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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白雪
編輯 | 劉鵬
3月24日,在博鰲亞洲論壇2026年年會期間,博鰲亞洲論壇原副理事長,中國人民銀行原行長周小川在“加強區域聯動,維護金融安全穩定”主題分論壇中,就當前國際金融協調面臨的挑戰與機遇,發表了深入闡述。
周小川指出,當前資本流動規模大幅擴張,跨境融資日趨普遍,資本市場互聯互通持續推進,無論是中國的滬港通、深港通,還是歐洲資本市場一體化進程,都意味著各經濟體之間的相互依存程度已今非昔比。
在周小川看來,宏觀經濟政策、貨幣政策與財政政策,傳統上屬于各國內政范疇。
在過去相當長的時間里,國際社會對跨國政策協調的需求并不強烈。貨幣是本國貨幣,通脹是本國通脹,收支平衡與財政問題也主要在國內框架內處理。然而,隨著全球化持續深化,這一格局正在發生根本性變化。
歷次金融危機的爆發,正是推動國際協調的直接催化劑。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后,二十國集團(G20)于1999年正式啟動財長和央行行長部長級會議機制;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后,G20更升格為領導人峰會。周小川將此視為“危機驅動政策協調”的典型案例,即正是金融危機,促使各方坐到一起討論政策制定與政策協調。
然而,他也坦言,危機終會消退,協調的緊迫感隨之下降。當前,地區性沖突頻發,其根源多在于國內因素,國際社會的介入與斡旋作用仍不明朗。“但是看起來并沒有人緊急呼吁二十國集團去關注、去提供結束戰爭的解決方案,這些地區性沖突,其實也會加劇大國之間的緊張狀態,并且提升各國對于國內利益的關注,而不是對于國際協調的需求。在這樣的一個階段,我想協調是一個重要的問題,但是它比過去處理起來更棘手了。”
在此背景下,周小川提出了當前仍存在強烈國際合作需求的四個重點方向。
其一,氣候變化。盡管美國已退出巴黎協定,但是從全球看大部分國家,尤其是歐洲和亞洲國家,包括日本、韓國和東盟國家是非常關注的,他們希望做出地區性的努力,來減少二氧化碳的排放,減輕氣變的影響。
其二,支付系統。周小川將支付系統和數字貨幣定位為金融基礎設施,認為其不應僅依賴于商業銀行或私營平臺,新加坡等東盟國家已在跨境支付領域取得積極進展,未來游客消費、線上商戶、中小額貿易結算等場景,均有望借助跨境支付體系實現便捷的互聯互通。
其三,債務問題。新冠疫情之后,部分發展中國家仍面臨沉重的債務問題,G20于2020年推出的債務延期支付政策及此后啟動的債務重組框架,在一定程度上回應了這一訴求,但問題至今尚未得到非常好的解決。
其四,全球失衡。周小川表示:“比如說我們的匯率機制,隨著全球的發展,我們看到人們更多去討論,在這個新的階段,比如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是否發揮更多的作用,去解決全球的不平衡問題。當然這個不平衡有不同的形式,(包括)投資的不平衡,資本流動的不平衡,我們需要多邊的解決方式,不僅僅是雙邊或區域措施,去解決全球不平衡的各類問題。很遺憾的是,我們看到,美國事實上也處于這種全球不平衡的境況之下,但是美國決定不使用匯率機制或者類似機制來解決這個不平衡問題,而是使用稅收的方式來解決這個不平衡問題。但是稅收問題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我覺得我們應該使用IMF的框架措施,來解決不平衡的問題。”
論壇對話環節,針對亞洲經濟體為何普遍傾向于匯率穩定、而非浮動匯率這一問題,周小川從兩個層面作出解釋。
一方面,中國等具有計劃經濟歷史的國家,傳統上傾向于價格穩定,慣用購買力平價衡量匯率的合理性,認為既然購買力平價未發生變化,匯率便無需大幅波動,這是計劃經濟思維的歷史延續。
另一方面,在周小川看來:“很多國家都會關注國內經濟實體的信心,他們會關注異常的資本流動,如果這些信心發生了變化,可能會有大量的資本內流或外流,也就是說它的流動規模會比你預期的更大。這樣的一種資本流動,實際上會夸大經濟的問題,不管是國際收支的平衡還是其他問題。所以在匯率發生變動的時候,不管是30%還是50%的變動,從經濟學上來講我們會認為需要的調整不會那么大,也就是匯率浮動超過了需要調整的幅度,它會給決策者帶來相當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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