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憤怒讓我爆發出力量,死死拽住賀明琛的衣角。
“賀明琛這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讓他死?”
我帶著絕望的哭腔。
“算我求你,求你了。”
賀明琛不為所動,撥開我的手。
“阿妤,清禾已經打了催產針,你再忍忍,她生下孩子后我會補償你的。”
賀明琛聲音也發了緊。
“相信我,只要清禾生下孩子,往后就是好日子。”
可我沒辦法踩在我孩子的尸骨上,去過所謂的安穩日子。
我喉頭泛起血腥。
“賀明琛,你知道的,我天生孤命,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而且他是來......”
賀明琛的臉瞬間沉下來。
“爺爺最討厭你裝神弄鬼,以前是生活所迫,你搞些江湖騙術,如今進了賀家的門,你別再說那些胡話。”
我忍著劇痛去拉他的手。
“你相信我,這個孩子是來救你的。”
賀明琛的目光瞬間帶上了厭惡。
“真是死性不改,霍妤,既然你說自己通曉陰陽,那這孩子就算沒命了,你是不是也能從陰曹地府把他救回來?”
他語氣滿是諷刺。
“對了,你說你把我從閻王爺手里救回來的,那這次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好了。”
我渾身如同掉入冰河,不知是氣的還是冷的,渾身劇烈打擺子。
“許醫生還不動手?”
許醫生手上拿著麻醉針劑,眼中都是不忍。
我用盡全身力氣掙扎。
“不,不許傷害我的孩子。”
賀明琛不耐煩地按住了我。
“霍妤,這么多年我什么都聽你的,只這一次,別和我鬧。”
賀明琛的臉離我不過一尺,我看到他眼中的決絕。
我所有反抗的力氣,最后化成五個字。
“你會后悔的。”
隨后,我在針劑的注射下徹底失去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模糊間,我覺得好疼好疼。
疼得像是骨頭被根根拆掉,肚子被人剖開一樣。
我心里一空,仿佛有最重要的東西離我而去。
我想呼喊,可嗓子被棉花堵住,喊不出聲,動彈不得。
最后只能感受到一個微弱的靈體,從我身體飄出,消散。
我什么都做不了,緊閉的雙眼,眼淚肆意而出,
從我懷孕起,我陰陽判官的能力就暫時消失了,我救不了我的孩子了。
這一刻,心 ?? 中對賀明琛的愛被恨意代替。
如果我沒有同孩子一起死掉,那我再也不要賀明琛了。
不知過了多久,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眼前是刺目的白。
我不死心,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
隆起不見,肚子變得平坦,好像我從來沒有懷過孩子一般。
“琦琦,我的孩子。”
不管他是生是死,我總要看看他的小臉。
我忍痛去夠床頭的呼叫鈴,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卻不見一個醫護人員的影子。
忽然門外兩個護士經過,響起了交談聲。
“聽說了嗎?清禾小姐生下一個男嬰,小賀總開心極了,要給全體職工發紅包,咱們快點過去,說不定能分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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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翻了檢測儀,報警器發出尖銳爆鳴,才把護士引過來的。
“賀明琛呢?我的孩子呢?”
護士滿臉不耐。
“小賀總自然陪著清禾小姐和賀家的金孫呢。”
“你也別羨慕,你也就是命好,早早跟了賀總這個潛力股,只不過你的孩子命賤,擔不住賀家豪門的生活。”
我撐起劇痛的身體,冰冷地盯著她。
“我孩子呢?”
她被我看得發毛。
“當然是無菌化處理了。”
見我臉色可怖,她慌忙補上一句。
“是賀總的意思。”
護士逃也似的離開病房,我無力地躺在病床上,失神地看著天花板。
賀明琛既然想做這個豪門繼承人,可以早點告訴我,我帶著孩子離開就好。
何必把我逼到這一步呢?
