,把他的視頻切片傳播,將他的觀點捧上神壇或踩進泥里。
但我們很少去想,每一次轉發、每一條激烈評論,那些輕飄飄的點擊和敲擊,疊加在一個具體的人身上,是有重量的。
平臺算法,不會因為一個人累了就降低推送頻率;觀眾的期待,不會因為他疲憊就減少分毫。
他必須持續地、高強度地成為“張雪峰”——那個情緒飽滿、結論斬釘截鐵、永遠能給出“實用”答案的符號。
這個符號越成功,符號背后那個名叫張子彪的真人,就越難退出。
于是,努力在他身上,發生了一種悄無聲息卻又驚心動魄的變形。
它從一開始“為了更好的生活”的向上攀爬,慢慢變成了“為了維持已經得到的一切”的原地狂奔。
他不能停,因為停下,可能意味著流量消退、影響力衰減、商業版圖松動。
互聯網給了他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舞臺,同時也遞給了他無數把看不見的刀。
最終,那顆不懂算法、不懂流量、只懂在超負荷后停跳的心臟,成了沉默的控訴者。
張雪峰的離開,瞬間讓那個我們一直回避的矛盾顯性化了。
我們開始用要求AI系統的邏輯——穩定、高效、持續輸出、可預測——來要求一個活生生的人。
當他再也無法“對齊”這個不可能的標準時,裂縫出現了,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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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像一根細針,扎進了那個正在加速膨脹的、關于AI和高效未來的華麗氣球。
氣球沒有炸,但我們都清晰地聽到了那聲“嘶——”的漏氣聲。
那聲音在問:等等,人,還在這里。
人,能一直這樣跑下去嗎?
從“張子彪”到“張雪峰”:一個小鎮做題家的突圍腳本
要理解后來那個充滿爭議、能量巨大的“張雪峰”,你必須回到他的起點,回到那個還叫“張子彪”的東北少年身上。
1984年,張子彪出生在黑龍江齊齊哈爾的富裕縣。這個縣名帶著美好的期許,但現實是,它曾是一個國家級貧困縣。
他的童年記憶里,纏繞著東北老工業基地衰敗的底色:全家最困難時月收入僅600元;家緊挨著喧鬧的火車站,耳邊是永恒的轟鳴;他甚至見過有人在鐵道邊偷煤。
父親是鐵路工人,家庭普通。用他自己的話說,在考上高中前,他連省會哈爾濱都沒去過。
他的起點,是千千萬萬中國普通家庭孩子的縮影,甚至更為典型。
這是一種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匱乏感”和“危機感”。
他日后所有那些被指責為“功利”“現實”的言論,其最原始的內核,都來源于此:首先要活下去,要擺脫那個看得見的匱乏。
他聰明,會讀書。中考全縣第16名,進了重點高中。
但青春期的叛逆來得毫無道理,高一早戀,成績一落千丈,滑到全年級355名(共400人)。
班主任的判決書毫不留情:這輩子,最多考個專科。
是父親的一頓狠揍和痛罵,把他從懸崖邊拽了回來。
之后半年,他像瘋了一樣刷題,老師發卷的速度都趕不上他做題的速度。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具象化的一次“逆天改命”。
2003年高考,他考了全縣第60名,拿到了鄭州大學給排水工程的錄取通知書。
有趣的是,他人生的第一個“信息差”坑,自己先踩了進去。
直到去報到,他都沒完全搞明白“給排水”是學什么的,曾一度以為畢業后是去“通下水道”。
這個帶著荒誕感的誤會,像一顆種子,埋在了他心里。
他后來把“填補信息差”做成一門價值億萬的生意,最初的靈感,或許就源于自己當年填報志愿時的那片茫然。
大學里的張子彪,很快發現自己和專業課無緣。
他給自己找的新出路是“吃開口飯”。
主持人大賽、辯論賽,他一場不落,拿過校園“金話筒”,目標是學校廣播站,夢想是進廣電系統。
這條路沒走通,但在臺上磨出來的嘴皮子、控場能力和那種吸引觀眾注意力的本能,卻成了他日后最鋒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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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齒輪開始緩緩咬合。
大四時,他順手幫考研的室友整理資料,卻因此系統性地摸透了全國高校的考研門道。
這個無心插柳的舉動,為他打開了一扇意想不到的窗。
2007年,23歲的張子彪,揣著這張意外獲得的“知識地圖”,擠上綠皮火車,成了北漂大軍中的一員。
他住過海淀六郎莊的群租房,拿著2500塊的底薪,擠著能把人壓扁的地鐵,沒有五險一金。
那是中國考研培訓行業線下講座“跑馬圈地”的野蠻生長期。
沒背景、沒亮眼學歷的他,從最底層的校園代理干起,跑遍北京高校的自習室和宿舍樓發傳單、做講座,靠招生提成勉強糊口。
后來,他加入海天考研,正式站上講臺,張子彪慢慢變成了“張雪峰老師”。
他的講課風格,從一開始就與眾不同。
他把大學四年練就的“脫口秀”本領,和枯燥的考研政策、院校信息雜糅在一起,用一口自帶笑點的東北話,把復雜的規則講成段子。