我眼淚流下,滴入嘴角,澀得發苦。
作為陰陽判官,不該動情,不該有孕,更不該流下七情六欲的眼淚。
我在醫院渾渾噩噩躺了七天。
第七天的一早,我拖著還未恢復的身體回到了賀家別墅。
賀家別墅與我離開時,大不相同,院子布滿鮮花,下人喜氣洋洋,一樓還在宴請賓客。
面對大家異樣厭惡的目光,我才知道,賀家今天接金孫回家。
賀明琛看到我時,臉色變幻,最后一把將我扯上二樓。
透過我房間的門縫,我看到里面已不是從前的布置。
葉清禾躺在我的床上,正在給孩子哺乳。
“阿妤,你是故意破壞賀家的喜事兒的嗎?”
我嘴角泛起諷刺的笑。
“喜事?今天是我孩子的頭七,我來拿他的護身符。”
我步子虛浮,推開最里面的兒童房。
可兒童房里的景象,讓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我給孩子準備的嬰兒床、嬰兒車、卡通衣柜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華麗的衣服包包和首飾。
跟上來的賀明琛,眉頭皺起,低聲解釋。
“清禾剛生產,孩子和媽媽分不開,爺爺這才接她過來住一段時間,你......”
我扶著門穩住身體。
“我給孩子準備的東西呢?”
賀明琛還沒開口,臥室門打開,抱著孩子的葉清禾走向我們。
“死嬰的東西不吉利,我讓人處理了,這房間臨時存放爺爺和明琛送我的禮物。”
葉清禾是賀家的聯姻對象,膚白貌美,哪怕剛生完孩子也不見虛弱臃腫。
與我的狼狽蒼白截然不同。
“別的我可以不要,柜子里有一個紅色荷包,里面是我給孩子準備的護身符,你們把它還給我。”
那個護身符,是我之前放在胸口,用孕期里的氣息滋養過的。
如果我孩子有靈,最可能附著在那串銅錢手串之上。
“什么護身符,金子做的嗎?就算是金子做的,也是賀家的金子做的,和你沒關系。”
葉清禾眼中滿是敵意。
“哦,對了,我和明琛剛領了結婚證,你這樣不明不白的女人,沒經過女主人的允許進入我家,屬于私闖民宅,我可以讓人把你趕出去的。”
我轉頭去看賀明琛,他躲避著我的目光。
當初我們結婚只有簡單的儀式,沒有領證。
起初是沒有黃道吉日,有好日子了,他卻不舍得請假去民政局,畢竟全勤500塊呢。
他說他要攢錢,要給我買一個像樣的結婚戒指。
此刻我才知道過去的時光里,我以為自己得到的幸福,不過是鏡花水月。
孩子死了,伴侶我從不曾擁有過,天生孤命,我從沒破掉。
腦袋一陣眩暈,賀明琛上來扶我,不過手在我胳膊的一尺前停住,因為葉清禾懷里的孩子哭了。
“霍妤,回頭我再和你解釋,你先回我們的舊房子,那里我給你布置好了。”
舊房子?那套頂層的民居,我身上帶著傷口,爬七樓,他還真是體貼。
“我孩子的護身符呢?”
我不依不饒,死死盯著他。
葉清禾小心翼翼地哄著孩子,賀明琛輕輕拍孩子的后背,儼然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些破爛,昨天都被扔進垃圾箱了。”
葉清禾眉眼挑釁。
“對了,我好像瞧見,保安隊長相最猥瑣的那個男人撿走了所有東西,你要是脫了衣服好好求求他,說不定還能拿回來。”
我再不想和他們糾纏,扶著樓梯想離開。
經過賀明琛身邊時,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阿妤,賀家會補償你的,我也會。”
我甩開他的手,賀家?
如今的賀家一個壽數將盡的老爺子,一個命中帶煞的女主人,一個魂不固體的小賀總,還有一個貪狼星的小金孫。
他們賀家往后的日子,怕比我更難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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