臺下學生,前一秒笑出眼淚,后一秒就被精準的“干貨”擊中。
在那個時候,大多數同行還在照本宣科,張雪峰已經無師自通地掌握了流量時代的核心密碼:情緒濃度+信息密度+極致通俗。
但真正的核爆,發生在2016年。那是短視頻和自媒體全面崛起的前夜。
一段名為《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的講課視頻,被隨手傳到網上,然后像野火一樣燎原。
幾天之內,播放量破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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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他語速飛快,表情夸張,用講相聲的節奏把985高校的特點拆解得妙趣橫生又刀刀見血。
一夜之間,他從考研圈的小有名氣,炸成了全網皆知的“網紅”。
那個曾經在群租房里計算生計的東北青年,憑借一個七分鐘的視頻,完成了一次驚人的階層跳躍。
他比整個行業都更早地醒來,更早地明白:互聯網不缺正確的道理,缺的是能讓人記住、想轉發的“爆點”。
他抓住了這個時代給予普通人的、也許是唯一清晰的上升腳本:在一個信奉“知識改變命運”的國度,用最接地氣的方式,販賣“如何改變命運”的“知識”。
他的起點:寒門;他的路徑:自我奮斗;他的方法:利用信息差。這完美契合了無數普通家庭內心最深處的渴望與焦慮。
他不是被系統選中的天才,他是從系統的縫隙里,硬生生擠出來的榜樣。
從張子彪到張雪峰,這條突圍之路,布滿了中國式成長的典型邏輯:不浪漫,但真實;不優雅,但有效。
他成功了,用他自己的方式。
但他或許沒想到,這條路的盡頭,并非坦途,而是一個一旦踏入就難以減速的環形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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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用主義”的生意經:在焦慮的油田上鉆井
爆紅之后的張雪峰,迅速從一個考研講師,進化成一個龐大的商業符號。
他的核心戰場,從大學考研,延伸至一個更廣闊、更全民,也更焦慮的領域——高考志愿填報。
這是一次精準的卡位。
2014年后,中國“新高考”改革推行,“專業+院校”的志愿填報模式變得異常復雜,對普通家庭猶如天書。
同時,高校畢業生突破千萬,“就業難”成為社會性焦慮。
“七分考,三分報”的民間智慧,在張雪峰這里,被升級、包裝、量產,成了一門昂貴的“人生決策”咨詢服務。
他敏銳地洞察到,在階層固化擔憂日益加劇的今天,教育是普通家庭最重、也是最后的投資。
家長們害怕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張雪峰和他的團隊,提供的正是一種“風險對沖”方案。
他將復雜的大學和專業,簡化成就業率、薪資水平、考公優勢、行業前景等幾個冰冷的維度。
在他的話語體系里,填報志愿不是關于夢想和興趣的探索,而是一場關乎未來飯碗和階層位置的“精準投資”。
他在直播間里,用近乎咆哮的、充滿確定性的語氣,為焦慮的家長和考生指出一條“明路”。
他語出驚人:“所有文科都叫服務業,總結成一個字就是‘舔’”;
他勸退普通家庭學金融,稱那是“VIP玩家的游戲”;
他將“生化環材”貶為“四大天坑”;
面對一個想學新聞的考生,他直言:“如果我是家長,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我一定會把他打暈,然后給他報個別的。”
這些言論,一次次將他推向風口浪尖,引發學界震怒。
重慶大學、廈門大學的教授們撰文駁斥,批評他功利狹隘,扼殺理想。
但在民間,尤其是那些缺乏資源和信息的普通家庭中,他的支持率不降反升。
他被視為一個敢于戳穿“皇帝新衣”的“草根英雄”,說的是難聽的“大實話”。
因為他精準地切中了那根最敏感的神經:對于絕大多數普通家庭的孩子,“我想要什么”是奢侈的;“我不得不選什么”才是現實。
生存,優于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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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理論基石堅硬而殘酷:當你的家庭沒有為你托底的資本時,你的選擇容錯率極低。
興趣?那是家境優渥者才玩得起的游戲。
這套極度現實、甚至冷酷的“生存主義”邏輯,被他封裝成產品,明碼標價。
他旗下“峰學蔚來”公司推出的“夢想卡”“圓夢卡”,售價高達12999元和18999元,服務周期覆蓋從高考到大學乃至考研。
即便價格如此高昂,卻在各地被迅速搶購一空。
業內估算,僅高考季,這門生意的單日銷售額就能高達2億元。
家長們買的,真的只是那幾張表格和幾小時咨詢嗎?
不,他們購買的,是一種在巨大不確定性面前的“確定性”幻覺,一份價格不菲的“心理安慰劑”。
在一個“畢業即失業”傳聞四起的時代,將孩子人生的重大抉擇權,交給一個“成功逆襲”的權威符號,成了他們對抗焦慮的最直接方式。
張雪峰的商業版圖遠不止于此。
公開信息顯示,他名下關聯11家公司,橫跨教育、文化、旅游、直播電商。
他注冊“雪峰甄選”商標,進軍直播帶貨;
他的單條視頻廣告報價25萬起,線下講座出場費高達每小時40萬。
他從一個教育KOL,成功晉級為擁有巨大商業價值的全民IP。
諷刺,也在這里達到頂峰。
那個不斷告誡普通孩子“不要妄談理想”“先解決吃飯問題”的張雪峰,早已為自己的女兒規劃了一條截然不同的人生坦途。
他曾坦言,公司存款過億,女兒未來隨便讀個本科,進銀行工作,“她去看哪家銀行,我就把錢存進哪家銀行”。
對于女兒的愛好,他更是豪氣:“她喜歡畫畫,我就給她開個美術學校。”
他自己吃盡了現實的苦,爬上金字塔尖后,用一套基于自身經驗的、殘酷的“現實法則”教導底層的孩子們如何生存和攀爬,并用這套法則賺得盆滿缽滿。
然后,他轉身就用這巨額財富,為自己的孩子買下了一張“可以盡情談論詩和遠方”的終身VIP門票。
有人說這是虛偽,有人說這是叢林法則的現實寫照。
但無論如何,張雪峰成功地將一個時代的集體焦慮,鉆探成了一口源源不斷的油井。
他站在井口,既是那個指出地下有油的人,也是那個最大的開采商與獲利者。
只是,這口井噴涌出的,除了財富,還有日益沉重的、連他自己也始料未及的壓力。
系統與人:誰在給誰按下加速鍵?
張雪峰的猝然離世,為什么能超越一個名人去世的新聞范疇,引發如此廣泛而深層的討論?
這是因為它像一把鑰匙,意外地打開了一扇我們集體回避的門:關于個人與系統、人與效率、肉身與時代的根本性沖突。
他的人生軌跡,本身就是一部濃縮的“加速”史。
從東北縣城到鄭州,從北京群租房到蘇州的免租辦公樓,從線下講座到全網爆紅,從考研講師到商業巨子……
他的一生都在奮力奔跑,追趕著每一個可能的機會窗口。
他的成功,完美契合了現代社會對“奮斗者”的全部想象:白手起家、抓住風口、極致努力、功成名就。
但問題在于,當這種“奮斗”被置于互聯網和流量的放大鏡下時,它發生了可怕的異化。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努力的人,他必須成為一個“努力”的符號,一個穩定、持續、高強度輸出的“內容機器”。
短視頻和直播的平臺邏輯,要求他必須保持情緒飽滿、觀點犀利、金句頻出。
因為只有極致的情感和斬釘截鐵的結論,才能被算法識別、推薦,才能在海量信息中殺出重圍。
于是,我們看到一個詭異的循環:他越成功,就越被需要;越被需要,就越不能停。
用戶的期待、平臺的流量、商業的合作、團隊的生存,所有力量擰成一股繩,變成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著這匹已經成為“頭馬”的賽馬:讓它只能朝著一個方向,越來越快地奔跑!
他曾在直播中情緒失控爆粗口,被平臺處罰;他曾因爭議言論被全網禁言;復出后,他開始變得“克制”,甚至流淚道歉,將“我錯了”印在T恤上出售。
這些片段,拼湊出一個在流量漩渦中逐漸失控,又試圖找回控制的疲憊身影。
他抱怨過,也試圖規律健身來對抗,但整個系統的齒輪一旦咬合,個人的剎車就顯得無比脆弱。
這不僅僅是張雪峰個人的困境。
這是一種彌漫在整個互聯網內容行業,甚至擴散到更多現代職業中的普遍性壓力。
我們正在用要求軟件系統的方式,來要求人類:需要7x24小時在線,需要持續迭代版本,需要穩定輸出性能,需要不斷擴展功能,跨界是標配。
一旦表現不穩定,狀態下滑,就可能被用戶和市場無情地“卸載”或“取代”。
張雪峰站在了這兩個世界沖突的最前沿。
一邊是我們正在全力構建的、由AI和算法驅動的“高效世界”,那個世界追求穩定、精確、不知疲倦。
另一邊,是他所代表的、活生生的、為千萬普通家庭提供“人生解決方案”的“人力世界”,這個世界充滿不確定性、情緒波動和生理極限。
而可悲又諷刺的是,他本人提供的“解決方案”,其內核正是教導人們如何更好地適配那個強調競爭、效率、功利計算的“系統”。
他自己,卻最終被這個系統的衍生邏輯,流量、持續輸出、不可停止所吞噬。
更深的悖論在于,他賴以為生的“信息差”生意,也正受到他生前所見證的那股AI浪潮的沖擊。
當人工智能工具能夠更快速、更中立、更海量地分析院校數據和就業前景時,張雪峰們基于個人經驗和“江湖消息”建立的權威,其壁壘正在松動。
他曾力推的“土木工程”因行業下行遇冷,他貶低的“生化環材”卻因新產業興起而回暖……
基于過去經驗預測未來的“人生算法”,在劇變的時代面前,開始頻頻失靈。
他仿佛一個舊時代的“超級連接器”,拼命為普通人解碼僵化的系統規則,自己卻最終被新時代更龐大、更無形的系統規則所碾壓。
所以,張雪峰的離世,不僅僅是一個拼命三郎的悲劇。
它是一個隱喻,一個警告。
它讓我們不得不停下飛奔的腳步,去審視那個我們所有人都在參與構建的“高效”未來:
當我們把所有價值都標定在效率、速度、產出之上時,我們是否正在系統性地忽視,乃至摧毀“人”本身——那個需要休息、會有情緒、擁有脆弱肉體、最終會死亡的人?
他的心臟停跳了,在2026年的春天。
但那個由他親手參與推動,也最終將他卷入其中的、關于成功、努力與生存的宏大敘事,依然在這個國家的無數角落轟隆作響。
今年盛夏,當高考放榜,又一批家庭將面對那張決定命運的志愿表時,那個曾經用最大嗓門提供“答案”的人已經不在了。
人們或許會暫時感到無措,但很快,會有新的“張雪峰”出現,或者,舊的焦慮會找到新的載體。
而那個根本性的問題,依然懸而未決:
在一個越來越像精密機器般運轉的世界里,一個人,究竟該如何安放他那顆既想奔跑,又會疲憊的、血肉制成的心臟?
或許,真正的“選擇大于努力”,是選擇在何時,為自己按下那個暫停鍵。
只是這個答案,張雪峰用盡一生,也未能,或者說,已無法親自告訴我們了。
張子彪,一路走好!
張雪峰,依然還在!
本文系【說話之外】原創,主筆陳洪標,系《浙江日報》原資深記者、編輯和工作室主編、及縣報總編輯兼社長,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愛好書畫,主攻百米書法長卷,書畫評論家,出版專著《社會的拐角》《不只一種觀點》《我持梭鏢》《燈下閑讀中》和長篇傳記《徐芒耀的油畫世界》等20部。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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